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白叶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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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六点半的闹铃参杂着鸟鸣，许川然从床上醒来，迷迷糊糊。
昨晚不是在给顾奈南讲题？太困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想到顾奈南昨晚不知道什么方法把自己整到床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儿，却没见着顾奈南本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到一碗泡面，里面还有煎好的鸡蛋，旁边有杯奶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出去有事，晚上回来。你早餐做好了，你安心做题。”
明明正常的一句话，但是许川然竟然觉得有点儿失望？
因为“出去有事，晚上回来。”这句话意味着今天一天都见不到顾奈南。
好家伙，下周就月考了他还旷课。
许川然换好校服，吃完顾奈南做的早餐，收拾好书包就骑车去学校了。
去学校的路需要穿梭过一棵又一棵白叶树，白色的树叶落在他肩上，轻飘飘的，不过恍惚的可以记得以前过这条道儿时有个人会把手悬在半空，试图从中间拦下白叶。
回眸间望向一大片白叶树，怪不得，这个城市要叫白叶城，也怪不得，这个学校要叫白叶二中。
到了学校，左脚刚踏进教室，右脚就差点踩着林展的鞋。
“然哥，南哥呢？”
许川然撇了撇嘴，心说我们有这么熟吗，你这称呼也是醉了。
“他今天不来。”
林胖子比了个大拇指。
“果然，最后一排的二位大佬就是豪，下周月考也敢旷！”
许川然无奈的笑了笑：“你也不差，倒数第二排，就坐我俩前边儿。”
顾奈南走到城南。
“白叶院”
嗯，白叶城的孤儿院就这一家。
至于为什么要叫白叶院——
一片树叶缓缓坠落，刚好掉落到他肩上。
他当然不会知道许川然此时也在细细琢磨一片白色的树叶。
好像白叶树，白叶都早已成为这个城市的标题。
“恰恰恰”礼貌的三声儿敲门。
半响，一位老人开了门。
顾奈南立马配上了笑脸，嘻嘻哈哈的自我介绍。
“爷爷好啊，我是许川然的朋友，顾奈南。”
爷爷听到许川然三字儿，顿时说不出话，愣了一下才连忙招待着顾奈南进去。
一进院子就看到两边都有白叶树，这大概是许川然小时候见过最美的风景。
紧接着能看到贴着一张大合照，孩子们笑着，对着镜头毫不遮掩的快乐，可是望向最边上，一个男孩儿戴着眼镜，也不笑，手里拿着一本书。
“爷爷，这是许川然吧？”
“嗯，你先进来。”
顾奈南进到大堂，毕竟是木房子，时隔这么多年了，踩着地板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不过淡淡的能闻到木头勾出的檀香。
“方便讲讲他小时候的事吗，我想，再了解他一点。”
老爷爷神情紧张了些，目光里沉甸甸的闪烁着泪。
顾奈南上下为难“您是院长吧？我听他提起过。
“川然，他是个好孩子，他小的时候，也就三个月左右就被父母扔到了我们院门口，他那时候白白胖胖的，看着好生可爱，就连我在院子门口看见他时，他不哭不闹，还在笑，我就把他领回来了。”
顾奈南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在这院子里长大，那时我五十多，每天还能陪着他在院子里围着这白叶树跑来跑去，直到后来。”
老人低下了头。
“后来怎么了？”顾奈南严肃起来了。
“后来又领了好几个孩子回来，他们都是父母出差，放在这里待几天，就是合照里那些孩子，他们都不喜欢川然，就开始说他没有父母，那天川然在树下玩儿，他们直接就把他赶走了，再后来开始，川然就再也不去白叶树玩了，每天就看书，做作业，学习是很好，可是再也没有小时候那样活泼。”
顾奈南的手握成了拳，忍着声继续听下去。
“那年他15，那几个孩子鬼使神差的又来了，我记得那次是因为川然考了校第一，他们就来把他摁在那树上，从他肩膀上扯他的衣服，去他的学校传他的父母。"
顾奈南忍不了了，起身就抓住院长的领子。
“你明明都知道，你明明都看到了，你为什么不阻止？！就一直看着他受欺负？”
老人抬手抹了一把泪。
“我当时已经六十多了，身子骨老了，他们几个富家子弟我实在是也不敢招惹...孩子嘛，打打架也正常，我就没管，我哪里知道那天起他就再也不让人碰他了，就连我也不行。”
顾奈南松开手，低下头，冷笑一声：“孩子打架？你见过哪家孩子打架是一堆打一个？？你觉得自己也是受害者，或者旁观者，但是这么多年，你就是最大的凶手，对比起实施暴力，站在一旁无动于衷才是最可怕的。”
老人微微颤抖，平复了好一段时间才说道：“后来他17了，该高一了，他留了一封信，信里只有感谢，后来某天，那天在天桥下看见他打着手电看书，把公寓的钥匙给了他，我就走了。”
顾奈南轻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走了。
虽然他没有看到过，不过可以想象到他被扒衣服时绝望的护着肩膀，打着手电看书，忍气吞声的躲在某个角落做题，等等的场景想想都心疼。
这，就是许川然的童年。
偏见，暴力，讽刺，视而不见，和纵容暴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白叶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