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城》酱12

51、下雪了

　　大二那年冬天，雪花飞舞,树枝上落满了雪。
　　游一成年后就考了驾照，把许川然用羽绒服裹的严严实实的推上了车。
　　许川然靠着车窗，有点冷，车内的暖气和外面的寒雪形成的对比使得车窗上起了一层雾，他把手抵在车窗上，突然不知道该写谁的名字，手指在上面愣了半天，最后写了一个“南”。

　　“顾奈南，你又晕了吗？”
　　“没，在看书。”
　　“哦，许川然那本你都看了几遍了，不腻吗。”
　　那边没有声响，秦思泽突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转移话题。
　　“你看外面，下雪了。”
　　顾奈南把抬了抬眼眸，把视线移到窗外，轻声走到窗前，伸了只手出去。
　　按的那扇窗户中间置了电网和小刀片，为了防止他想办法逃出去。

　　他把手伸出去，刚好一片雪花飘下，落在他手心。
　　屋内的暖气一如往年，整个人热的想吐，雪花触手及化，顾奈南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等温度了，轻轻一笑，再次望向窗外之时，才发现手心已被血染了一大片。
　　他还是没有把手缩回来，仿佛已经麻木了，只为多碰碰世外的美好。

　　感受到有东西越界，警报四起，几位纷纷赶了过来。
　　“顾奈南！你干什么！你是不是把手伸出去了！快拿回来！你那样肯定受伤了吧？顾风那几个疯子要过来了啊，你..”
　　顾奈南迷迷糊糊听到秦思泽的声音，混着顾风那靴子的脚步声。
　　“顾奈南！你干什么！”林兴先开了口。
　　“南南，你….”是顾风。
　　南南二字像是碰了什么开关似的，顾奈南猛的抬起头来。
　　两年了，很久没有人这么称过自己了，顾风也是。

　　只见顾奈南疯了般的把顾风扑倒在地：“你叫我什么？南南？你也配？这几年，你就看着我这么受折磨？你现在叫我南南？！”
　　他手掌心的血混着泪水，周遭的声音逐渐被扩大百倍，然后开始模糊。
　　博士笑着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顾奈南抬起来准备抡下去的手开始颤抖，然后没了力气，软在地上，躺着，闭眼之际望向窗外的雪。

　　隔壁突然没了声响，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秦思泽闭了闭眼，不只是无助还是什么，他真的挺想帮他一把的，可总是无能为力。
　　顾奈南清醒时窗户已经被加强了管理，手一碰就会触电，报警。
　　他躺在那张小床上，手指微微动了动，还是疼，可好像早已习惯，拿起旁边的药和绷带，自己做了简单的处理。

　　“你自己处理伤口叫都不叫一声的吗？”秦思泽疑惑道。
　　但是突然想起，认识顾奈南一两年了，最开始还能听到轻轻的嘶的声音，后来慢慢就没了。
　　每次有人受伤后多多少少都能听到些人鬼哭狼嚎，吵着自己睡觉，唯独要是顾奈南不用担心。
　　惩罚也同样也是，电击治疗总是会有哭喊声，那些用电棒电人的机器人，把人吊起来，各种残忍的手法，所以嘶喊声早已习惯，但顾奈南不管是用鞭子抽还是棍子打好像都不出出声了，平静的让人心疼。

　　“雪好看吗？”他尝试着让他不要那么稳重，怕把他憋坏了，大哥哥终归是心疼小孩儿的，但是那秦思泽貌似也就27，听说还是自己把自己送来的。
　　“今天是他生日。”
　　顾奈南这句话带着些颤抖，音有些飘，让秦思泽不知道怎么回答。

　　冬天的风呼呼的往脸上吹，裹着几层围巾都感觉浑身冒着冷气。
　　“许川然呢？”游一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啊，这周不是你陪他吗，我一直在搞dna那边的事情也没怎么注意。”薛以寒把衣服披在了游一身上。
　　“我让他在家里等我啊，我把你叫来说一起给他过生日呢，怎么人没了？”游一面朝着空荡荡的公寓有些着急。
　　几人都很忙，所以约定好一人负责陪许川然一周，不过一周五个人能凑齐聚一次，一起吃火锅，不过因为每个人学习的压力还有顾奈南的不存在所以气氛沉稳了些许，主要还得靠林展和游一。

　　“我觉得以他的性子，应该在后山坡。”薛以寒冷的打了个哆嗦。
　　“走吧，赶紧赶紧，你蛋糕拿好了。”
　　“游小姐，我今天体能训练了一天，你看我的手上都青啦。”
　　“是是是，您薛先生最累了，您的女朋友看了一天的宪法呢。”
　　最后两人也不争斗，毕竟怕许川然出了什么事，快步跑到了后山坡。

　　还没上去，就在山脚下，他们看到一人的背影，在后山坡上，一只手拿着什么喝的，旁边还放了杯一样的，但奇怪的是他竟然在零下十多度的情况下脱了大衣和围巾，简直是疯了。
　　仔细一看，那不是许川然吗。
　　“许川然！班长说了你不能喝酒！！”游一上去就一把抢了他手里的东西。
　　上次他喝多了后精神恍惚，一直储存的记忆总在不清楚的时候爆发，引得他痛不欲生，舒夕毕竟是心理学家，再三叮嘱过不要让他再碰酒。

　　游一看着抢来那物愣了两秒，再重新塞回他手里，其实只是奶茶。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能照顾好自己。”许川然冲她笑了笑。
　　游一看到他身旁多的那杯奶茶，一眼就认出是谁最爱喝的，也不必多问什么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有些感慨，两年了。
　　薛以寒也不知所措，把从车上拿下来的那件衣服披在了许川然肩上，把蛋糕放下，拍了拍他的肩…不拍了。
　　“生日快乐。”他轻声说道。
　　许川然转脸过来看向他时脸上挂着泪珠，他心里也一紧。
　　许川然连忙卷缩起双腿，把脸往里面埋。
　　薛以寒感觉在那一瞬间，他看到好几年前那个小孩，生日时在角落里无助的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