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城》酱12

6、你也才17啊

　　许川然递过去几张纸，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顾奈南哭出来也好受多了，缓了好一会儿。

　　许川然看他没事了就把他拉到书桌面前给他讲题，顾奈南也认真的在听，本来就挺聪明的，基本上知识点也都掌握了。

　　“这道题啊，你先把它的自然段划分出来…”
　　许川然话还没说完，顾奈南电话响了，电话那头还没说话，顾奈南就先开口了。
　　“多少？”
　　“一千二。”
　　“我马上过来。”
　　顾奈南挂了电话，脸瞬间黑了。
　　“我陪你去。”
　　“不用，你背你的单词吧。”
　　“钱够吗？”
　　“嗯。”

　　顾奈南穿上鞋出去了，除了一袋子钱，什么也没拿。
　　夏天的雨季莫名其妙，三天一大雨，说来就来，天气雾蒙蒙的，看着就知道最多半个小时绝对就是一场大雨。

　　过了五分钟，许川然透过窗户看到顾奈南骑着车出了门，才叹了口气拿了件外套准备出去，无意间瞥了一眼洗手间里的雨伞，突然想到那天顾奈南那个傻子说家里没雨伞害的自己在这里睡了一晚上，笑了笑就赶紧出门去了，顾奈南骑着车，他跟在后面跑，没人发现。

　　“钱在这儿。”顾奈南把钱放在桌子上，那人数了数钱。
　　“少了一百。”
　　顾奈南一愣，出门的时候太急了没数清楚。
　　“明天给你，我忘家里了，就一百。”

　　“我看你这身子骨，没混过社会？顾家大公子，你给我跪下我就不收你钱了，一千二全免。”
　　顾奈南咬牙，确实，现在的情况，五十都对自己来说是个大数了，更何况是上千元，都够自己一年的泡面了吧。

　　但是自尊这种东西，对一个16岁的叛逆少年来说极其重要。
　　可是现在的局势，并不是自己说了算，很明显那人就是故意为难自己。
　　赌场的几个治安把他按在地上，他尝试着挣脱，可惜每一次的反抗换来的就是更大程度的压制与伤害，那一瞬间，这几个月的难过和愤怒迸发出来，好似海啸般涌上来，委屈和无助都化解成了眼睛里的泪光。
　　那一瞬间他简直觉得自己是废物。
　　就这么被人按在地上，就这么哭了，对，又哭了。

　　许川然毕竟是跑过来的，自然是比自行车慢，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顾奈南跪在地上，那人往顾奈南脸上来了一巴掌，又往他身上狠狠的踹了两脚，那人好像还准备着继续，脸上阴冷的笑容和扭曲的快乐感简直令人作呕。

　　跪在地上的顾奈南恍惚间看到了他得身影，他走进赌场的那一刻身旁都是光，照的好刺眼，却又好让人安心。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许川然冲上去就给了那人一拳，再把他胳膊一拧，那人毫无防备，瞬间倒地，许川然把顾奈南抱起来就往外跑，顾奈南被踹的捂着肚子，感觉下一秒就要吐出血的那种。

　　许川然怀里的温度真舒服，热呼呼的，但是浑身蜂拥而至的疼痛感已经麻痹了他的感官，好像，好像快要失去知觉了。
　　“你大爷的许川然，公主抱啊…” 他笑了笑，说完这几个字便晕了过去。

　　许川然也经常被打，伤口都是自己应付着消消毒就凑活，也没帮别人处理过伤口或者什么的，一看顾奈南晕了过去，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他把衣服披在顾奈南身上，没手拿伞只好把伞扔了，也来不及顾及奈南他爸了，拼了命的就往回跑。

　　好不容易跑回家，他把顾奈南被淋湿了的衣服脱下来，换上干净的，抱在床上，盖好被子，摸了摸额头，好烫。
　　把毛巾敷在顾奈南额头上，也没管自己还湿着就往回跑，顾奈南他爹还在那人手里，雨点打在他身上，踩着那条仅仅去过一次就记住的路。

　　“别再找他儿子，不然我见你一次废你一条胳膊，神他妈父债子偿？”
　　那人不信邪，冲上来就想打许川然，却被许川然死死的摁在地上，只好放弃。

　　许川然拖着喝多了的顾奈南他爹走回家，捡起那把跑的时候丢的伞，帮他遮了遮。
　　“您稍微给顾奈南一点喘息的机会吧，他也会累。”
　　顾奈南他爹听着心头一紧。
　　“他才16，不该承担那么多。”

　　顾奈南他爹只好点头。
　　“你多大？”他转过头看着许川然。
　　“17。”
　　“你也才17啊。”

　　许川然愣了一下，对啊，自己也才17而已。
　　回到家，许川然把顾奈南他爹扔进房间就跑去看奈南。
　　顾奈南迷迷糊糊，能感受到小腹上那种致命的疼痛感蔓延全身，睁开眼睛那一瞬间，正好对上床边许川然焦灼的目光。

　　“你，怎么跟着我去了？”
　　“我要是不去难道在家里等着去给你和你爹收尸？”
　　“他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给丢房间里了。”
　　顾奈南连忙掀开被子，站起来想去照顾爸爸，不料还没坐起来就一阵巨疼。
　　“啊啊啊，我要裂开了啊！”

　　顾奈南一阵儿鬼哭狼嚎，许川然单手把他摁在床上不让他动。
　　顾奈南乱动了一会儿也彻底没力气了，乖乖的裹好被子，许川然看着他安静下来才去顾奈南他爸房间确认一下他爸是否还活着。
　　确认完他爸已经躺床上睡觉过后他寻思着去自己那小公寓把感冒药什么的拿过来，出门之前顾奈南还扯了扯他衣角，道：“我要喝奶茶！”
　　不给答应他还不放手了，许川然无奈之下只好点头，顾奈南见好就收转过身去眯着眼睛假装睡着，等许川然出门过后才坐起来，静静地望向窗外，雨还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