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套路写进小说》可乐型汽水

4、第一个礼物

　　方景流本想说些什么，一通电话打进来。王敬催他过去结识O国的几位大佬。方景流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楚安，低声道：“我等下还有事，大概率要你自己去应付了。”说完挂了电话。
　　楚安捏了下衣角，说：“你忙吗？不然我先回去好了。”
　　方景流的丹凤眼炯炯有神，他忍不住又摸了一把楚安的头发，嗓音温柔：“陌生人哪有邻居弟弟来得重要。”
　　楚安幽幽地说：“没有邻居弟弟，只有你手下的卤蛋亡魂。”
　　“哈哈，真的很有意思！下次有机会我也剃了给你摸摸。”方景流收回手。
　　“……”倒也不必这么有难同当。
　　两人来到城北的产业园区，把车停在工作人员专属车位上。展厅室内占地400平，外面还附带布置了一个用来休憩的小花园。方景流通过人脉租到了2间连续的大展厅，因为要在看起来比较专业的同时刷点普通人之间的知名度，所以设置了几个网红拍照点，等前两天业界人士参观完了就开放售票。
　　方景流带着楚安走进去。
　　入口处不远有位身着白T恤，牛仔裤，套装件卡其色的围裙的青年，他正在和几位外国人说话，方景流介绍说这就是他朋友，王敬。
　　王敬注意到方景流带着个朋友进场，心下了然，大概又是从哪里惹上的风流韵事。不过发小一向不把暧昧对象带到正式工作场合，看来这位少年来头不小。
　　他招呼方景流跟几位大佬交流几句，方景流也没扔下楚安，顺便介绍了句：“这是我弟弟。”
　　王敬：原来如此。
　　精神小伙，内心简单，就是这么容易相信哥们所说的。
　　楚安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王敬看过来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疑惑转变到“我兄弟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楚安就明白了。
　　打完招呼，王敬小声地问：“你爸私生子？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方景流无语：“我爸一刻也离不开我妈，哪有机会造私生子？刚认的弟弟，我邻居。”
　　王敬彻底解惑：“哦哦，那你带他好好玩。”说完拍了拍楚安的肩膀，“弟弟别客气，让方景流给你做导游，好多地方都有他本人设计的小巧思。”
　　方景流也拍拍王敬的肩膀：“他比你大，建议你还是改口叫哥。”
　　王敬：“？”这难道是一个我是所有人弟弟的世界吗？
　　方景流带着楚安走了，留下王敬一个人原地怅然。
　　楚安好奇：“刚才讲的是德语？”
　　方景流摇头：“是瑞典语，我只会一点用来寒暄。想学吗？”
　　楚安果然拒绝，说：“不想，只是职业病好奇。”
　　方老师计划落空，又问：“还没问问你是做什么的？”
　　楚安不想暴露自己最近在写耽美作品的事实，只含糊回复了一句：“文字工作者。”
　　方景流哦了一声，看出楚安不想多聊，就转话题到自己身上：“我就是个半吊子的画师，这两年帮朋友做做插画封面什么的。你看这里，这幅画是王敬的开山之作，小学3年级画的，珍藏至今，去年为了做展又把它拿出来重新完善了一番，展示在旁边，主题叫做《圆梦》。”
　　坦白说，从左边的诡异线条和色彩来看，很难想象他的完成品会是一副气势磅礴的高山飞瀑图。
　　然后方景流说：“王敬其他的画就随便看看吧，下次带你去看我的作品。”
　　楚安：我知道了，你就是想嘲笑一下你的发小是不是。
　　两人随着地上贴的导览箭头走动，方景流时不时给他介绍一下设置的暗格在哪里，这是过两天开放给普通人之后会进行的盖章游戏，集满图章之后就可以获得由个展主人王敬现场绘制肖像画。集不齐也会有点数对应的普通奖励。
　　为了避免王敬过劳，有几个机关设置的条件比较苛刻。当方景流伸手从大概2.2米的地方拉开一个暗格，拿出一个玫瑰印章给楚安的时候，楚安不禁失语。
　　方景流朝他眨眨眼：“一般这里需要一个高个子的男朋友帮忙。”
　　楚安：……虽然你展示魅力的样子很帅，但是实在很像开屏的孔雀。方景流自带的背景又出现了，变成了闪闪金光。
　　楚安说：“不借助身高也可以拿到吧。”
　　方景流也觉得自己有点炫耀过头，连忙转换为绅士做派，点头道：“嗯，不过首先要发现，然后要想到问工作人员借梯子，再接着要回答对工作人员的问题才可以借到。”
　　“这个，不放回去吗？”楚安右手还拿着玫瑰小章，看方景流继续往前走了，忙拉了下他的袖口。
　　“这个送给你做纪念品。”方景流一边头发有点落下，他抬手将其夹在耳后。
　　楚安再次脸红，摩挲了两下玫瑰的纹路，收到腰包里。
