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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诡1 ...

  •   以前,我是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存在的。直到有一天,我变成了鬼。

      而且还是那种游离于三界之外却被困于三界之中的孤魂野鬼。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

      整夜整夜的飘荡在世间的每个黑暗角落,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没有焦距。也没有光。当然,灯光不算。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惨,我想,大概是我活着的时候坏事做多了的缘故。

      生前我是一个偷,一个整天不务正业以偷盗为生的偷。

      不论老□□女,但凡我看上的,他们有的,我就会偷来占为己有。用我生前的话来讲就是,到了我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而以偷盗为生的我又怎会没被抓过呢?抓到了不必说,自然是一顿打。打的鼻青脸肿,打的头破血流。可我依然不知悔改,下次,下下次照样偷。反正打不死就是。

      不过,若是偷了那些未出阁的姑娘亦或是已嫁做人妇的妇人被发现了她们倒是不会打我的。倒不是打不过,实在是因为我长的太俊俏,若说貌比潘安也不为过。

      自然,我非王婆,即不卖瓜也不自夸。这些都是我从那些姑娘们的行为动作看出来的。

      起初,我是从不会偷取妇人身上的财物的,因为我是个男人,那样会让我所不耻。

      至于为何后来会偷了呢?这事说来话长,且听我细细道来。

      2.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如往常一样趁着这个好天气将身上偷盗而来的钱拿去买酒喝。

      买酒回来的途中我碰到了我们村的村花阿宝。若是往常我必定会假装没看见。毕竟我是这方圆百里内出了名的“不务正业”。并不招人待见。

      或许是因为前一天夜里喝了酒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今天天气好的缘故。我竟起了逗弄的心思。

      摇摇晃晃的挡到阿宝的面前,不让她走。她往右我也往右,她往左我也往左。她不动我也不动。

      直到阿宝的眼睛急得有些通红,我才不慌不忙的挪开,还不忘将手搭在她手上谐把油水,嘴里毫无诚意叮嘱她路上小心。看着她脸色通红逃似的离开,我将右手中的荷包举到眼前,掂了掂重量,然后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回到家中我先将刚买的酒藏到床底下,然后拿着阿宝的荷包坐在屋子里的正中央。

      我在等阿宝,若是阿宝回家发现不仅被我摸了一把,连装钱的荷包也被我偷了必定是要告诉她阿爹与兄长的,她阿爹和兄长可不好惹,是村中出了名的一把一的打手。我必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那又怎样?毕竟人我也摸了,钱我也拿了打一顿也并不吃亏。

      太阳从这头落下又从那头升起也不见阿宝她爹与兄长带人来。

      于是,我又继续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路上。以前没注意,如今一注意可了不得了。我以前怎的没发现路边的姑娘竟都在盯着我?摸了摸自己的老脸,有东西?随即一挥手,继续走我的路。也不在意脸上是否有东西。

      人一旦注意了一件事,就会继续后而一发不可收拾。

      。 有一次,我冲着那着盯着我看的姑娘笑了一下谁料那姑娘竟当场便红了脸。我不禁觉得好玩,天天如此。直到那姑娘父亲干活的扁担落在我的身上。不过我并不觉得吃亏,反而发现了更让我感兴趣的事。

      只要一看见人,确定为雌性之后,我便马上耷拉着脑袋,做垂头丧气状,用右手揉着肚子,一副我好饿,没东西吃的委屈。

      然后就会有姑娘拿着篮子里的食物分于我,百试百灵。从未失败。

      这些倒不至于令我像如今这般模样。真正令我这般模样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时我又与人赌,输了不少。没钱,那老板说给我三天,如若交不上来便看了我的双手。我是一个偷,所有的生活来源都靠我这一双手,若没了这双手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眼看三天期限就要到了,我在无限的恐惧中想到了周婶。

      周婶上无长辈,下无子孙后代。是位孤苦伶仃的老人。我曾听村里的老辈人讲过。周婶年轻的时候是有喜欢的人的。叫刘蓝,是位军人。刘蓝像周婶许诺,待中国解放他便回来娶周婶。若他不幸战死沙场便让周婶另觅良人。周婶当时也答应他说,若你不幸战死沙场我必定另觅良人,所以你不准死,如若不然我就嫁给其他人,给他生孩子,给他洗衣服。

      就在所有人都默认他们这一对,觉得他们这么好老天必定不会亏待他们的时候。刘蓝死了,死在了战场上,连尸体都没找到。

      周婶得知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自己关在屋里。闭门足不出户三天后便如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丝毫不见任何萎靡。

