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林海北上楠木》曦333

11、你说你喜欢我，说完我就放你走 尚楠，我喜

　　第11章你说你喜欢我，说完我就放你走
　　八月逝去，山峦清晰，河水平滑起伏。此刻才见天空，天空高过往日，有时我想过，八月之杯中安坐真正的诗人，仰视来去不定的云朵，也许我一辈子也不会将你看清。
　　——海子《八月之杯》

　　贝曦曦撂下电话的那一刻，呆坐了近五分钟，她并不会知道接下来的事情。
　　十月末尾的深秋季节已经有快要入冬的现象。刚刚晴朗的天空很快被浓密的云层遮住，让曦曦瞬间觉得寒冷。
　　曦曦这个时候坐在图书馆最内侧的休息室里，她刚刚将手头的一本书读完，看着窗对面一排排整齐的枯黄的树和高楼，她紧张与压力暂时得到了缓解。
　　学校里所有的情侣都爱在这里相会，安静的自习室总会沉闷得让人感到压抑，然而休息室却是情侣之间打情骂俏的好地方，既让人心安，有不会让人觉得无聊，不会有唠叨的图书馆阿姨走来走去，也不会有大声说笑引来的那份尴尬。
　　然而今天的这里只坐着贝曦曦一个人，她准备再消磨一会时间，准备明天老师测验的内容。
　　她突然对于尚楠的到来怀有一种莫名的反感，她仿佛听到尚楠直奔而来的脚步声，时间滴答滴答往前，她想不再继续想。
　　尚楠走进休息室的那一刻，贝曦曦并没有回头，她用木然平淡的声音回应了尚楠的到来。
　　尚楠并没有看见贝曦曦的整个脸，却在曦曦坐定的背影里看到了一座冰山。她的脚步徘徊不前，她不确定应不应该走向她。
　　“曦曦？你在干嘛呢？窗户怎么开着？天这么冷你会感冒的。”尚楠的嘴里吐出一串语无伦次的关心。
　　“嗯，我在准备明天考试的东西，我想清醒清醒。”
　　“好吧，我明天英语有一个测验，那咱们一起学习吧！”
　　贝曦曦一瞬间清醒：心中再不耐烦，最起码也要礼貌地回应，又不是天天一起学习的。曦曦的目光变得温和，朝坐在她身边的尚楠微笑着。
　　尚楠的内心拂过一丝温柔，她知道这一次来的没有错。两个人开始准备各自的内容。
　　“曦曦，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我背完你考我一遍吧，咱俩互相考。”
　　曦曦最享受的是教室里一段安静独处的时光，那一种只有她，只有文字和知识的世界里，让曦曦觉得浪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奢侈。以至她忘了人还有这样的相互关联，忘了孤独之外的人与人的和谐，忘了安静存在之外的喧嚣也是种别样的幸福。
　　从最开始，贝曦曦尚可平静地回复，可到最后，尚楠的字字句句让她受不了休息室的整个气氛，有那一瞬，她觉得自己的努力和奋进的时光受到了威胁。
　　看着眼前这个人，她，一个曦曦在孤独世界里遇见的例外，一个她在红楼的书本里感受到的前世的熟悉，一个她在伤心难过时获得的一种快乐，她仿佛将自己推到了死胡同，在做着一个不知道答案的选择题：是选择这份意外的友情，或是恪守着这份孤独？
　　但是曦曦感觉自己的压抑和苦闷正在充满自己的全身，借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狠狠地砸向这个人，这个十分无辜的人，她很好，只是......
　　贝曦曦觉得自己的脸又一次陷入了黑暗，如同每一次回到寝室看着每一个人，听着她们无休无止的含沙射影，如同从小到大与同学之间不到几天的疏远，如同写过的消极的文字，她永远忘不了她在尚楠面前第一次情绪的喷发，她会懂得，往后的日子，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起这段懊悔心痛的记忆，想起她对尚楠每一次的固执与攻击，这样的记忆值得让她用一生来赎罪。
　　贝曦曦已经再没耐性了，她用冷冷的声音说道：“今天太晚了，我想去食堂吃饭了。”
　　尚楠的思想单纯，她完全不明白在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天真单纯的她露出一丝微笑：“我也饿了，正好走啊！”
　　贝曦曦其实根本不饿，她只想让这一切尽快结束，好再次投入只有她一个人的知识的世界，呵呵，原来一个人的脸皮是这么厚的。
　　这一次，贝曦曦将声音放大，说出来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段语言：“尚楠啊，看来我的话你还是没有太听懂，你不觉得你现在有一点烦吗？我今天本来要做的事情，现在全部被你搅和了，我不想和你一起学习，你明不明白？”
　　当尚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已接近黄昏。远处的秋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尚楠的眼神陷入无边的空洞，她想起了很多，想起了妈妈每一次多变的脸和犀利的咒骂，想起了梁颜和刘茜在她面前的亲近。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为什么这个世界有一次让她失望，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对她？
　　尚楠在贝曦曦说出这段话之后陷入了沉默，两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对视着，她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好像她从来没有见过曦曦，仿佛是她独自一人进入星光，独自一人来到这个世界，与所有人孤独地对抗。
　　她感觉贝曦曦在她的心上无情地插进来一刀，这一刀让她崩溃，让她觉得所有人都不复存在，让她觉得没有什么可以相信。
　　原来这么久，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原来她凭直觉认定的感情也会伤害她。
　　但是乐观热情的尚楠并没让当时的曦曦觉察到这种痛，接下来的对话，曦曦态度的缓和又让尚楠重新燃起希望。
　　“好了，好了，我想回寝室了，一起走吧！”“你是不是累了，那咱们回去。”
　　贝曦曦对刚才的话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愧，她感觉到一阵眩晕，仿佛将身上的刺扎进尚楠的身体的那刻一不小心也扎向了自己。
　　细细的身体里早就住进了一个刺猬，只是她刺向了她最不愿刺的一个人。
　　一路上，两人陷入了沉默，曦曦时不时看看天空，远处的星星被一层薄云罩得失去了颜色。两人分别之时，尚楠吐出来一句话，一句让后来的贝曦曦刻骨铭心的话。
　　“我走了，再见。”曦曦不想再看这个人一眼。
　　“曦曦，你还愿意理我吗？那个，你说你喜欢我，说完我就放你走。”
　　“我不说你就不放我走呗？”
　　“你说！你喜欢我！”
　　“尚楠，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行了吗？”
　　曦曦说出这句话时，仿佛天空中的一颗星星穿过云层亮了起来，那时的她并不知道，往后所有的爱恨嗔痴，自她说出的喜欢开始，就注定了一切。她心中的软肋，她的能量，她的天赋异禀，她的眼泪，她的成功，好像都与尚楠有关。
　　但她并不知道，那晚回到寝室的尚楠，为她流了一夜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