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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23.
      她此时还不知道恐惧,只是徒劳的举着胳膊,想挡住压下来的机器,浑身不停的发抖,腿软到一步也挪不动,脑子里想的是如果这次这么倒霉真的死了,政府会不会给她追个烈士称号?好歹,是为了救同事而死的,那她的爸妈怎么办?老年丧女,会不会活不下去了?
      洛小言活了二十五岁,没有经历过什么灾难,刚上班的时候保险公司的人不停的骚扰她,说是人生无常,应该买个意外险,此时她后悔到不行,也不知道意外险可管地震呢?
      呜呜呜呜呜呜,控制不住的,眼泪就流了一脸;
      “洛小言!”伴随着一声怒吼,一只胳膊将她从机器后方大力的拽了出来,贴到墙角,她仰起头,模糊的视线中是沈耀那张愤怒的脸,“你跑到机房来做什么?”
      地震的晃动此时停息了一点,机器倾倒在窗户上,压出吱吱格格的声音来,此时沈耀的愤怒嗓音显得如天外纶音一般,格外好听。
      洛小言呜呜哭着手脚并用锁住了面前的这个人,“呜呜呜呜……我害怕……妈妈呀……”
      沈耀叹了口气,僵硬着胳膊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软声道,“不怕,不怕,我带你出去。”
      就在这时,哐啷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砸到了窗户上,一阵碎玻璃从沈耀背后像大雨点一般袭来,他下意识的就把洛小言往身下塞了塞,张开胳膊把人罩在了他自己和墙壁拐角之间,闭上眼睛,咬牙受了这一阵突然的玻璃雨,还好是冬天,衣服穿得厚,要是夏天,估计他就要喋血当场了。
      洛小言顺着这阵玻璃雨的节奏,战栗着抖了一抖,头发贴上了沈耀的脸,一阵淡淡的香气萦绕在沈耀鼻息,他很不合时宜的想着,这姑娘的头发,倒是又厚又软,像丝绸又像地毯。
      “呜呜呜呜呜……沈耀……大家都跑下去了……你非要来机房做什么……资料重要还是命重要啊……呜呜呜呜呜”
      洛小言在他身下一边呜咽一边控诉,沈耀顿时心中一震,“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大家都在楼下西侧停车场了,我们,我们点了三次名,就你不在……”洛小言紧紧攀着沈耀硬梆梆的胳膊,尽量平复自己急促的心跳,“别,别管硬盘了……我们快走吧……”
      “我已经拿到硬盘了,走吧。”沈耀站起身来,把洛小言扶了起来,“我们走快一点。”
      洛小言被沈耀带着往前一闪,上身向前了,腿还在原地,整个人以一个十分尴尬的姿势,倒在了沈耀的怀中;
      沈耀看了洛小言一眼,有些疑惑;
      “我,我不是要占你便宜……我腿软……我走不动了……呜呜呜呜,”洛小言抖抖索索,哭得更加厉害了;
      “别哭,别哭小言。”沈耀用自己的衣袖,把洛小言又是灰又是泪的脸抹了两把,把硬盘塞进她的手上,然后蹲了下去,“上来,我背你下去。”
      “.……我……我很重的……”洛小言有些犹豫;
      “来不及了,别啰嗦了!”沈耀额上青筋直跳,径直抓了洛小言两条胳膊就把人往背上背,“把硬盘拿好,别掉了!”
      “嗯……”顺着沈耀的力气,洛小言趴到沈耀的肩头,往上拱了一拱,整个人的重量压上来,沈耀不自觉踉跄了半步,调整好呼吸,把人往上颠了颠,顺着打开的大门,进了安全通道,向楼下走去;
      沈耀下楼不知道用了几分钟,反正在这段时间之内,大楼倒是没有再晃荡了,可他和洛小言,都各自出了一身白毛汗。
      走到西侧停车场出口的时候,秦原和其他的几个同事已经在那里焦急的等着他们了,一见沈耀把洛小言背了出来,赶紧上去接人,一面问洛小言哪里受伤了。
      洛小言从沈耀背上跳下来,缓了两口气,突然间发现沈耀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她不自觉摸了一摸,冰凉得厉害,她有些心慌,“是不是我太重了,我回去就减肥……”
      沈耀艰难的摇了摇头,可能是最近锻炼少了,一口气负重跑下来,他的头此时晕得厉害。
      “糟了,DRAGON,你受伤了,快躺下!”秦原眼尖,一眼发现沈耀的后腿根上插了一块尖尖的碎玻璃,看起来血已经流了好一阵了,把他的蓝色西裤直接染成了黑色。
      洛小言回头看才发现,这一路滴滴答答流下来的都是沈耀的血渍,她的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嗓音哽咽,她大喊道,“有没有医生,有没有医生啊?这里有人受伤了!”
      此时通讯还没有恢复,大街上堵成一片,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有5KM,而且谁都不敢这时进到医院大楼,大家从医务室里找来了个简易担架,把沈耀放了上去,秦原又从别人脖子上拆下来两条领带,牢牢扎住了沈耀的大腿,暂时算是止住了血。
      过了大约一刻钟,通讯恢复了,一辆沈家私立医院的救护车拉走了沈耀,轰隆隆上去了一群人,连董事长都赶了过来,满脸焦急,没人注意到洛小言略有落寞的站在一边。
      没关系,沈耀有救了就好,洛小言赶紧拿起手机和父母、朋友互相确认平安。
      有关这次地震的报道出来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不幸中的大幸,震源在距离A城600KM以外的山区,力度是7.3级,但是传到A城,已经减弱到5级地震了,只是山区受到影响引起了部分地区的堰塞和塌方,有些危房倒塌,但是人员和财产损失都不大。
      24.
