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栖麓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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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麓兀自抚着胸口顺气，她没想到辛苦养了一年的狐狸竟然见死不救，一口气闷在胸腔里，憋的她生疼。
想当初狐狸闹绝食，病的奄奄一息，她不是抓兔子就是逮山鸡，甚至拿出不多的积蓄下山去买糕点和冰糖葫芦。
她给它洗过澡，治过病，喂过肉。
不曾想变成人的狐狸如此冷漠，她果然还是喜欢那个偶尔矜傲，时常暴躁的银团子。
想到这里，栖麓忍不住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泪，黯然道：“狐狸，等到了神洲，你就走吧。”
等了半晌没听到狐狸的动静，顿时一惊，狐狸该不会自己跑了吧！
急急转身，只见就近的一棵树上，灼华屈膝坐在高大粗壮的枝干上，衣袍垂下来，在这阴暗的环境里，亮丽的如同一副画。
这般安静的姿势，这是……愧疚了么？
栖麓自觉大度，摸了摸下巴，十分大方的原谅了他。
树上的灼华突然抬眸看过来：“方才幻阵动荡时，那个叫岳池的，被逐出阵了。”
栖麓左右一看：“他们进来了？我怎么没看到？”
“此处是幻阵，每个人进来，看到的幻境都是不一样的，你当然也看不到旁人。”
栖麓恍然，怪不得拽她进来的花似玉不见了。
灼华从树上一跃而下，找了个方向往前走：“这幻阵只开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一过，未能出去的人，也会被逐回天门崖。”
栖麓连忙抬脚跟上，她虽然遗憾不能亲自教训岳池，但一点不想回去和他作伴。
只是想着灼华的话，她伸手戳戳他的背：“你说我看不到旁人，那我怎么能看到你？”
“我戴着隐息珠，这幻阵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隐息珠？”栖麓疾走几步转到灼华身前，盯着他脖颈里挂着的那颗珠子，抬手摸了上去。
“是这个么？”看着珠子泛起金色的符文，栖麓双眸发亮，神洲果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怪不得人人神往。
灼华劈手夺过隐息珠，冷漠又嫌弃的推开凑到跟前的脸：“别打它的主意。”
“我不稀罕！”栖麓被戳破心思，这四个字说的十分违心，她别过脑袋，不得不艰难的转移话题，“既然看不到，你如何知道被逐出阵的是岳池？”
灼华面无表情：“自然是因为灵力的波动，如今他们入阵不久，岳池受辱，心境最是不稳，第一个出去的，理所当然是他。”
栖麓听得半懂不懂，又拉不下面子去问，纠结一番，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狐狸。
走了半晌也不见再有什么考验，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粗壮的枝干和繁茂的枝叶，竟是没有一丝不同，许是盯得久了，栖麓觉得有些眩晕。
脚下的雾霭渐渐散去，一条小径顺着林中延伸，弯弯曲曲，直通尽头的木屋。
“丫头，你又去哪儿疯了？”男人向来懒散的嗓音突兀的带了几分沉痛，几乎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肩上的伤多深，你要心疼死为师么？！”
伤？
栖麓一时有些恍惚，她低头瞧去，右肩一道剑伤，皮肉翻飞却不见多少血，尤其她穿着深色的衣衫，更不引人注目。
——是方才被岳池伤的。
屋前说话的人挟裹着酒香掠过来，速度快的惊人。
栖麓来不及反应，肩膀已被男人握在手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伤口，脸上神色肉疼至极：“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跟人动手，有人欺负叫师父就好，怎么就是不听呢？”
师父好酒，身上总带着一股浅淡的酒香，栖麓突然前所未有的安心，像是许久没有闻到过这熟悉的气息。
她熟练的露出一个笑来，不甚在意的摇摇头：“师父，我又不疼，再说我现在长大了。”
是真的不疼，她打小便腿脚不灵活，对疼痛的感知也十分迟钝，常年被师父泡在药桶里，才长了这么大。
男人闻言一巴掌拍在栖麓脑袋上，眉峰挑得老高，简直痛心疾首：“就是因为长大了为师才更心疼！”
栖麓摸上后脑勺，甚觉委屈。
“哼，即是不懂得爱护自己，那你就继续伤着吧！”
男人理一理纤尘不染的宽大袍袖，转身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自带风流。
栖麓不曾想师父不给自己治伤，委屈又不解的跟上去：“师父，我又不是故意受伤的。”
