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劫后余生 ...
-
“剑哥哥,她人呢?你告诉我,她人呢?”天香心如鹿撞,心砰砰的跳,心里七上八下,心情如激荡的湖水一样不平静,她要知道她的消息。
一剑飘红面色难堪,难以启齿,“她。。。我去过那地方,发现悬崖边上有石子松垮掉落的现象,而且也有血迹”
天香怔怔的看着一剑飘红,怔忡道:“你。。。。你说什么?”
一剑飘红的话一点点碎掉天香的希望,“不会的,她的生死只有我东方天香可以决定,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可以死,不可以!”她想压制这种心慌意乱的绝望,可是渐渐地,连身体都颤抖起来。
她一把掀起被子,要往屋外冲去,可是昨日的打斗已经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身上还有伤,眼前一阵阵发黑,就晕倒在了地上。
此时正好一个蓝衣女子走了进来,年约十六七岁,生的唇红齿白,品貌端庄,雅致清丽,见状一剑飘红和她赶紧把天香扶起,“她才醒,不能激动,快把她扶到床上去。”
一剑飘红替天香掖了被角,轻轻阖上了房门,看到那蓝衣女子在外等候,“凌姑娘,多谢你救了她。”
“大侠客气,医者本心,这是小女子应该做的。”温柔的声音,像冬日的暖阳,舒服极了。”
一剑飘红望着屋内,怔怔出神。
一伙计着急走来,“小姐,楼下来了一群人,像是官府的人。”
一剑飘红从楼梯间的缝隙看到了那一群人,“是锦衣卫,不能让他们把闻臭带走。”
他沉默许久,终于明白为何冯绍民拼了命也要让他带天香走,原来她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皇上真的对她赶尽杀绝了,想到此处一剑飘红的指节早已泛白,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眼神一冷,“凌姑娘,照顾好她,我去把他们引开。“
可是当凌梓桑回屋后床上早已没有了人。
“冯绍民!”天香坐在冰冷的悬崖旁,抚摸着那块掉落的玉佩,那是冯绍民的玉佩,玉佩上沾染上的碎石锋利无比,刺在天香手掌中,不一会玉佩便隽染开刺眼的红色,可是天香感觉不到痛,“有用的,你回来。”
她抱着双膝,凌乱的头发耷拉在膝盖前,盖住了脸颊。
“你那么宠我,处处让着我,我欺负你还没有欺负够呢,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了,你说过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认我一个。父皇走了,皇兄变了,如果连你都不在了,我一个人,我怕。我怕那电闪雷鸣漆黑的夜再也没有人抱着我哄我睡觉,我怕我再闯祸没有人替我擦屁股,说好的一直相伴,可是你为什么食言了,你为什么不陪我了?你这个大骗子!“说着说着,她抹去了眼泪,眼底的暗沉之色渐渐变得清明,她将自己凌乱的头发梳理好,冲着阳光露出一个美好的笑容,“有用的,你等我。”
暗处的人看着不不对劲,一个石子打在天香的某处穴位,天香倒了下去。
醒来时,冯绍民躺在一间竹屋内,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疼,特别是后背。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天香一直在向她招手,一直在呼喊她,可是自己怎么去抓都抓不住她。扯了扯嘴角,暗道老天对自己还不薄,她赌赢了。当时她转过头看着崖下有一小石台,还有几颗大树,从这里跳到石台,大树可以做个缓冲,自己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当自己费力一跳,大树的确做了缓冲,可是石台没有承的住自己,随着石块一同滚下了悬崖。
她刚要动动身子,身上的剧痛竟让自己不能动弹半分。蠕了蠕唇,眼十分沉重,努力了好久,却又沉沉睡去。
待再次醒来,只感觉口中一阵苦涩,强忍着苦味咽了下去,微动了动眼,勉强睁开了一条缝。却见到白衣男子手里端着一碗药,就那静坐于床前。
冯绍民就这样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男子见又睡去了的冯绍民,浅浅的弯着嘴角,一勺一勺将碗里的药朝她嘴里喂去。
“先生,她伤的严重吗?”一年轻人推门而入,一袭青衣布衫,刀削饿眉,高挺的鼻梁,一双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墨绿,他身上有种凉薄的气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孩子的命苦啊。”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慢慢的将碗里的摇朝冯绍民继续嘴里喂去。
“她长得真好看。“
男子眉微扬,“她不仅长得像谪仙一般,抱负,才华,胸襟与气度更是非同一般。”
“先生认识她吗?”一双眸对上那温柔眼,心中更是好奇。
“她是我这一生遇到的最特别的人,除了有一点一根筋外,那简直是个完美的人”
男子接过年轻人手里的蜜枣,给冯绍民含住,“这孩子从小喝药就怕苦,每次都要蜜枣才肯听话喝药。”
男子替冯绍民掩了掩被子,随着年轻人亲手亲脚的出去了。
落日就要西斜,寂静的山野间只听得到鸟儿的蝉鸣。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半夜,竹屋里罩着一层黄晕,淡淡的洒在伏在床边的年轻人身上。
冯绍民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年轻人被这极小的声音惊醒,“醒了。”见床上的人睁了眼,立即凑了过去。
冯绍民还不能很好的说话,眼珠子转了转,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淡淡的道,“我叫阿元,救你的是我家先生。不过听我家先生的口气,似乎和你是旧相识。”
绍民想要说话,却剧烈的咳嗽起来。年轻人忙端了水,一点点喂她,等她平复了才说道:“你刚醒,不能激动。我们在崖底发现的你,你身上多处擦伤,内脏损伤,还有背上的箭伤,左小腿轻微骨折,能活下来真是神奇。“
“是啊,老天带我不薄。”
“孩子,上天到你不薄,那也是因为你是个值得被上天眷顾的人。”一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男子单手负立,摸着胡须,徐徐的走了进来。冯绍民一脸惊诧,“师父,怎么会是您?