      大家在政府的有序组织之下,睡了两天的公园和学校操场之后,也都陆陆续续回了家里,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去了。
      从来一睡下就像猪的洛小言辗转难眠了两天,她一闭上眼睛,几个画面就轮流在她脑海里面转,要不就是沈耀把她抵在墙角双手牢牢的抱住了她的头,在她耳边安慰她说,别怕,我带你出去;要不就是沈耀还背着她在楼梯上一级一级往下走,他腿上的血就一滴一滴往下流,这楼梯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头,而沈耀的血就要流干了,她吓得从床上坐起来,半夜给秦原打电话问沈耀的情况,秦原告诉她沈耀现在情况不危险了,伤口也缝合好了,目前在养伤,然后他也委婉的提醒洛小言,是不是吓到了,他可以介绍一个心理医生给她。
      不,我要看的不是心理医生,我要去看的,是沈耀。
      沈耀住的是沈家有入股的一家私立医院,各项设施和医生资源都极好,而且不对外开放,需要预约才能看病和探望病人,尽管如此,来看望沈耀的人还是从早到晚排了几个二十四小时都排不完,沈耀从手术室出来之后初初见了几个就嫌烦,剩下的便让秦原都给他挡在外面,一个也不见了。
      第三天麻醉劲儿过去的时候伤口还有些疼,护士给他换了止疼泵,沈耀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朦朦胧胧间听到有女人在他床头小声的哭,他不耐烦道,“妈,我还没死呢,别哭了行不行啊。”
      “老板,是……是我……”
      沈耀费劲的睁开眼睛,在他床边站着哭得双眼红肿,像个桃儿一样的,居然是洛小言。
      “你怎么能进来的?”沈耀把自己支撑起来,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我找的秦特助……我想来看看你,才好放心些……”洛小言揉了揉眼睛,弯腰下去扶了沈耀一把,“你现在怎么样了?伤口深不深?疼不疼?要多久才能好啊?”
      看来这姑娘是真关心他了,这机关枪一样一连问了这么多问题,叫他回答哪一个好呢?沈耀嘴角微微扬了一扬,下巴一点,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杯,“渴了。”
      “哦。”洛小言马上就去给沈耀接水;
      “要茶,冰箱里有茶叶。”
      “你这伤口,能喝茶吗?我去问问医生。”
      “泡淡一点就行了。”
      沈耀坐在床头,抱着保温杯,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杯子里放了枸杞的绿茶,如果再戴个帽子,活脱脱就是个退休老头了,洛小言见他这样,忍不住又想笑;
      沈耀打量了这姑娘一圈,轻轻道,“你还知道来看我,不算没良心。”
      “当然要来看你了,不然我觉都睡不安生。”
      像是等着她这句话一样,沈耀嗤笑一声,“那你好意思空手来啊?”
      “哦……我……”洛小言脸上热了一热,沈耀住的是一室一厅的VIP病房,外面客厅都堆满了各种高级水果鲜花和营养滋补品,洛小言觉得自己带来的草莓和海参简直没眼看,她怕被沈耀嘲笑,进来的时候就手塞给小护士了。“你那外面都堆成山了,你吃得完用得完吗?”
      “哦……”沈耀看这姑娘微微撅着嘴,好像还有点儿委屈的样子,虽然她说的有道理,但到底还是不甘心,”哎……看来我冒着生命危险把你救出来,到底在你这里,也还是不值什么的。“
      洛小言一愣,她觉得沈耀最近是越来越奇怪了,平时不都是老板画大饼吊着员工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耀越来越爱问她要东西了,要的都还是些不起眼不重要看起来纯粹是为了恶趣味折腾她的小东小西,“嗯,那你要什么,你直接说吧!”
      沈耀又喝了口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们女生爱看的肥皂剧里,不都这么说吗?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洛小言没喝水都给沈耀的骚话呛到了,“那是我去救你好不好!而且我跟和泰又签了六年合同,早卖命给你了好不好!”
      话一出口,又显得格外暧昧,病房空气里都是大写的尴尬,可能是病房里暖气开得太足,洛小言的额前都沁出了一层薄汗,她急得跺脚,明明知道沈耀是再给她挖坑,可不知怎么的她还是跳了下来。
      沈耀看得有趣,心情格外的好,“恩,那你下次给我带点儿吃的来吧。”
      “这里没吃的给你吗?”
      “这里都是病号餐,东西都不好吃,不利于我的伤口恢复,哎也不知道我这腿以后还能不能跑步了。”沈耀惆怅的看了自己的腿一眼;
      “好好好,我去问问你有什么忌口的,明天给你带来。”洛小言简直是怕了他了,赶紧出去问医生;
      “嗯,明天早点儿来,别把我饿死了。”沈耀懒洋洋的在背后喊道;
      洛小言闻声,在门口绊了一下,差点儿没摔倒,自己肩上的担子好像又变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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