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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雕虫小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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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走后,冯绍民悬着的心一直未曾放下,心中不安。她与端木玉接触不多,每日给王后施针后也只是草草说上几句,她对端木玉的印象还不错,可是无缘无故把天香叫了去总感觉事有蹊跷。
屋内正好有笔墨,她便干脆作画驱散心中焦虑。
笔下高山流水,宁静致远,浑然天成的气度,让一旁伺候的奴婢叹服。
最后一笔落下,抬眸已是傍晚,走至铜盆旁洗净双手。正擦手间,一个内侍端了一碗汤走了进来,恭敬道:“先生,这是王上赏赐的汤。”
冯绍民颔首,“多谢王上,公公放桌上就行,草民一会就喝。”
天香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还没回来,便随口问了一句,“公公,我那药童怎得还不回来?”
“奴才就是来告知先生的,二王子病了,王上也在那陪着,王上怕二王子病情有所反复,所以留了那位小兄弟在那里,等晚些时候二王子病情稳定了就回来。”
“多谢公公。”
“奴才告退。”
那碗汤置在桌案上,夕阳倾斜而下,露着隐隐白光,冯绍民只听见脚步声音渐远,然后大门轰然关上。
冯绍民用勺子舀了舀,喝了一口,阴森森的冷意从心底扩散,她将瓷碗放在桌上,“不知道今日御膳房可有准备点心?”
站在一旁的侍女回答道:“有的,奴婢这就去给先生准备。”
那侍女猫着步子走出去,方才的公公突然召了她去,“先生可喝了那汤?”
“喝了。”
“你一会。。。。。。”
冯绍民立刻开窗,四处张望了一下,将那汤倒了一半出去,留了一半,又立刻给自己点了穴,不停的深呼吸,微风吹在脸上也让自己清醒了不少,嘴角勾起轻蔑的笑意。
端木溪缓步靠近承德殿,她今晚一定要生米煮成熟饭,冯绍民一定要是自己的。她穿了一件大红色丝绸裙子,头上的钗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承德殿中,乌黑一片,端木溪潜走了守在这里的宫人,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她垫着脚尖走入内堂,隐隐可以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桌上还放着一瓶药和那剩下的半碗汤。端木溪好奇打开放在鼻尖闻了闻,突然她觉得浑身一阵颤抖,脸一红,心跳加速,眼神变得迷离,脸上浮起了春心荡漾的笑容,“先生,溪儿就知道你也喜欢我。”那声音娇媚,好似一妖孽。
端木玉这边本就无事,可是端木寅不放心,一直守在身边,见他已经退烧了这才松了口气
“抓刺客!抓刺客!”
外面窸窸窣窣的传来护卫军的声音,打破了宫廷里的宁静。
“出什么事了!”端木寅微怒,王后和二王子如今都病着,这般吵着他们可怎么好。
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小太监进来回禀,“皇上,先生住的承德殿发现刺客。”
天香心里猛地一揪,怎么会有刺客,冯绍民一个人会不会有事。
端木寅猛地站了起来,一脸震怒,如果冯绍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王后怎么办。
天香跟在端木寅身后,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月光倾下,映照着端木寅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越靠近承德殿,越发现诡异,外面没有任何的人,也异常的安静。内侍推开殿门,端木寅跨步走了进去,可是那内堂里女子的娇喘声十分清晰,一声一声,这声音听得天香心里一颤一颤的,像是有一条毒蛇猝然钻进了她的耳中,她感觉到了刺痛和可怕,不要,千万不要!
刚一走进内堂,端木寅便觉得眼前一黑,若不是死死撑住,否则早已昏倒在了地上。
两个人的倩影倒影在床幔上,那动作,那声音,端木寅紧紧握住龙袍下的手,“把那两个畜生给孤从床上弄下来!”端木寅一声令下,立刻有人上前将床上那个人弄到了端木寅跟前。端木寅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天香那颗被吊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松了下去,这端木溪真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种下作的事情都做的出来,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冯绍民,那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这点伎俩那里能瞒得过她,也暗叹自己好不争气,刚才都快被吓死了。
过了好一会,端木寅才再度苏醒,他抿着唇,眉头紧锁,“来人,把这两个畜生给孤泼醒了!”
“是!”立刻就有人拎了水桶过来,一把将地上衣不蔽体的两个人泼醒。
端木溪醒来时只觉得头昏脑涨,对上端木寅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在看看自己,立刻扑倒他的脚下,“父王,是先生强行要了我,父王您要为女儿做主啊。”
端木寅默不作声,双眸一暗,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端木溪的脸上,“孽畜!”