这个一身白衣,鹤发童颜,飘逸洒脱的人便是冯绍民的师父冥禅。
“你这孩子,还知道为师是你师父啊,一走就是那么多年,也不来个信,这次要不是为师路过此地,你这小命都没了。”说着边走到了床前,插起腰,眉毛胡子一扬。说着便突然咳嗽了起来,口腔里的腥血泊泊而出。
冯绍民急忙扶住他的身躯,让他坐下,阿元立刻到了一杯水递了过来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为了救你。。。。”阿元声音极轻,但是在这寂寥的山野间却字字清晰。
“阿元,休的胡言,你先出去看看药好了没。”冥禅大喝。
阿元一脸冰冷,慌忙收声,无奈的走出了房间。
冯绍民的心死死牵扯的疼,“师父,你何必为了救我伤了身子,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她的声音越说越轻,轻到以为只有自己能听得见。冥禅叹息,“素儿,当着阿元的面,我没说出你的身份,你这毒。。。有几年了吧。”
冯绍民一怔,“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您老人家。”
“谁给你下的?”
“谁下的又有什么关系呢,知道与不知道其实没什么差别。”眸底转瞬一逝的落寞却被冥禅尽收眼底
“冤孽啊,冤孽啊,怎么会弄成这般。为师对此毒无能为力,这本就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慢性毒药,又出自外邦,为师也只在游历的时候听被人说过,书中所写此毒每月中旬十五日左右便会发作一次,全身寒冷如冰,这是配好的药,发作时吃一颗,会让你好受点,但是切记少用内力。“说着从袖口掏出一个褐色瓷瓶,摸了把老泪,“那你接下去有何打算?”
打算?冯绍民一时茫然,自己如果继续回去,崇恭不会善罢甘休,可是香儿怎么办,两个孩子怎么办。她很想自私的带着天香远走高飞,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可是她心里的那份责任趋势她不能这样做,她如果走了,才刚有点起色的大熹朝该何去何从,那些黎明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我是一国丞相,也是长公主的驸马,我的命早就属于东方家了,师父我没有选择。”冯绍民那双眸中的坚定,那份傲然的气势,让冥禅为之一震。
“师父,您这胡子怎么看着还是那么假?都多少年了,您这贴胡子的本事一点都没长进。”冯绍民眼睛眯起,一脸笑意的看着眼前人,虽然脸色苍白,但是依然挡不住那绝世的容颜。
冥禅似乎也想起了当年的趣事,不由也笑了起来,“你还好意思提起来?当年为师就睡了个午觉,结果一醒来,胡子都没了。为师当时就在想,你这个小恶魔是不是专门来气为师的。”
冯绍民难得露出了小女子的本色,撒娇的撅了下嘴,“后来师父还不是罚了素儿每天练剑五个时辰。”
冥禅笑着看了她一眼,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啊,要不是为师当年这么逼你,你哪里来的那么深厚的内力。”
曲白镇,这个一向繁华的小镇,此刻却变得尤其清冷。
继两位大人死后,府衙的王师爷和一班衙役没能逃过此劫,死于非命。更甚的是听说皇上派下来的钦差大人当朝丞相冯绍民也没了踪迹。
锦衣卫指挥使苏冽携重兵赶到,将小镇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也不许进出。
挨家挨户搜查行凶之人,闹的人心惶惶。
山顶,天香迎风而立,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视过周围的村子,眼神极冷。她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要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想找到她,却又害怕看到的是一具冰凉的躯体。
整整五日的寻找,令锦衣卫疲惫不堪,冯绍民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没有半点踪迹可循。
苏冽心里清楚,那人永远找不到了,可是天香没有放弃,她不相信她的有用的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都过去那么久了,只怕尸体都被野兽吃了,可惜了这么好的官。“
几名锦衣卫在一旁发起了牢骚。
“你说,皇上为何非要置驸马于死地,你们就看看皇上当政这三年,要不是驸马从旁协助,百姓的日子哪里像如今这般。先帝晚年大熹的模样我们都清楚。”
“这你就不懂了,自古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功高盖住,驸马威望那么高,保不齐哪天就威胁到了皇上的皇位。”
“你们在说什么。。。。”天香忽的从斜里窜出,上前揪着为首的锦衣卫的衣襟,手青筋凸起,骨节青紫,泛白,眼里含着泪水吼道:“你再说一遍,谁杀的驸马?”
