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北落星辰

1、第 1 章 被世界意识

　　被世界意识排斥在外的人，心上人的信念是唯一的归宿。
　　这个世界很神奇，人们对于自己的感情的交付要求又快有准，一旦选错了，就代表着消亡。即要让人记得又要让人守节，虽说守节不是必要但是一旦信念减弱，消失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渊如故有一个心上人，隐约记得是曾经离渊的授课先生。周围都在劝渊如故可以尽早找知心人不必续缥缈前缘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是渊如故总觉得自己的等待一定会有结果。
　　这个世界运转的秩序就是不停让不合格的齿轮消失，渊如故感觉自己也要成为违背世界意志即将消失的人了，等待让漫长的岁月没那么难熬但是等待也总有到尽头的时候。很多信念坚定的人也一样没有等到那个将自己托付的爱人，何况自己这连真假都不知从没出现过的人，没有出现过的人本就是世界意识之外，等不等到自己都会消亡。这样一想其实消亡也没有什么。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渊如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模糊了，慢慢下去看不清自己的人会忘记自己，直到最后一个人忘记。
　　这个时候应该喝杯酒然后慢慢等待消亡，失意酒吧，很多像渊如故一样的马赛克。失意酒吧是个连锁有人说这是世界意志的具象化，因为从来没人知道老板是谁。像失意酒吧这样的场所还有很多，帝国大堂就是一堆马赛克信徒祈祷的地方，彼岸花园就是一堆等待归人的地方。渊如故也去过彼岸花园但是红色的花，不喜欢，像血一样热烈的疯狂的，和那些等待人的信念纠缠在一起，越发妖艳让人恐惧。但是彼岸花语这个高度酒渊如故是很喜欢的，容易醉。朱砂色混着番茄汁粘稠的液体还有未成熟的卿安果，又酸又涩和漫长的等待一样。很是受人欢迎
　　渊如故再醒来的时候是在酒吧包间，一堆人围着自己像是观赏一样，什么时候马赛克都有这个待遇了。结果一低头发现自己怀里抱着赤身裸体的少年，少年似乎有些发烧，微红的面颊还有不停呓语轻启樱桃小嘴。这是……自己的等的人吗
　　渊如故顾不上周围围观的人，慌忙脱下衣服盖在人身上。包间的地上有些凉，应该是醉酒的自己睡在了没人的包间现在包间来了客人。怀里的人微微扭了扭身子，又引得围成圈的人忍不住咂舌。就这样抱着莫名其妙的回家，渊如故都是懵的。似乎等到了，似乎……
　　这个人很是活泼，醒来不着寸缕也不见得羞耻，甚至不记得自己叫什么，渊如故给他起名叫李明成。有了名字看起来就很开心，一大坨的扑在自己的身上，拿黑色软毛的头顶蹭着自己的脸颊像是一条有主了的大型犬。安抚着顺着人光滑的后背向下是弹性极佳的屁股。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发烫心跳也越来越快，渊如故仿若吓了一跳的收回了手。李明成浑然不觉还在不停的蹭着连腿都盘上了渊如故的腰部，渊如故摇摇头，可能是铁树开花第一春才会这样吧
　　渊如故感觉自己的身体模糊感越来越重，往日不相熟的朋友已经不记得自己了，相熟的朋友也已经看不清自己了。估计过段时间只有李明成还能看得清自己
　　回到家李明成系着草莓围裙光着脚在厨房煲汤，听到开门就冲了出来，在渊如故脸上吧唧一口。想起前一阵教明成学东西，只是现在似乎也没教明白些什么，依然喜欢系围裙不穿衣服，让穿就只穿着自己的长外套。从来不出门只是对感兴趣的东西多听听，稍微严厉一点就立马认错，让人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可是自己就要消失了，明成该怎么一个人生活呢
　　厨房的玉米排骨汤已经熟了，明成低头尝尝拿着勺子递给身后搂着自己的腰唠叨不喜欢穿衣服也要穿鞋不然会脚凉的人，你觉得味道如何
　　味道很好。渊如故解开明成的围裙，牵着人去穿衣服。
　　李明成以为只要自己撒娇认错那人就会依他，可是这次没有。渊如故很是反常，并且说要带着他出门适应，以后还要工作。渊如故看着面前的人小心翼翼的问自己是不是不要他了，险些投降。必须要在自己消失以前安排好他啊，算算日子也就是半月左右的时间了
　　你别不要我，李明成缩在墙角环抱住自己有些哭腔的道：我以为我做了汤你会夸我的，你别不要我，我不闹了我都听你的。
　　其实很喜欢他不穿衣服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还会叼着瓜果喂到自己嘴边。会在看电视别人接吻的时候偷偷记得晚上抱着自己尝试，会看到别人关灯钻被窝一脸满足的画面迷茫的趴在自己身上问为什么。这等了很久才发生的日子像偷来的一样，也确实是偷来的。渊如故从来没有和李明成做到最后一步，因为早晚会消失，不想耽误他。
