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梦镜两面》夜游星

48、二十七、两面玻璃镜 果然，远时

　　潇潇拿到了红宝石和珍珠，赶忙跑向路德维希和鱼玄诚所在的地方，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久等了，我找到啦！”
　　然而相比于她的兴奋，两个当事人却似乎不为所动，潇潇也不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反正他们在比试谁散发的冷气冰冻范围最大。
　　所以回应她的是沉默。
　　“……”潇潇闭上嘴，平复呼吸。
　　她开始犹豫应该先给谁“修复”，她想了想做出决定。她从路德维希身边走过时，不由得瞟了一眼他的眼睛。
　　路德维希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没有怒意，也没有责备，只是淡漠地看着她。
　　潇潇移开视线，看向鱼玄诚，心中却有些不好受。
　　她像一个仆人一样费心尽力给他们找回东西来，可他们看起来却不一点儿都不稀罕。
　　她走到鱼玄诚身前，说：
　　“我把眼睛给你拿回来了。”
　　“谢谢。”他面无表情地道谢。
　　潇潇也不计较，继续说：
　　“我帮助了你，我能向你索要回报吗？”
　　“额。”鱼玄诚睁开眼，他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你要什么？”
　　潇潇看到他的眼睛是完好的，只是没有光彩。
　　她握紧手中的筹码，一字字清晰地说：
　　“你把从路德维希那里拿走的东西——还给他。”
　　一时间，三人俱是沉默。
　　沉默如雾一般裹住他们。
　　“呵呵。”过了一会，鱼玄诚哂笑道：
　　“你是他的卫兵？”
　　“实际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潇潇叹了口气，接着认真说：
　　“你把东西还给他——如果现在就能拿出来的话，然后……我先治好路德维希，再把眼睛还给你，我知道这看起来好像对你很不公平，但是路德维希不能动。”
　　鱼玄诚重新闭上眼，他转开头：
　　“我怎么能知道你不会违约？”
　　潇潇仰起头，凛然道：
　　“你可以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回神一想，她问：“……这么说，你同意了？”
　　“那是剑！”玄诚子郑重地纠正，然后松了语气：
　　“……毕竟你帮助了我，诚信经营。”
　　话毕，他两指一并，在空中画符一样划了几道，接着伸手探入虚空，从中取出一样手掌大小的玻璃片。
　　潇潇一时不太明白“诚信经营”是什么意思，她保证道：
　　“我会尽力让路德维希不伤害你的！”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背后传来路德维希似乎柔和的声音：
　　“我答应你，Alice。”他继续说：
　　“我许诺在他没有恢复前不伤害他。”
　　潇潇回头看着他，心想：你现在明白我的好心了吧？她弯起嘴角点点头，但没有笑。
　　“我拿走了。”潇潇一边对鱼玄诚说，一边伸手去拿。
　　鱼玄诚没有再犹豫，松开了手。
　　潇潇把那片方形玻璃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只一眼。
　　只一眼，她就感到一阵晕眩——
　　它就像一个无限的镜之回廊，层层嵌套，无尽地延伸入某个奇异的维度。
　　这个东西、这个东西……
　　仿佛曾经出现在她长远的梦境中……
　　潇潇晃了一晃，忍不住翻开背面。
　　背面和正面是完全一样的，就像把两面镜子背对背粘在一起，可它又仅仅是一块玻璃，中央背脊完全透明，没有那层镜银。
　　它们的每一面，都如有另一面镜子与它相对，从而反复映射，形成回廊。
　　可是这个显然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中的东西，却像把那两面相对的镜子贴在一起。
　　潇潇摇摇晃晃走向路德维希，眼神惊异地看着这个东西的主人，却说：
　　“你看，是不是？”
　　路德维希凝视一瞬，说：
　　“我看看背面。”
　　潇潇翻过来，实在想不出自己和这个玻璃镜子有什么关联。
　　“还需要再确认——你先把红宝石装回去。”路德维希看向潇潇，谨慎地说。
　　“你知道我搞不来假的糊弄你，诚信经营！”鱼玄诚不满地咕哝。
　　潇潇将那宝贝小心放在一旁，再把两颗珍珠捡出来，然后把剩下的十粒鲜红的宝石屏息放回黄金心脏。
　　潇潇的心越跳越快，她感觉相比于那一泵一收的柔软心脏，自己的手指太过粗硬，只怕一不小心就会碰坏了它，在几近窒息的紧张中，她终于修复了路德维希的“心脏”。
　　路德维希眨了一下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啊……”
　　“我……”
　　他抬起手，静静看自己的手掌。
　　潇潇看到他没问题了，把玻璃镜递到他面前。
　　路德维希攥在左手里，右手撑着地面坐起来。
　　潇潇看到他在缓慢地转动镜面，她看不出有何特殊之处。
　　接着，路德维希将那两面镜紧握于掌心，他静默了一瞬，嘴角带着笑转过面庞。
　　他高耸眉骨下的深目凝视潇潇，碧水般的眼中波光熠熠，他张开唇，却没说出话来，似乎一时不知该选择何种言辞来表达谢意。
　　潇潇被路德维希近距离的凝视看得不好意思，她已心领神会，于是冲他一点头，起身走向鱼玄诚。
　　潇潇喜欢做完好事后就隐身而退，她不需要别人说“谢谢”，就如那：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侠客。
　　鱼玄诚一直未说话，他在耐心等待。
　　“你摊开手。”潇潇说。
　　鱼玄诚照做了，潇潇把两颗莹白的珍珠放在他手里。
　　“你又帮助了我，Alice。”
　　路德维希已经站了起来，优雅高贵如他，他却没有顾忌衣服上的沙土。
　　潇潇回头，笑道：
　　“我觉得挺好玩的。”
　　言外之意即不需谢。
　　鱼玄诚已经恢复，他倏地跳上长剑，拔起一段距离，对路德维希振袖道：
　　“现在我已归还你的东西，我们两不相欠，你别再追着我不放了！”
　　他搁下这句话，便御剑而去。
　　“哼。”路德维希目送道袍飘飘的人影，冷哼一声。
　　他收回视线，看到潇潇，微笑起来。
　　“Alice……”
　　路德维希忽然上前一步，抬手“亲切地”按在潇潇的肩膀上。
　　潇潇本能地后退，离开了他。
　　“你不用这样。”她尴尬而僵硬地说。
　　路德维希的手还抬在半空，他收回手，咳了一声，潇潇发现他雪白的脸颊上似乎浮起一层薄薄的玫瑰粉。
　　潇潇在心中简直惊骇无比，她觉得路德维希可能并不是她之前以为的样子——同样也是众人眼里的他——高高在上、金光闪闪、不可触碰而冷淡礼貌的王子。
　　果然，远时是一个人，近时是另一人。
　　“咳……”路德维希恢复了他冷静自持的表情，说：
　　“抱歉……我刚才有些激动。”
　　“什么事？”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有几个人走来了。

　　作者说：这一章有一个重要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

作者说：这一章有一个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