端木溪惊呆了,捂住脸震惊地看着端木寅,“父王。。。。。”
“你自己好好看看,那个人是先生吗?”
端木溪侧头就瞥了一眼,恍然无措的摇着头,“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先生明明喝了那汤,为什么会这样?”
“什么汤?“端木寅打断了端木玉的话,“你若不说实话,孤立刻废了你公主的身份打入冷宫。”
“没有,没有。”端木溪缩缩瑟瑟道,她不能就这样算了,立刻大哭了起来,“父王,你要为儿臣做主啊,是先生派人叫我过来的。”
端木寅眉头紧皱,自己这女儿在承德殿干这么令人羞耻的事情,可是自己这个女儿他向来很清楚的,知书达理的,从小就很听话孝顺。
“冯民人呢?”
殿内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因为没有人知道冯绍民到哪里去了。
“来人,把整个承德殿里里外外搜一遍,孤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还能消失了不成。”
“是!”护卫首领迅速组织人马,将承德殿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
众人一同等待着搜查的结果,整个殿内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氛。
无论护卫军怎么找都没有发现冯绍民,端木寅只好命人搜宫。
护卫军还没走出承德殿,王后身边的喜公公就带着冯绍民进了承德殿。
天香瞳孔微缩,冯绍民左手搭在右臂上,红色的液体从指尖流了出来,她跑了上去,关切问道:”先生,你怎么受伤了?“
冯绍民给了天香一个安慰的笑容,”小伤。“
“王上,刺客去了王后娘娘的庆灵殿,若不是先生舍生救了王后,只怕王上今后都见不到王后了。”喜公公哽咽的说着,言语中尽是对冯绍民的感激。
端木寅听到王后遇到刺客,早已把端木溪的事抛到了脑后,对冯绍民更是客气,“先生三番五次救王后,孤一定要重谢先生。”
“王上客气了,这是草民应该做的。”冯绍民双眸扫过跪在地上,披着一件薄衫,鸳鸯肚兜还漏在外面的端木溪,垂首恭敬道:“草民还未曾谢王上赏赐的汤。”
“什么汤?本王何时赏过先生汤?”端木寅狐疑,可是方才端木溪的话还在耳边,他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女儿搞的鬼,他一步步走到端木溪跟前。
端木溪看到慢慢靠近的倒影,心里抖了好几下,颤颤巍巍地说道:“父。。。。。父王。。。。”
端木寅反手又是一个巴掌,“你本事大了,居然敢利用孤,孤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畜,你从小听话孝顺,如今这是怎么了?”
“父。。。。。。父王。。。。。儿臣知错了,儿臣知错了。”端木溪不停地磕着头。
端木寅很是痛心,这个女儿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来人,将公主带下去,禁闭宫殿,无旨不得踏出宫殿半步。”
端木溪被带下去时望向冯绍民和天香的眼神犹如毒蛇一般,可是冯绍民却眼波无恒,异常的平静。
天香将冯绍民右臂的袖子撕开,一条血淋淋的伤痕展现在天香眼前,天香鼻翼反酸,“你怎么总是让我提心吊胆的。”
“我这是故意让人伤到的,端木溪是个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人。“
天香小心的给她伤着药,虽然只是轻伤,但是当药洒在伤口上时,冯绍民还是吸了口冷气,”从端木玉在庆灵殿外拦住我就已经开始了,把你叫去诊脉,又让人给我送汤,后来又是刺客把端木寅引来,若不是我机警,只怕此时端木溪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天香十分气愤,本来觉得端木玉还不错,没想到和端木溪也是一丘之貉,“这个端木玉看着还行,没想到也是个小人。”
冯绍民套上了衣衫,淡淡道:“端木玉自然是帮着自己的妹妹,但是端木溪未必会把一切都告诉端木玉,所以也不能全怪他。”
天香直接往冯绍民口里塞了颗药丸,“赶紧吃了,吃了早点休息,今天可是把我吓死了。”
冯绍民挑眉,“娘子是怕和端木溪那什么的是我?”
“哪有,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这雕虫小技。”
“那娘子担心什么?”
天香白了冯绍民一眼,“担心你受伤,早点休息吧。“
她转身,她一身拉住她的手腕,拖她入怀,”口是心非,明明就是不相信你相公。“
天香想了半晌,“我承认我就是担心你和端木溪那什么,人家还不是在意你,你从头到尾只能是本宫一个人的,其他人谁都不可以染指。”
冯绍民眸子里燃起了火焰,“为夫要不要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你才放心啊。”
天香轻哼一声,“谁叫你那么招蜂引蝶的,易了容都还是这样,下次扮个丑八怪出来,我看还有没有人来招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