      闭门三天后没什么不同,唯一称得上不同的事,就是自那天起周婶身后跟了一条尾巴。周婶青梅竹马的隔壁方式。

      也是直到那天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方式竟是喜欢周婶的。只不过从前周婶身边有刘蓝,所以将所有喜欢与思念放心底。

      这条尾巴一跟就是八年,就在所有人习惯了他们的时候,方式娶亲了。是隔壁村的一个姑娘。人长的好,也文静。

      他终究是没有等了。或许是因为漫长的时光消耗了他的喜欢,又或许是因为等的太久看不到希望便放弃了。谁又知道呢?总之,他如今已是孩子他爷爷了。

      而周婶在刘蓝死后终究没有像她说的那般。嫁给其他人,给他生孩子,给他洗衣做饭。而是一个人度过了中年到如今的晚年。

      4.

      我想,若我那时但凡有一点理智都不应该动周婶的念头。可我那时只被没钱就砍双手吓到了,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我那时在周婶的床头找到了红布包起来的钱,满心欢喜。自然也就忽略了旁边一年轻男子的黑白照片。

      周婶来找我时,已经是第三天了。她看着我良久无言。我也在她的目光中渐渐心虚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说,书俊,钱我不要啦,我一个老婆子要那么多钱也没什么用,倒是你还年轻,一辈子可不能就这么毁了呀。

      我也不记得当时到底回了她些什么,只记得我的眼眶确确实实的红了。书俊,书俊。有多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

      坏蛋,要死的,痞子,流氓,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叫我书俊的,这么久了,久的我几乎忘了自己的名字。当时我是真的下定决心悔改的啊。不为别的,就为周婶的这一声书俊。

      我也确确实实的开始脚踏实地起来,却也就踏踏实实了那么几天而已。干活,开始还行,时间久了我是真的,受不了,逼着自己坚持了几天最终还是扔了锄头靠双手吃饭。那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傻呀,怎么就为一声书俊,让自己去受哪些苦呢。

      于是,生活又照常了。整天不务正业,在赌场流连忘返。

      在知道周婶离世的时候,是在周婶离世的第五天,而那时周婶早已入土为安。

      我拿着砍菜刀站在周婶的坟头前,头一次哭出了声音。成为孤儿时我没有哭,饥寒交迫时我没有哭。偷盗被打时我没有哭,而如今却哭的像找不到家的孩童般。

      是啊,怎么能不哭呢?周大伯告诉我周婶是寿终正寝的。人在面对死亡时总是会有些征兆。
      周婶临终前亦不忘嘱咐周大伯照顾我。说她如今最不放心的便是我。她还说刘蓝来接她了,她要跟他走了。

      而我,又怎么会忘呢,在我父母双亡饥寒交迫时,是她,是周婶递我一碗热粥。若不是那碗热粥指不定我早已死在寒风刺骨的冬日里。那以后我便跟着周婶,周婶待我很好,如对自己亲孙子班。可我,可我不知道珍惜呀,不学好,学人家偷窃,屡教不改,周婶一气之下将我赶出了家门。至此我终日以偷盗为生。

      我曾一度以为周婶大概是十分后悔收养我的。不然也不会将我赶出家门,可谁又知她至死放不下的也不过一个我而已?

      手起刀落之间,双手食指与手一分为二。脱离我的掌,成为个体。

      我跪在周婶的坟头发誓,以后就算饿死也绝不偷不盗,靠正经事养活自己。死后也绝不入轮回六道。

      周婶死后我也真的一本正经的干起活来,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未偷懒。

      最近总是下雨,好不容易雨停了。我担心土里种的菜便拿起工具急急忙忙往菜地走去。

      一门心思在菜苗上,丝毫没注意被雨水冲刷松动的土壤。

      一脚踩上去,顷刻间便摔到崖底一命呜呼。

      于是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 在周婶坟头发誓不入六道轮回便真的不曾入轮回,成了孤魂野鬼一只。

      或许是今天月亮太好,我竟又想起了许久不曾想起的往事。

      孤魂野鬼既不投胎又不死,总得找些乐趣。

      我喜欢在深夜的时候看走夜路的人便畔他们一下,而后不久他们便会拿着食物与酒给我。有时候玩心来了也喜欢鬼打墙。看他们在原地里转圈圈却怎么也又不出去,然后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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