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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醉一场又何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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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熹朝建立至今一百载,还没有举行过武举科考,朝中的武官大多是开国元勋世袭下来的官宦子弟,也有破格提拔的平民布衣。
时值初春,春暖花开,宣德门外诺大的校场上,士兵站成几个方阵,身穿黑色盔甲,神情严肃。校场四周,无数黄色大旗迎风飘扬。每隔百米,便有一个巨鼓,巨鼓前各站一个士兵。崇恭特旨将比武设在了宣德门外,方便百姓前来观赏比武,文科三甲今日居然要比武,这在大熹朝也是头一遭,此时早已人山人海,站满了身穿各色服饰的百姓。
在城楼上,搭了一个不大的高台,此刻,高台正中央坐着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崇恭,身旁是已有孕的皇后方氏,天香和冯绍民则坐在了皇帝的另一侧。
天香转着手里的甘蔗,心中对新科三甲颇有些轻视的味道,“就他门这三个人,细胳膊细腿的,肯定连本公主的三招都接不过,没意思。”恰在此时,天香身旁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香儿,此言差矣。人不可貌相,妹夫不也是看上去一文弱书生,还不是内力深厚,武功了得。”
天香扬了眉毛,“她是本公主练出来了,否则哪里来的那么好的武功。”
一旁的皇后更是打趣道,“在皇妹眼里谁也比不过驸马,皇妹你说是吗?”
天香的脸刷的红了起来,“皇兄,你管管皇嫂。”
“哈哈哈哈,皇妹居然也会害羞了,妹夫啊,看来平日皇妹没少欺负你啊。”
天香瞪了眼睛,“皇兄,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你是我皇兄,还是她皇兄?”
“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见外,驸马开始吧。”
冯绍民起身稽首,“微臣遵旨。”
冯绍民走上前去,俯瞰宣德门外的军阵,外围的百姓,尤其是那些还未出阁的女子,对当今天香长公主的驸马冯绍民倾慕已久,以前只在茶馆里听到的绝色驸马爷,如今就站在她们面前,内心的激动不言而喻。
“比武开始!”随着冯绍民的一声令下,从东西侧走出的是状元余伦,榜眼梁彦哲。两人身着褐色衣袍,余伦背负长剑,,梁彦哲手握大刀眉眼之间皆是英气,完全不向往日文弱书生的样子。
“余伦兄,得罪了。”话还未至,刀已先至。
两人拆了几招,余伦剑锋忽然一转,横里劈,竖里刺,越来越快,长剑发出呼呼的声音,忽然他抓住一个破绽,将剑一竖,胳膊一展,那把剑直直刺了过来!梁彦哲急转身体,滴溜溜转了好几个圈子,腰上一痛,还是被擦伤了。余伦眼神一暗,抬剑将大刀格开,手腕忽地一抖,快若寒光地一剑!直点梁彦哲握刀的手腕。刹那间,前扑,拖腹,夺刀一气呵成,周围观战之人无不齐声喝彩。
天香附耳过去,轻声低语,“有用的,你眼光不错啊,难怪在我面前夸起这个余伦,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冯绍民淡淡一笑,“那日在会元楼我就觉得此人不是平庸之辈,虽出生贫寒,但是眉眼之间的那份自信和淡然倒是颇有几分像我,只是这个梁彦哲,眼神中总感觉有些阴森。”
“啧啧,没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人,夸自己都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不过这个梁彦哲确实让我看的浑身不舒服,你以后还是对他小心点吧,我不放心。”
薛甫岩是个真正的文弱书生,就好似李兆庭一般,一点武功都不会。
崇恭帝喜上眉梢,“状元真是文武双全啊,好功夫好文采,只不过不知道和咱们驸马爷相比如何呢?”说着崇恭的眼神就落到了冯绍民的身上。
冯绍民神色一变,收敛了方才和天香的自如,起身俯首,“余状元文武双全,绍民甘拜下风。”
崇恭帝摇了摇头,“天下人谁不知道你驸马爷一身的好功夫,今日何不趁此也给朕露两手,妹夫,这个面子你总不会不给朕吧。”
冯绍民撇了一眼天香,天香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她也只好应允,“那微臣就献丑了。”
一身红色官服,一把剑,绍民随风飘去,落在校场中央,“余兄,当日一别,不曾想在这又见面了。”
余伦惊讶,原来那日的公子便是当今的驸马冯绍民,难怪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双手抱拳,“驸马爷,那余某就得罪了。”
还未等余伦靠近绍民,一股很强的剑气已经压制住他,让他无法近身,冯绍民剑若霜雪,周身银辉。虽是长剑如芒,气贯长虹的势态,却是丝毫无损她温润如玉的气质。就像是最安谧的一湖水,清风拂过的刹那,却只是愈发的清姿卓然,风月静好。剑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环她周身自在游走。足不沾尘,轻若游云。
高台上的天香看的如痴如醉,崇恭的眉头微漾,微微点头。只见一黑色人影闯入校场,剑柄在太阳的反射下格外刺眼,那剑直朝冯绍民而去。
天香心里狠狠一惊,窜得站起,大声呼喊,“驸马,小心!”
