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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魔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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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到隔壁门前，温泽池才意识到弟弟们口中说的“很可怕的气氛”有多可怕。
玻璃上挂着的小白板非常简明地概括了这个寝室的氛围。
——“大魔王”。
走到这个宿舍门口，气温似乎都下降了两三度。
似乎住在这里的人不都在里面，没有一个人在说话，与刚刚他们寝室打成一片的气氛完全不一样，里面的人都在各干各的事。
三个弟弟跟在他身后，本来在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他们此时也默契地闭上了嘴。
温泽池无奈，走上前敲了敲玻璃门。
“你们好，我们是隔壁寝的，来打个招呼，以后三个月希望各位多指教了。”他微笑道。
坐在桌前的一个人注意到了他的声音，将头从手机上抬了起来，见是他们马上就从椅子上站起来露出了营业微笑。
“我是HB娱乐的温泽池。”温泽池率先上前，鞠躬，柔和清澈的声线似乎缓和了一点这间房紧张的气氛。
三个弟弟也连忙做了自我介绍。
那人才开口，“你好你好，我是来自尘微舞社的卞须阳。”
“我知道你，”姜星弈突然探了头，“我看过你跳舞的视频，你跳舞超厉害！我没见过popping能像你那样做那么大的。”
卞须阳笑了笑，用街头的方式锤了姜星弈一拳，“别捧杀我啊，我可不敢在文工团预备役面前说跳舞厉害。”
姜星弈兴奋了，“你居然知道我吗？”
“毕竟大家都是dancer，我肯定得了解一下谁可以做我的对手吧。”卞须阳挑眉，颇有些傲气地说。
“只有你一个在吗？”温泽池问道。
“不，”卞须阳摊手，“还有个自闭症公主病也在。”
说完他突然凑近温泽池，在他耳边坏笑道：“而且我怀疑他是疯狗变的。”
“？？？”温泽池一脸不解。
——“你说谁是疯狗变的？”
他背后突然投射下一片阴影，来人声音低沉而有磁性，非常醇厚，本该是非常沉稳的声线，可配上他不耐烦到极点的语气，莫名有些痞气。
卞须阳连忙闪到一边，双手举起来作投降的手势。
温泽池愣愣地看着卞须阳身后跑出来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高大男生，几乎比他高了半个头，虽然个子挺高的，不过脸上还有点残存的稚气，加上非常独特惹眼的街头风格穿着，就像高中里那种发育过快的逮着人收保护费的校霸。
这人一出来就让他旁边三个真正的高中生——但是是乖巧的好学生的小弟弟吓了一跳。
温泽池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他无奈微笑着，朝那男生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温泽池。”
他肯定会不屑地冷哼一下然后推开我让我滚一边去别打扰他吧。
温泽池胡思乱想着。
忽然，就在他思绪飘到天边去的时候，一只冰凉手倏地触碰上他伸出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收紧。
吓得温泽池思绪瞬间就飞回了这个气氛怪异的寝室。
差点打个冷战，幸亏他控制住了。
高大的男生低着头，逆着早晨有些刺眼的太阳光，脸隐匿在黑暗之中，不过可以轻易感知到他此时没有什么表情。
“易修宁。”
温泽池勉强保持着微笑，“你好你好。”小心的试图不着痕迹地把手给抽出来，结束这个有些诡异的握手。
不过失败了。
他的手被这个男生紧紧地握着，冰凉的感觉通过交错的手心源源不断传来，通过血管，直抵温泽池心中，仿佛置身于十二月的寒风中。
卞须阳见气氛更不对了，适时开口，“这个人是个rapper，不过你们别害怕，不是所有rapper都像他那么目中无人的，哥哥我也玩rap，你们看我还是很和善的。”
蒋烨霖小声道：“我听说他是underground，这是真的吗？”
“假的，”易修宁面无表情，“真underground谁来这里？”
蒋烨霖期待的眼神明显呆滞了一下。
卞须阳笑嘻嘻撑着身后的桌子，“他说你就信？小弟弟我好像知道你，你是这个厂里年纪最小的吧？不要太天真。”
易修宁“哼”了一声，挂上了耳机，抬了抬下巴示意堵在门口的几个小孩让让路，然后便插着兜，从温泽池肩膀边上擦过去，离开了宿舍。