　　楚安心想：我这是因为白嫖而脸红！他决定回去之后在读者群里推一下这个展，新世纪青年坚决不做白嫖怪。
　　方景流带楚安逛得挺细，不过重点没放在王敬的作品上。
　　他们步入这个展厅最大的一个房间。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或破碎或扭曲的镜面。
　　方景流难得多说了两句王敬的创作思路：“王敬说这是某次在我家看到一面碎镜子的时候想到的，之后他一直想布置一个这样的展品，来表达一人千面。”
　　楚安觉得有话外之意，可他说得比较笼统，不太好猜。进门前他看到门口贴着作品名，叫《SELF》。
　　几乎所有的镜子都是不规则或是破碎的，连带着人的脸也完全扭曲。一些镜子上还涂上了色块，上一秒你是镜中的魔鬼，下一秒则成了天使。镜子里的东西离得很远，又突然近得逼人，像被轮船碾碎前一刻的雾角。
　　楚安瞥了一眼，镜中方景流的神情明显没有刚才那样轻松。唇角下垂，眼神闪躲，看起来在这个充满镜子的空间不是特别舒服。
　　于是楚安说：“我们出去吧。”
　　方景流松了口气，又恢复笑容：“看完了吗？那我们去小花园喝点饮料吧。”
　　楚安拿了个维他柠檬茶，他中午在家吃了两片草，现在有点饿。摸摸腰包里面还有几颗糖，剥了一颗，想想又递给方景流一颗，问他：“你要吗？”
　　方景流接过，看到楚安手上有一些茧子。
　　“你还挺喜欢吃糖的？”方景流含着糖，手伸进口袋里，指尖拨弄着口袋里本来有的那两颗糖。因为贴近皮肤，糖纸好像粘在了糖果上。
　　“低血糖。”楚安坐在花园椅子上玩糖纸。
　　“估计我们是这里唯一的客人，”方景流说，“过两天开放给普通游客之后这边就要栏起来了，怕人多破坏掉。”
　　“工作人员也不能在这休息吗？”楚安疑惑。
　　“都会很忙吧，请的人也不太多。”方景流靠在栏杆上看楚安。四点多的太阳已经逐渐温和，照在楚安白皙的脸上，打出一层淡金色的轮廓。连小绒毛也看得一清二楚。
　　“抱歉，等会不能请你吃饭了。晚上有酒会。”方景流突然道歉。
　　楚安抬头，看见方景流的神情过分温柔笼罩着自己。他有点惴惴，生怕下一秒这个不安好心的给就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等下先送你回家。”方景流又笑笑。
　　楚安说：“我可以自己走。”
　　方景流不支持：“你看起来这么年轻，怕你被拐走。”
　　楚安：……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危险。
　　方景流又补上一句：“下次再请你吃饭。”
　　楚安：“不用了吧。”
　　“上次的事，还没有好好跟你道歉呢。”方景流使出杀手锏，楚安一时之间没有话讲。
　　那天的情景好像又具象化出现在脑海之中，并且和自己的小说情节混淆起来，是谁勾着谁的舌不让走，还是谁不告而入偷走了一颗糖。楚安只能想起那天在耳边回响的轰然巨浪声，一时之间忘记自己有没有因为怦然心动而做些多余的事情。
　　楚安只能点头了。他头一次想弃坑，重新开一篇文。
　　“走吧，送你回去。”方景流看他喝完了柠檬茶，已经开始咬吸管发呆，决定今天先到此为止。
　　把楚安送到楼下，方景流留下一句“有事微信联系”，就先走了。晚上在自家酒庄有帮王敬设置的和大佬们的品酒会，他还要去接人。今天白天已经鸽了兄弟，晚上再咕就要被炖汤了。
　　楚安回到家，找出零食解饿。顺便上□□看了眼消息，在读者群里推荐了下王敬的展会，接着戳大桃。
　　“叔~”
　　“？你只有在想跟我商量的时候才叫我叔，什么事？”大桃还没下班，回复得飞快。
　　“我想坑了现在写的这本。”
　　“？？？会被骂的，不是写得挺好吗？”大桃一个语音电话拨过来。
　　楚安接起。
　　“小楚同学你什么情况？”大桃大概在吸烟室，周围没什么人，他干脆以音量表达迷惑不解得心情。
　　楚安犹豫地开口：“就是觉得这篇文有点诡异……”
　　“等下，这不是本现代都市恋爱小说，怎么会诡异呢？”
　　“……就是，我隔壁不是最近搬来一个邻居……”楚安有点纠结，要不要跟大桃讨论这件事。
　　“嗯嗯，我记得，装修很吵是吧，是不是还没装完影响你写作了？”
　　“对，没错！”楚安决定还是撒谎，毕竟也没有证据证明隔壁也对自己心动百分百。
　　“那你搬来我这里住几天？”大桃试探着问。
　　“绝不！”
　　“小楚同学，那么请你克服一下，最多允许你请几天假。”
　　楚安答应，挂断了语音。
　　艺术来源于生活，所以套路相近也是很正常的。楚安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动手删掉了自己今早写的攻受相约看展的大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