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关于爱恋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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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きみが呼ぶなまえ~夢のつづき（你呼唤的名字~梦的延续）－吉森信
画与宗一郎先生的相遇是在一百年前，当时正值大正时期，新学盛行。
宗一郎是家中的次子，家业有长子来继承，家中长辈也便由得他醉心于灵异志怪的研究。
但是宗一郎也绝不是不受长辈们喜爱的。
他自幼身体不是特别康健，因此心疼幼子的长辈每月都会纵容给他一大笔银钱，来往间也总有一大群仆僮跟在身后。
那时画才刚刚能从本体中幻化出来，连主动现身在人类面前的能力也都不曾有。
还不能离开本体太远的她最远能看到的风景，便是从仓库二楼的小窗看到不远处长长的游廊和旁边被修整得漂亮的一小方庭院。
当时宅子的形制还未大修过几次，连后来仓库门前的池塘也是后来才拓宽。
画很喜欢池塘天晴时在旁边石灯笼上投下的光影，便经常趴在在二楼上往下看。
她就是那时候知道宗一郎的。
其实一开始的画对宗一郎是不大感兴趣的，在她看来，池中的那一尾锦鲤都要比这宅子中的人类来的有趣。
但是宗一郎却从小就很喜欢这座庭院。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在院子里玩耍，有时候是蹴鞠，有时候是踢毽子，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会有同龄的人类陪他玩。
画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脸上总是能带着那么灿烂的笑容。
一直、一直在笑着。
就像是阳光——
更多的时候小小的宗一郎都是靠在游廊上看书，他带来的各式各样的书经常堆得比他自己还高。
不过那时的画没有主动接触人类的打算，而且她也不是非要知道答案不可……
这样想着……画幻化出身形，第一次从仓库的二楼轻巧地落了下来。
这时候她已经能在这座宅邸的范围内自由行动了，只是还是没有让人类看到她的能力。
没有特意想引起注意的意思。
但一向喜欢安静的画确实开始做了些不符合她性格的事情。
她试「咚咚咚」地在宗一郎身后的游廊跑来跑去，或是用石子在小池塘上打水漂，又或是在雨天里举着大片的棕榈叶子用力踩踏庭院中的水洼。
她甚至试过在宗一郎看书的时候，坏心地一片片把树叶往宗一郎脸上书上吹。
……当然全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过她也不是为了得到回应才做的这些事，大部分只是突发奇想觉得有趣就做了，所以倒也不觉得一点失落。
连目光的交接也没有，他们就这样度过了几个春秋。
只是每次宗一郎都呆不久。
只要他在这里多看待一会，很快就会仆妇急匆匆地走过来好言劝到：“小少爷，在这里看书是会着凉的，如果不快点回房间去，生病了老爷和夫人是要担心的。”
“我知道啦，我看完这一点就回去。”
小小的宗一郎每次都笑着扬起小脸这么说，而这也确实不是他的敷衍，在过一会后他就会懂事乖乖合上书本回到自己的房间。
只是第二天宗一郎还会继续出现在他惯常待的位置，就像他从没有离开过。
——奇怪的人类。
只不过画渐渐地从宅邸中人类的只言片语得到了真相。
“宗一郎少爷真是命苦啊。”
“听说当年夫人的身体就不是很好，所以少爷才……夫人也是，早早就去世了。”
“真是可怜……连家门都不能多出，希望长大后少爷能身体康健起来。”
被仆人反复提起的多是「可怜」、「命不好」之类的词语，作为妖怪，画有点难理解。
但是那些人悲悯的表情，还有后面的「连家门都不能多出」她还是明白的。
虽然对人类世界不是很了解，但她大概也是知道的普通的人类孩子都是喜欢热闹的……就像宗一郎的大哥，她总是见他呼朋唤友的从家里出去。
对人类的孩子来说，不能出去玩，总是一个人的话，大概是很悲哀的。
画捧着脸，蹲在宗一郎的身前不远处抬头看着他。
宗一郎认真地翻动书籍，这是他每天表情最轻松的时候，完全地投入在书中的世界，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影响不到他。
「一个人真的不会寂寞吗？」
注视着宗一郎的脸，有一个瞬间，画很想问出来。
但最后她还是没有开口，因为单纯的觉得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
妖怪之于人类是不同的存在——
哪怕是她再怎么从宗一郎面前经过，哪怕是她在他面前再怎么闹腾，人类的瞳孔中也没有一次倒映出她的影子。
变故发生在他们认识的第五个冬天。
宗一郎已经从一个小团子抽条成了一个小小少年。
他的身体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差了，看起来虽然比同龄人清瘦了一些，但至少注意一点的话就不用躺上一整个冬天。
冬天宗一郎自然也不可能坐在游廊上看书，所以今天他想去仓库想找一本新收集来的古籍带回寝室看。
“今天也是看书吗？好无聊啊。”画跟着宗一郎随口抱怨到。
——这些年来她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
只是宗一郎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往天空看了起来。
画也跟着抬头。
她看见从冬季灰蓝色的天空中，洁白的雪花一点一点打着旋儿落了下来。
“雪？”宗一郎先是惊讶，然后笑着感叹到，“真美啊。”
人类的说话时带起了一阵白雾。
画学着他张口长长的哈了一口气，但是半空中什么也没有出现。
她突然没了回应的兴致。
宗一郎倒是离开了游廊走进了庭院，难得放纵自己冬季多在室外一会，但也没有玩耍，只不过是一个人仰头看看雪花的程度。
画也伸出了手，落在她手中的雪花是小小的六角形冰晶，很快就因为手掌的温度融化成一滴水珠。
又脆弱又美丽的存在，画想，就像人类的存在一样。
