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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歇斯底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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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中天香把她抱在怀里,那身上一条条被鞭笞的伤痕刺痛了她的眼,视线再往下去,是已经血肉模糊的十指,那是会弹琴,会提笔,会舞剑的手。眼泪落下不小心滴到了她的肩上,冯绍民许是太痛了,闷哼了一声,天香小心翼翼将那囚服掀开,手停住了,血迹已经干涸,肉都已经和衣服粘在了一起,可是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时烙铁留下的烙印。她是那么风华绝代,一尘不染的人,现在却弄成了这样。
“冯安你快点!你快点!”天香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啪啪的掉着,她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进那刑部大牢,她明明可以躲起来等到自己回来。
天香沉默的想着,手里仔细呵护着冯绍民,一辆马正快速从街道一头飞奔而来,骏马扬起灰土,周围的百姓纷纷避让开来。
冯安拉起了僵绳,天香掀开了窗帘,看到马车的前方,”君尘老哥。“
“公主,父亲和母亲让君尘带了大夫去驸马府侯着了,驸马一定会没事的。”
“多谢舅舅和舅妈了,冯安,快回府,我担心驸马支撑不了多久了。”
“哎,公主。”冯安摸了摸眼泪,这么好的主子一定不能有事啊。
马车行驶着,纪君尘骑马一路守护着。
天香将冯绍民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她紧闭这双眼,浑身都是血,鼻息已经几乎摸不到了。
她抓起冯绍民的两只手臂,手颤抖着,她应该让人来给她换衣服的,可是她的手。。。
杏儿和桃儿紧紧咬住了自己的拳头,天香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落在冯绍民的脸上,她却也毫无知觉。
“桃儿,杏儿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天香冷静的吩咐到
阿元闯进了门来,一身被大雨淋得湿透,看着床边的冯绍民,他一顿,立刻要冲上去给她诊脉。不过就几天,怎么受了如此重的伤,刑部的人是下了死手了。
“让我看看她的伤。”
“你也出去!”天香厉喝
“你是疯了吗,你想看着绍民哥哥死吗?冷雪把公主拉出去!”
冷雪犹豫,终还是点了天香的穴道,把她一点点的拖出去。
天香摇头,哭喊着,“你们别碰他,别碰她!她疼!”那撕心裂肺的叫声,让所有人都听着揪心
一个老人处着拐杖慢慢走了进来,“你们都出去,老婆子来。”
天香看到老人家仿佛看到了救星,“冷雪把穴道给本宫解开。”
冷雪只得听令,天香跪着抱住老人家,不停的抽泣着,“老人家,我不要她死,我不要!”
老人家轻抚着天香的头发,“孩子,她那么好的人上天会眷顾的。
屋内只留下了老人家,天香还有杏儿和桃儿。宫里的太医都在外面等着,冷雪和沐乔一直跪着从未起身。
天香不敢去触碰冯绍民的身体,她也是女人,她是如何忍受着这残酷的刑法。
桃儿和杏儿根据老人家的话一点点给冯绍民处理伤口,一盆盆干净的水进去,一盆盆血水出来。她们知道了冯绍民的秘密,可是她们并未震惊许久,只是愈加心疼床上的女子。冯绍民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往下落,桃儿连忙帮着擦,生怕在染了伤口。
老人家很仔细的检查冯绍民的身体,有些狐疑,但眼下并未开口,然后为她把脉,脸色变得很沉重,再一次把脉,眉头也是微微皱起,叹了一口气。
“老人家!”天香紧声问道
“公主,驸马伤的太重了,而且体内的毒被牵出来了,她应该是用了内力护着心脉撑着一口气,至多,至多一个月。。。如果这一个月可以找到解药那就还有救,否则就是大罗神仙也没有用了。”老人家摇头,为难地说出了这几句话
什么。。。。。
天香心头猛地一颤,一个月。。。她不相信,她不相信。。。立刻冲出房门,大喝道:“阿元,把府内十二只信鸽全部放出去,冯安给我准备一匹千里驹,我要立刻去无幽山!”
