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入睡指南》奶盖不加糖

63、日常 "你管这叫

　　姜凤鸢口中的临时驻地，比林歌吟想象中大了整整一倍不止。

　　上下两层的复式公寓，装修风格极简，大面积的黑白灰，冷硬得像是从哪个军事基地直接搬过来的样板间。客厅落地窗外就是那座银色莲花状的比赛场馆，站在窗边甚至能隐约看到场馆顶端的全息计时屏。

　　"你管这叫临时驻地？"林歌吟转了一圈，站在客厅中央抬头看挑高的天花板，"这比我之前在繁中的整套房都大。"

　　姜凤鸢把行李箱放下，语气自然："安保标准统一配置，不是我挑的。"

　　林歌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三小只早就从她肩头飞下来，在新客厅里到处探索。老大蹲在沙发扶手上用喙啄靠垫的流苏，老二老三则飞到厨房转了一圈，然后齐刷刷扑回来落在林歌吟肩上，叽叽喳喳地汇报新发现，听起来对新厨房的采光十分满意。

　　"它们在说什么？"姜凤鸢问。

　　"说这个厨房比以前那个大，适合做布丁。"

　　姜凤鸢听完，默默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顿好行李已经是傍晚了。贝吉塔州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紫蓝色，与塞拉斯州的深靛不同，这里的颜色更暖，像是被城市的千万灯火晕染过。林歌吟站在落地窗前看了许久，直到身后传来姜凤鸢的声音。

　　"出去走走？顺便熟悉一下周围的路。"

　　林歌吟点点头，跟着姜凤鸢一起出了门。

　　首都的街道与塞拉斯州完全不同。人来人往，半兽人、兽人、人类混迹其间，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衣饰也更显精致。全息广告牌几乎覆盖了每一栋建筑的外立面，滚动播放着《星际好声音》的赛前预热，林歌吟的脸偶尔会在画面中一闪而过，夹杂在其他参赛选手中间。

　　每次看到，她都会不自觉地低头加快脚步。姜凤鸢走在她身侧，步伐沉稳，偶尔侧身替她挡住迎面涌来的人潮。

　　"紧张？"

　　"有一点。"林歌吟老实承认，"我以为直播间几十万人看着不算什么，但想到要站到那个舞台上……"她指了指远处银色莲花状的场馆，"心就跳得厉害。"

　　姜凤鸢不会说什么安慰话，只是走得更近了些，手臂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手臂。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稳稳当当。

　　林歌吟心里那点忐忑慢慢平复下来。

　　走到场馆侧门附近时，有人迎面走来。对方身形高挑清瘦，穿着白衬衫和深灰长裤，戴着细框眼镜，步伐不疾不徐，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淡却并不让人排斥的书卷气。他背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手里拿着厚厚的数据板，像是在核对什么。

　　姜凤鸢脚步顿了一下。

　　林歌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认出了那个人。

　　刘长海，刘科学长的儿子，《星际好声音》全星域选拔赛的第一名，也是决赛夺冠呼声最高的选手之一。

　　刘长海也看到了她们，脚步微顿，目光在姜凤鸢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了林歌吟脸上。那目光清澈而冷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感，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姜将军。"他微微颔首，礼节得体，声音听起来比他歌声里少了几分穿透力，但也更真实了些，"好久不见。"

　　"刘先生。"姜凤鸢点头回应，语气客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刘长海的目光再次掠过林歌吟，这一次多了一点点温度："你是林歌吟？我在音豆听过你的歌。塞拉斯州的决赛也看了。"

　　"啊……谢谢。"林歌吟被他突然点名，有些意外地笑了笑，"刘先生的比赛我也看了，尤其你初赛那首《星痕》，处理得特别好。我学了好久都没把那个转音吃透。"

　　刘长海眉梢微动，像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那个转音如果降半调再起，会更顺一些。你声音的厚度够，不需要硬撑上去。"

　　林歌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对！我当时就是感觉卡在那，硬唱上去有点挤嗓子。降半调的话就柔和多了。"她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

　　刘长海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这是林歌吟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近乎笑的表情。

　　姜凤鸢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交流，面上没什么表情。

　　刘长海敏感的注意到姜凤鸢略微有点敌意目光，微微侧身让开道路："不打扰二位了。林小姐，决赛见。"