她转头开口，就像是眼前的人类能听到一般如往常一样开口说到：“脆弱的人类，要是感冒了我可不管你……”
画还没有说完，她就看见宗一郎好像是因为仰头太久所以有些晕眩。
“小心！”她喊到。
大概是运气不好，脑袋正嗡嗡作响的宗一郎试图后撤一步保持平衡的时候又踩中了地上一块凸起的小石子。
这次他彻底失去了平衡，身体摇晃着摔向身后的水池。
画下意识就想捉住宗一郎在半空中挥动的手。
她的反应也足够快——
还在半空中的宗一郎愣了一下，他只觉得有一阵清凉的风拂过他的指尖。
而后他直直地摔入冰冷的水中。
池水并不深，哪怕是宗一郎背着摔下去也只是到他小腿中间的高度而已。
画慢慢缩回伸出去的手。
妖怪和人类距离有多么遥远？
即使是想要接触，也没法接触——她终于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是妖怪这件事情。
她垂下眼睛看着在池中狼狈地爬起来的宗一郎。
宗一郎天性乐观，即使是摔进冰凉的池水中，也丝毫没有被影响到好心情。
“啊呀啊呀，这次又要被骂了。”他坐在池塘中，仰头看着雪花微笑着叹息到。
看着他，画不知怎的还是勾起了一个笑，“说的是呢。”她轻声回应到。
——于人类而言，她只是虚幻的缥缈之物，不是真实的存在。
“不是真实的存在？”
雪兔看向身旁的桃矢问，“那我们现在在哪里？”
刚才他们在推开二楼的门后，就发现周围景色发生了变换，他们来到了一个绝对不是仓库的地方——因为二楼的仓库不可能是室外。
他们出现在一片树林中，而天色突然变成了夜晚。
月光透过丝丝缕缕的云雾洒下来，只是本该是银白色的月光现在透着一股昏黄。
这里就像古旧的纸，或是上了年纪的灯泡泛出来的光会给人留下的印象，他们行走在其中就像身处于一张老照片里。
“这应该是记忆或者思念之类产生的景象。”桃矢感觉了一下回答道。
“总觉得桃矢知道很多东西。”雪兔眨了眨眼，“桃矢是从哪里知道的？”
因为很奇怪吧？
桃矢说他过去也只是能看到妖怪而已，但他才得到法杖不久，最近这些怪事他也说是第一次经历这些，可是桃矢每次都能一下子找出关键点。
“嘛……过去也发生过各种各样的事。”
桃矢思考了一下要从哪里说起比较好，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始回忆，就听见了前方树林里似乎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雪兔自然也听到了，他和桃矢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停止说话，借着树林的遮掩悄悄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树木越来越稀疏，终于到树林边缘的时候他们发现这里居然就是宅邸中那一圈围绕着仓库的树林。
只是仓库前的池塘比他们之前看到的小了一圈，旁边房子的形制也大有不同。
所以果然如桃矢所说是过去的影像吗？
池塘前有两个人影，雪兔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了他们的面孔。
一位是眉目十分像多轨先生的年轻人，而另一位没有见过，应该是妖怪……她漂浮在半空中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幅晕染了的水墨画。
他们似乎在谈话。
还没来得及惊讶为什么自己能看到妖怪，还有这位长得像多轨先生的人是谁。
因为不知道周围什么时候开始掀起了风，雪兔只好收起思绪凝神去听。
“到今天起我们就已经认识三年了呢，画。”年轻人这么说到。
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清朗的正如夏夜的风。
年轻人对面的妖怪小姐的声音也很好听，他们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她说，“已经三年了吗？在我看来只是短短一瞬而已。”
为她的话年轻人似乎微笑了一下，他凝视了一会旁边的妖怪小姐的脸庞，紧接着他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讶的话——
“我喜欢你，画。”他相当直白地说。
日本一直以来都流行着名为「含蓄美」的文化，所以夏目漱石才用「今晚的月亮很美」来指代「我喜欢你」，何况现在的时间约摸还是在过去，因此更让人惊讶。
不惊讶的似乎只有他对面的存在。
风更大了。
画看了看对面的人类，她自然地回复到：“我也喜欢宗一郎。”她认真的说，“我在所有人类里面，最喜欢宗一郎了。”
宗一郎看着画认真的神情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对着喜欢的人控制不住笑容才是正常的事情——他帮画把一缕头发挽回耳后，然后柔声说，“但是我的「喜欢」肯定和画的不一样。”
“不一样？”画疑惑。
宗一郎沉默了一下，并不是很久，他很快就直视着自己的心爱之人重新开口：
“喜欢是分很多种的。对朋友的、亲人的、宠物的，甚至对物品的，但是我对画的喜欢———”
风。
雪兔还没听清接下来的话。
从刚刚起就慢慢变大的风声呼啸起来，一下如潮水般淹没了他和桃矢，然后马上连视野也被遮蔽了。
仿佛身处在台风中，无法行动，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能感觉到的只有桃矢努力向靠近，然后把他护在怀中的温度。
在剧烈的风中雪兔能清晰感受到的只有身后桃矢的心跳。
雪兔突然想到之前桃矢在仓库里想和他说的话。
当时桃矢是想说什么……？
当一切平静下来，他们又出现了在一个新的地方。
雪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安稳下来的第一时间，不像以前一样光明正大，而是偷偷抬眼，悄悄地看了一眼桃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关于爱恋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