温泽池转过头，透过玻璃看在他远去的背影。
好有个性的男生啊……
“这屋子里住的四个人三个都是街头来的，还有一个……和我们画风有点迥异。”
“谁啊？”
“你看我们屋子这个牌子。”卞须阳指了指那块小白板。
白板上写的是“大魔王”。
厂里的男生最符合“大魔王”这个词汇的，恐怕只有那个人了。
入厂前在微博上风头最盛的、选手中知名度最高的那位，明明被寒国龙头娱乐公司SYJ花了很多心思培养盛传马上就要成团出道，却一意孤行解约，回国参加了J0J。
“当然是——宣新霁啦。”
“？？？我们住宣新霁隔壁？？？？”樊旗震惊。
“没准洗澡还能洗一块去。”卞须阳坏笑。
宣新霁坐在练习室之中，他没有在练舞，也没有在做别的事，他只是找了个墙角靠着，然后盯着一块光滑的地板发呆。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又响，每次的来电显示都是不同的人。
不过非常统一的，都是寒文。
练习室外不断的有兴奋打闹着的男生经过，初来乍到的男孩们十分的激动，他们成群结队地在各处游荡、探索，试图将这个可以助他们完成梦想的拍摄基地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就算他们中的大多数可能一个月过后就得拎着行李离开这个地方，也丝毫影响不了它们此刻的心情。
不过似乎宣新霁与他们完全不一样。他倚靠在镜子上，面无表情，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浸透了，背后是好大一块水渍。
一旁的手机又响了，是个备注为中文的人给他打过来的。
宣新霁拿起手机，任其又震动了一会，才按下接听键。
“喂。”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我们要承担多大的压力？”接通之后，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公司早就安排好了你们成团出道的计划，宣传方案早就敲定了，连推广你们的活动都谈好了，你这个时候跑路回国，你让我们怎么办？你让你队友怎么办？！你还真以为SYJ的法务是吃素的吗？你一个小小的练习生，赔得起吗？！你不会觉得回了国就能出道了吧？”
“……”
宣新霁沉默地听着电话里的人气急败坏地臭骂。
“你到底在想什么？！”
“……呵。”
他嘲讽地笑了笑。
“这种话我已经听你们讲了五年了。”
“五年来谁不是一直跟我说我马上就能出道了？三年前你甚至还说发布会都定了，要我和那群人去录新歌。结果呢？最后我的出道位不是被个寒国人顶了吗？SYJ根本没想让我出道吧？这会让我出道是不是还是不划算？”
电话中的那人被他噎了一下，“你说什么呢，练习生中你的人气那么高，公司怎么可能不让你出道。你知不知道你作为SYJ的练习生跑回国去J0J让公司丢了多大的脸，寒国本土本土的101SYJ都从来没送去过练习生！”
“你们丢不丢脸关我什么事？反正最后出道的机会还是会给他们寒国人，我耽误不起，这个机会我必须得抓住。”
“那你等着吧，法务部马上就要告你了。”
宣新霁无所谓道：“没事，我已经跟明日计划谈好了，我卖身给他们，他们帮我打官司。”
“……”
那边的人沉默了很久，终叹了口气，严肃道：“宣新霁，这次我真没骗你，宣发我们早就谈好了，本来如果你不跑路的话，这会应该已经在录新歌，准备六月份的回归了。”
“否则我们不会这么急切地想联系你，毕竟你这么一走，我们所有的计划都乱了。”
“别联系我了，”宣新霁打断他，“是我拒绝得还不够明确吗？我要跟SYJ解约，我不会改主意的，你有什么问题直接去跟明日计划谈吧。”
说完也不等电话那边的人反应，宣新霁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从他坐上回国的飞机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八年前年纪还小的他一个人怀揣着梦想去到异国他乡，结果就是被排挤、被欺负，明明拼命练习让自己实力足够出众了，却还是被人抢走出道的机会。
虽然对不起跟他练了那么久的队友，但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与其在SYJ不断被人画饼，倒不如靠自己去拼一把。
所以当国内娱乐公司给他发来了邮件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买了回国的机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