她踏上弯曲的小径，在渐渐深浓起来的迷雾里，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往密林的更深处走去。
* *
“你看你看，就算你告诉她这是幻阵，她不也还是入了迷障？”一只白色透明的蝶扑闪着翅膀激动不已，雌雄莫辨的娃娃音隐隐的带了几分幸灾乐祸，“这小丫头一直对师父的死耿耿于怀，想出来怕是难喽！”
灼华看着栖麓渐渐消失的身影，幽深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显得漫不经心：“那又如何？即便她通不过这考验，我也能将她带出去。”
幻蝶扑腾的翅膀一顿，差点掉地上，险险稳住身形，顿时急了：“你可不能动手！”这狐狸修为高深莫测，外一毁了这幻阵，它不是要跟着一起玩完。
再加上幻阵里那么多凡人……
幻蝶突然兴奋起来：“你可不要忘了，这幻阵里可是有不少凡人的。”
若幻阵里的凡人因狐狸而死，他便沾了因果，哪怕他再如何厉害，与往后飞升还是极为不利的。
灼华忽的嗤笑一声，微微仰头，伸手揪住得意地掠过他眉眼的蝶：“你是在提醒我么？”
大道无情，修仙界向来残酷，然而困在阵里的凡人甚至还不曾踏入神洲。
若他出手了，天道定然会好好记上一笔。
只是……他从来不将天道放在眼中，能否飞升，与他何干？
他的语气冷漠又不屑，幻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距离太近，那双幽暗深邃的狐狸眼如同漩涡，似乎要挟裹着它坠入无底深渊，冷酷又残忍。
幻蝶察觉到他眼中的杀意，顿时颤个不停，却任由他捏着自己的翅膀，连挣扎都不敢。
翅膀上的磷粉因心神颤动落在他白如玉瓷的脸上，像是点缀了星光，美得勾魂摄魄。
幻蝶擅幻术，凡是沾染了磷粉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会入了幻境，勾出心底最恐惧的事，极易生心魔。
可眼前的人神色丝毫不变，似乎并没有任何能引起他恐惧的事。
幻蝶却在一瞬间迷幻起来，只觉得那双眸子哪怕是深渊，它也甘愿沉沦，软软耷拉着的另一边翅膀扇了扇，它颤声唤道：“灼华……”
娇羞无比的少女音才冒出来，幻蝶就被无情的甩了出去。
狐狸擅魅术，九尾狐尤甚。
然而他早已封了血脉之力，更何况他还戴着隐息珠。
灼华看着已然幻化成少女模样的幻蝶扇动翅膀稳住身形，神色冷漠，连眉眼间惯常有的慵懒都消失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幻蝶煞白着脸用翅膀裹住自己裸着的身子，瑟瑟发抖：“我……我不是故意的。”
娇娇软软的声音一出，她顿时惊恐的捂上了嘴，生怕被狐狸拍死，眨眼间便幻化成原形，降低存在感。
疼痛迟迟未到，幻蝶试探的颤了颤翅膀，就听到灼华冰冷的嗓音。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觉得如何？”
幻蝶没有说话，却任由银色的光芒没入她眉心，很快消失不见。
她看着灼华渐行渐远的背影，颤动着翅膀朝栖麓的方向追去……
＊＊
清晨的山林里薄雾弥漫，可那袭妖娆的红衣依旧惹眼，栖麓握刀拦在小径上，不许来人再进一步。
“师父下山好几日了，你还是离开吧。”
女子似乎看不到近在咫尺的大刀，一双水眸含俏含妖，媚意荡漾，“离开作甚？我可以守在这里等你师父回来呀！或者，你可以提前叫我一句师娘？”
栖麓的怒气在这一瞬达到了顶峰，她眯了眯眼，只觉得这花似玉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不知羞耻，竟然纠缠师父至此，着实不能忍。
她一抬手腕，握着大刀就要砍过去，花似玉足尖一点，轻巧躲开，竟是毫不费力，娇笑道：“师娘今日不与你打，待你师父回来，我再来与你切磋。”
看着花似玉离开的背影，栖麓不屑的冷哼，纠缠师父的女人多了去了，师父何曾看过她们一眼，更何况是以与男子交欢为乐的花似玉。
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收刀转身。
挺拔的身影骤然映入眼帘，栖麓下意识后退一步，莫名心虚：“……师父。”
男人就那样倚在树旁，笑着看她。
这种为了帮师父解决桃花而说谎，还被当场逮住的情况，着实羞窘，就在栖麓受不了抬脚要溜的前一刻，男人终于大发慈悲放过她，抛出一只葫芦来：“去，给师父打点酒来。”
栖麓轻轻松松接住，往山下跑得飞快。
一边落荒而逃一边暗自纳闷，总觉得最近师父脾气好了不少，对她包容又温柔。
若是以往，哪管她为什么说谎，都是上来就骂，不经过一番口水的洗礼，是不会放过她的。
然而方才师父的眼神可真是……温柔如水啊！
栖麓猛地打了个激灵，狠狠摇了摇脑袋，一定是错觉！
上山时已是晌午时分，雾气散去，阳光从缝隙中穿过，清透明媚。
栖麓欢快地拎着酒葫芦上来，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正与木屋前席地而坐，把酒言欢。
满心欢喜戛然而止。
酒葫芦滚落在草丛里，她看到花似玉染了醉意的脸庞愈显娇媚，酡颜惑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