冯绍民听到天香的喊声,将余伦一把推开,脚下的步伐被黑衣人的剑气逼着频频后退,倏忽一下腰,身体一扭,将黑衣人直接踢开,黑衣人应声倒地,绍民手中的剑抵在那人的下颚,眼神冷冽,“说,谁派你来的!。”
“啪啪啪啪”崇恭拍着手,缓缓走到校场中央,“驸马今天真是让朕大开眼见了。”
身后的天香跑至绍民身旁,一脸关切,“驸马,没事吧。”
冯绍民神色一黯,很快定了神思,轻身安慰,“公主微臣没事。”
“妹夫,没受惊吧,苏冽是朕的护卫,今日朕也想看看近日他武艺精进如何。”
崇恭沉了声音,“苏冽,还不见过驸马爷,看来朕平日还对你不够严苛,竟连驸马爷的三招都接不过,过后自己去刑部领五十杖。”
苏冽单膝跪地,低着头,“微臣武艺不精,甘愿领罚。”
“各位卿家都是我大熹朝的肱骨之臣,文韬武略,朕甚是欣慰。陆承,传旨,敕封今科状元余伦户部员外郎,榜眼梁彦哲兵部主事;薛甫岩翰林院修撰;苏冽锦衣卫千户;丞相冯绍民升授特进光禄大夫。
“微臣等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驸马府,沁睿阁中
绍民独自一人喝着闷酒,门外衣袂轻响,抬眼看见天香站在门前,绍民一笑,指了指桌上的酒坛,示意天香坐下。
天香心里一窒,眼前闪过三年前她与驸马成婚那晚自己宿醉,天香知道绍民的心好累,皇兄的步步紧逼已经压的她喘不过气,看到冯绍民微醺的脸庞,心中不免怅然。
绍民斟满面前酒碗,推到天香面前,胡乱比划着,双眼模糊的冯绍民看上去并不清醒,“香儿,陪我放纵一把,你我还没有好好醉一场呢。”
天香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好,今日我陪你喝。”
绍民举起酒坛,大口喝下一口酒,自嘲般一笑,“我一介女子,你皇兄竟也步步紧逼至此,果然都姓东方,都一样。。。”
天香接过酒坛,仰头灌下一口大酒,“那我也姓东方,难道我也和我皇兄一样吗?”
冯绍民摇了摇手,“你不一样,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我一直以为只要冯某谨小慎微,皇兄会为了你对我手下留情,呵,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帝王终究是帝王,眼里只有权利。。。”
天香听得心头一痛,伸手拍拍她的肩,“姓冯的,还记得三年前我说过,你的死活只有本公主可以决定,没有本公主的允许你不准给我出事。”
冯绍民仰头又喝下一口酒,辛辣的酒水伴着悲伤狠狠划过她的心。
霎时站起,将桌上的酒坛推翻在地,将天香死死压在桌上,天香对视冯绍民那双深邃的双眼,心中却是心疼,“香儿,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如果将来真的有一天我永远的离开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一滴眼泪滴落在天香的脸颊,任由它流淌进天香的嘴里。
泪中带苦,不是滋味,天香一枚深吻落下,良久。
“绍民,香儿永远陪着你,不会离开你,那天永远不会到来。”
绍民将天香拉起,将自己交到了天香的怀里,天香把怀中的绍民搂得更紧,“我永远在你身旁。”
“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