　　和明成出门的第一天，像个小狗一样牵着自己的衣服，一点点的挪步。看到和电视里一样的建筑又忍不住攥紧自己衣服兴奋的眼睛里光恨不得飞出来，如果让他牵着自己的手大概率就左摇右晃求着自己带他凑近了看吧。
　　和明成出来的第三天，已经学会用电话了，只是还是离不开自己。试探脱离他视线就会很快被发现然后放弃正在好奇的事物，一脸紧张的跑过来攥着衣角满脸都是别走的表情。
　　和明成出来的第五天，明成终于感受到前两天路人差异的眼光瞅的是什么，一个马赛克和一个人走在一起似乎不该发生的奇异组合。明成开始变得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不停地侧头看我，像是确认着什么。
　　和明成出来的第七天，时间过了一半，我成功教会了明成自理生活，卖东西问路打理生活日用似乎都开始上手了，明成很聪明很快就会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和曾经在我脑海里的那个先生有一点一样的东西了。
　　和明成出来的第九天，我本来想给他找比较容易的工作接触着看，但是明成的成长速度出乎我的意料。可能本来就会只是不想学吧，明成似乎知道我的情况了，已经没有欲言又止只是遇到不懂得还会问我，今天还让我带他去了彼岸花园，我问他去那做什么，他问我去没去过说想和我一起看看我去过的地方
　　和明成出来的第十一天，明成已经和邻居混熟了，邻居们已经都不知道我是谁了，明成发现了，哪怕早上刚刚见过面的邻居到了晚上也不记得我是谁了，即使两天介绍了五六次。我看着明成错愕难过的样子，也有点难过。虽然他早晚都会知道
　　和明成出来的第十三天，今天明成试探的给我最好的朋友打电话让我发现了，他听了朋友说对我的印象有点模糊，甚至恳求人家仔细想想我，看着他拿着电话对着空气不住弯腰，像是恨不得冲到面前去拜托人家。结果看到我在身后又很客气的挂断电话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感觉心脏疼，第一次怀疑自己错了，是不是不该那么执着信念
　　和明成出来的第十五天，明成有工作了我很高兴，是个教小孩子的。他说他要告诉小孩子对自己珍视的东西一定不要忘记，不管是朋友还是爱人。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这次真的时日无多，马赛克严重到好像一个背景板，随时会被世界意志驱逐。明成给我做了顿饭，是我看他喜欢做饭后教他的第一个菜。穿着那个已经半个月没有碰过的草莓围裙，只不过这次还有西装。我想着吃完这顿饭就好好道个别，然后随便找个地方等待消失。明成却蹲在我面前把领带交到我手里，然后解自己的扣子紧接着是西服裤子的皮带然后是拉链。问我：你不想吗？我看着他由蹲着变成跪着，把领带从我手里抽走咬在自己嘴里，然后脱了衬衫又开始往下褪裤子。这种视觉冲击和之前只穿外套还不一样，虽然他身上我哪里都见过。我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往后退想让他穿好衣服，可是咬着领带裤子褪到膝下的人立马膝行向前抱住我的腿，抬头看我的眼神里有情欲有悲伤有绝望。却还是假装玩笑的开口，是不是不行，要不要我求求你，我好想啊，来玩吧
　　腿上的重量还有人脸上明明带着笑意眼睛里却是倔强的悲伤，是比即将消失更让我压抑的痛苦。我们最终好好地吃完了最后的一顿饭，又细细的给他讲了家里的东西都放在哪，出门的最近的行程，可能会遇到人和事要怎么处理。明成看起来像被伤了自尊一样只是看着我乖乖的点头。感觉都交代差不多了我想出门却被他拦住了，死死地抱着我却一句话都没说，我一点都不想在他面前消失啊，可是又舍不得扯掉他的手。就这样僵持在门口，我感觉自己的肩头有些湿润不敢回头，回头就走不掉了。明成却突然松开了我，只听他说，我把你的名字纹到我的后背上了，很大，以后都不会丢下你了。刚刚还挺怕你看到会骂我，还好你没仔细看。这个时候我还会骂什么呢，我只想他可以好好生活罢了。
　　好，我听着有些破碎的字节从自己口中发出，真的舍不得啊。手还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向下按，以后好好生活。还是不能在明成面前消失，这比我的舍不得对明成伤害更大。
　　就在我迈出门的时候等到了明成的承诺，会的。这样就放心了，那句以后换我等你，就当做没有听到吧
　　我爱李明成，等待数年，相处月余，深藏骨血。马上就要消失了，最后记录一下吧，我爱的人叫李明成，我叫渊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