　　"决赛见。"林歌吟点头。

　　刘长海带着两个工作人员走远后，姜凤鸢才开口："你跟他聊得挺投缘。"

　　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林歌吟转头看她，忽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什么。她忍着笑："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没有。"姜凤鸢否认得飞快，抬脚就走，"我只是提醒你，他是对手，别太放松警惕。"

　　"对手就不能交流唱歌技巧了？"

　　"可以。"

　　"那你走那么快干嘛？"

　　"前面有家面馆，晚饭时间到了。"

　　林歌吟追上去，落后她半步，看那人耳尖又泛了红，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快意简直要溢出来。她扯了扯姜凤鸢的袖子："喂，你真的把我置顶了？用你的大号？"

　　"嗯。"

　　"我星博底下现在是不是已经炸了？"

　　姜凤鸢沉默了一下："大概。"

　　"大概？"

　　"我把评论关了。"

　　林歌吟：？？？

　　"不是不想让粉丝发现我们的关系，"姜凤鸢别过脸，耳尖更红了，"是怕他们说我老牛吃嫩草。"

　　林歌吟先是一愣，随即直接笑弯了腰。她之前查过姜凤鸢的公开资料，兽人的寿命计算确实跟人类相比有点差异，但她其实也刚成年不过六七年，怎么算都跟老字沾不上边。这份别扭得可爱的自我调侃，实在不像是从那张冰块脸上能说出来的话。

　　"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歌吟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抬头看她时，眼底还带着笑意，"就是觉得你来首都之后好像话变多了。"

　　姜凤鸢别过脸："面馆到了，吃什么。"

　　面馆很小，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招牌低调得连名字都没挂，但门口排着长队。能看出来都是本地熟客，彼此之间还笑着打招呼。姜凤鸢显然是来过的，跟老板熟稔地点头示意，老板是个高高壮壮的熊半兽人，耳朵还保留着，看到姜凤鸢立刻咧嘴笑起来，声如洪钟："小姜，今天带朋友来了？"

　　"嗯。"

　　"快坐，老位置给你留着。"

　　两人穿过拥挤的堂食区，走到最里面的卡座。这里半遮挡，安静许多。林歌吟坐下后环顾四周，发现墙上贴满了各种手写便签，有人写考上了，有人写分手快乐，也有人写下次还要来。

　　"你常来？"她问。

　　姜凤鸢点头："以前在首都训练那几年，每周来一次。"

　　"训练？"

　　"军校。"姜凤鸢替她倒了杯茶，"我父亲把我扔进来六年，没回去过。"

　　林歌吟想象了一下姜凤鸢坐在这间面馆里，独自一人吃面，面上冷冰冰的不搭理人，背地里却偷偷把便签贴在墙上。这种反差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鲜香扑鼻。

　　林歌吟尝了一口汤，鲜得眉开眼笑："好吃！比我做的还好吃。"

　　姜凤鸢挑眉："你做的更好。"

　　"不用为了哄我开心说这种话。"林歌吟嗦了一大口面，语气含含糊糊。

　　姜凤鸢没再说话，低头吃面，但林歌吟注意到她嘴角压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面吃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首都的夜比白天更热闹，霓虹灯光把整座城市变成了一条流动的星河。她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过那栋银色莲花状的比赛场馆时，林歌吟又看了一眼。

　　场馆侧面的巨大屏幕上，此刻正滚动播放着决赛选手的名单。她的名字排在第六位，后面跟着一串长长的荣誉头衔：塞拉斯州冠军、音域S级、音豆人气主播。

　　"后天是第一轮彩排，"姜凤鸢在她身边停下脚步，"我陪你。"

　　林歌吟转头看她，远处霓虹的光落入那双眼眸，细碎星点闪烁着细小的光。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站在舞台上唱歌是她从上一世就做到现在的梦想，而这一次，这个梦想的旁边，多了一个人会站在那里等她。

　　"好。"她微笑着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贝吉塔州的夜风吹过，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花香气息。三小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公寓窗户里飞了出来，落在林歌吟肩头，叽叽喳喳地控诉主人把她们丢下自己出去偷吃。

　　林歌吟笑着给它们解释："给你们带了打包的，回去就开饭。"

　　"叽叽叽！"

　　姜凤鸢走在旁边，余光落在那张被麻雀包围的笑脸上，默不作声地放慢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