老人家一惊,无幽山?她怎么没想到,立刻上前阻止,“公主,无幽山你进不去,还是老婆子去吧。”
“老人家?”天香惊讶
“算起来老婆子已经和无幽山的主人二十多年没见了,公主放心,老婆子就算拼了老命都会给驸马找到解药的。”
天香并未再言语,只是轻轻叩了三个响头。折腾了一天,冯绍民总算稍微安稳了些。
待老人家离去,她吩咐了人好好守着冯绍民,自己风一般的往府邸外面跑了出去,她紧紧握着拳头,手里拿着剑,眼中散发着深沉的冷意,她浑身散发的气息令众人受到了震撼。
“公主,别冲动!”纪君尘快步跟了上去。
“我要去杀了他!”天香大吼了一声,立刻爬上一匹马,纪君尘马上也垮了上去,如今驸马已经出事了,公主表妹不能再出事了。
天香闯进了方府,方容学正在喝着酒,人已经微醺,天香拿着剑抵在他胸口,浑身的冷意蔓延,眼眸里只有杀意。
“这三天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方容学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笑容,手里拿了酒壶“公主殿下何必那么生气,本官对驸马做了什么,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嗝~”
“我要你一五一十 的告诉我!”
方容学晃了晃身子,一步步靠近天香,天香一步步后退,“公主殿下那么想知道,那微臣就告诉你,第一天大概挨了八十鞭,杖则了多少本官也不记得了,嘻嘻,第二天,拶刑和炮烙之刑,至于第三天,你何不自己去问问驸马爷呢?不过冯绍民真的能忍,一声都不吭,就自己扛着。可是就算是这样,你和冯绍民依然杀不了我,哈哈哈,这么做真的值吗?”
天香的脸色更加难看,仿佛地狱的阎罗一般,天香一剑对准他的心脏,又快又狠地扎进了方容学的胸口,一些温热的液体滴滴落在地上
东方冰兰冲了出来,跪在地上抱着天香的大腿,哭着求她,“皇姐,您不要杀容学,你要杀就杀我吧,他也只是奉命,这不是他的错。”
天香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的东方冰兰,“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样护着他。“
“我不是护着他,可是皇姐,您要怪不是该怪皇兄吗,圣旨是他下的,用刑也是他的命令,您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容学身上。”
“皇兄。。。哈哈哈皇兄。。。。”天香又哭又笑,笑的让人觉得寒意四溅,她拔出剑来,直奔皇宫而去,纪君尘一直在后面跟着,生怕她再出一点事。
冰兰为方容学包扎着伤口,可他一直在喝着酒,意识有点模糊,他将冰兰压在了身下,他对着她笑,“天香,香儿,你真的好美。。。”
东方天香?
东方冰兰从自己夫君嘴里听到了另一个名字,猛地一愣,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他对她那么好,原来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替代品,他心里原来爱着的人是东方天香。她紧紧地握了拳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突然觉得可悲,眼泪从眼角滑落,一种要报复的感觉充盈着她的内心,“皇姐,为什么是你?”
须臾东方冰兰的眼色变得狠戾,“东方天香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要你加倍还回来!”
今夜的月光蒙了一层灰晦明晦暗,崇恭走在空荡荡的宫道上,宋翊在身后一直跟着。
“宋翊,你说朕是不是一个昏君,朕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肯相信自己的妹夫。”
“皇上。。。。。”
“如果不是她,朕的江山怕是早就在方容学手上了,朝中一半以上的官员都和他有关系,那日在天牢她恳求朕允肯方容学对她用刑,她要用自己的血来谏君,她说给她三天时间,这何尝不是给朕三天时间,让朕用这三天彻底看清一个人。”崇恭笑了,笑的却很凄凉,“宋翊,你是不是也是她安排在朕身边保护朕的人?”
宋翊一愣,单膝跪地,“皇上,微臣只忠于皇上。”
崇恭淡淡的俯视跪在地上宋翊,将他扶了起来,“她什么都做了,可是朕却不信她。。。”
宋翊站在原地,看着崇恭的背影有点悲凉,一片雪花落下,又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