几名锦衣卫被天香吓得呆在原地,支支吾吾,“是。。。是皇上下的命令,让苏大人带人杀的驸马爷。。。”其余几人噗通跪在了地上,“公主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驸马爷是自己跳下的悬崖,有没有死我们也不知道。”
天香怔住了,又是他的皇兄,冯绍民她又骗了自己一次,语气更加冰冷,“都给我滚!”
远处的一剑飘红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几人远去,才重重的叹口气。
冥禅给冯绍民喝了安神茶,疲惫感袭来,艰难的移动身子躺下,两眼望着天花板,想着曲白镇的事情,这都是崇恭一步步设计好引自己如局的。从茶棚,客栈,再到林俊,只为了将自己伏杀在曲白镇,只是她自己也万万没想到,当初崇恭从她手里留下林俊一条命就是为了今天。如此胡思乱想着,便昏昏睡去。
待冯绍民熟睡,冥禅放下手上的医书,盖在了那一盘看上去已是死局的棋局上,吹了蜡烛,轻手轻脚出门,关了房门。
草庐里升起了寥寥炊烟,阿元正在看着位冯绍民熬制的药。
冥禅唤了他来,“待他醒来,将药给她服下,她是你师。。。。兄,别整天板着张脸,像冰山一样,你也不过十六七,该多笑笑。我再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药可以给他用。”
“先生小心点,这几天官兵一直在搜山,好似在搜寻这什么人。”
冥禅眉头轻轻皱在一起,转眼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轻叹了一声,“这人世间的情爱真的是最说不清的事,一段孽缘啊。”
冥禅的医术自是不用说,几日的精心调理,冯绍民也能下得了床来,看着床边冥禅静心为自己准备的拐杖,心里一暖。这一日她醒来没有看见阿元和师父,想必两人应该出去了。她披着外套站在窗前,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山底云雾缭绕,颇有一番仙境的滋味。
见远处有两个人执伞朝这里走来,她缓步移了出去。
“先生,我先去熬药。这是先生特意给你摘的,说你吃药怕苦,给你。”阿元收了伞,径直朝草庐走去,看都没有看冯绍民一眼。
冥禅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别和他一般见识,这孩子就这样,一张冰块脸,可是心细着呢。”抬眼,看着冯绍民恢复了几分血色,不由笑道,“看来恢复的不错,为师给你准备的拐杖用的还习惯?”
“多谢师父。”
冥禅看着冯绍民一脸的愁绪,深锁的眉头,“几年不见,你什么时候有了蹙眉的毛病,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整天蹙眉,难不难看?”
冯绍民淡淡一笑,打趣道,“师父还说我,师父都一把年纪了整天还是没个正经样,真该找个师娘好好管管师父了。”
冥禅捂嘴轻咳一声,“知道你在逗为师开心,我自作主张给那个人传了消息,如果她聪明,就该知道你在这里。”
冯绍民倚在门边静静的望着屋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二人自桌前坐下,见桌上摆着几乎已是死局的棋局被人动了几步,眼中一亮,“多年不见,徒儿的棋艺为师已经望成莫及了,徒儿的行棋霸气,但却留有余地,招招手下留情了,这倒是像极了你的性子,只是这朝堂如这棋局,这样下去,可是要吃大亏的。”
“师父,您是知道我的,我不在乎这些。”
”你什么都好,就是一根筋,一个榆木脑袋,为师真是要问问你爹年少时是不是给你读书读傻了,人家都要你命了,你还这般隐忍。“
冯绍民搁下一子,笑意盎然的看着冥禅,“徒儿手下留情,来日自有回报。
“说你傻,你还真傻,你只要碰到那个人的事情就会犯傻。”冥禅回以一笑,拿了一子在手里,观看着整个棋局。
翌日,冥禅早早地出了门,嘱咐阿元照顾好冯绍民。冯绍民换上了以前从未穿过的蓝衣,站在山口,风轻轻吹过她的发带和衣襟,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她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勾人心魂。
靠在门柱上的阿元,一时也看的出神,世上真有如此绝美的男子吗?
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自己在想什么呢。。。。。
月光洒落在空空的地上,疑似霜满大地。
“阿元,师父什么时候走的。”
“一早。”
“说了去干什么吗?”
“不知道。”
“你说话能多说几个字吗”
“不能”
冯绍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