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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轮回关万鬼同哭 偷得心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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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瀑布后面又开始了新的一轮躁动,冲天的怨气从轮回关后升起,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痛苦无力的人在不停诅咒,紧接着便开始有新的恶鬼要从瀑布中冲出,但是全被唐笑一一击回,身边那逃兵看着唐笑未下杀手,突然挣扎着跳下来,跪倒在唐笑面前,不过他没了腿,要做到跪这个动作很是艰难,只能趴在地上不住磕头。
唐笑一挥手将他托了起来,道:“别磕了。”
那只鬼抬起头时额头上已是一片血迹斑斑,惨声道:“神君......”
唐笑道:“你们生前种了恶因,理所当然会得到恶果,这是天理循环无话可说。”
那只鬼咬牙道:“我还了的,我还了啊!”
唐笑点头,道:“不错,所以,其中确实有不通人情之处。”
他说完此句,身后白泽忽然道:“杀人,私逃,有罪,不应开释,不应怜悯。若是不公,应交付阎罗殿革新重判,此事牵涉甚广,非你一人之责。”
那只鬼猛地撑起身体,叫道:“若是能改阎罗殿早就改了,怎么会等到今天!若是要我们永生永世待在这里,不如今天拼尽最后一口气冲出去,就算灰飞烟灭也要叫你们都不得安宁!”
说到此处,他已经完全不顾自己下场如何,就算因此得罪了唐笑和白泽也在所不惜,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灰飞烟灭罢了。
叫完之后,他伏于原地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唐笑,唐笑看着他这幅模样,道:“既然不公,自然要改。”
白泽像是猜到了唐笑将要说什么,虽然不曾反驳,但是两只手已经慢慢紧握成拳,叫了声:“唐笑。”
唐笑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挥手把将要出来的恶鬼击回,然后继续对地上的那只鬼说:“行了,不用这么满腔愤恨,不用你们灰飞烟灭也不必和我拼个鱼死网破。我有个办法或许可以帮你们摆脱眼前困境。”
那只鬼急切道:“什么办法?”
唐笑指了指身后那些不断想窜出来的鬼,道:“叫你的同伴先安静一会儿。”
那只鬼脸现犹豫之色,唐笑傲然道:“我可是堂堂帝和神君,你以为我会骗你,当做缓兵之计?”他弯下腰,低下头,对那只鬼轻声道:“你知道我有办法的,对吧,不是有人早就告诉你了吗?”
说至此处,那只鬼的眼睛里爬满血丝,冲唐笑又磕了个响亮的头,然后回头对瀑布里叫了一声,瀑布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唐笑对着另一个舌头被割掉的鬼道:“就由你开始吧。”
唐笑伸出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咒,画咒时他情不自禁看了一眼白泽,还好白泽并没有上前阻拦,他只是走到离自己更近的地方,然后定定地看着自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行动也不再加以劝阻。
见白泽没有强行阻止,唐笑舒了口气,把咒画完然后手指一点飞入那哑巴鬼的额心之中,顿时那鬼身上就发出了一阵淡淡的白光,然后他身上的黑气就慢慢消失了。
那只鬼见自己发生了这种变化,下意识地觉得奇怪,但是他原本舌头就被割掉了,所以就算叫也不会叫出声,可是此刻却有一句清晰无比的惊叹从他口中发出。
“怎么会这样?”
说完这句话后他自己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然后伸出舌头动了动,叫道:“我的舌头好了!我的舌头好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朝唐笑磕头,道:“多谢神君多谢神君。”
唐笑道:“起来起来,别浪费时间了。我虽然不能让你们重新做人,但是可以洗练你们身上的怨气,让你们重新轮回转世。”
他转向地上那只鬼,道:“今晚月蚀结束之前,能洗练多少个我就洗练多少个,剩下的那些也不要急,我回去之后就会和天君商量更改规定,让服刑完毕之人可以重新进入轮回。你若是信我,就回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别再试图作乱,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要是你不信,那就让他们继续冲。我还是那句话,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们任何一只鬼逃出去。”
说到这里,傻子都能知道选哪个,更何况还有一个已经被洗练成功的哑巴鬼摆在眼前,逃兵鬼连忙道:“我信!我们相信!神君,我就知道只有您是真的体恤咱们这些小角色,别的神仙只不过把咱们看作蝼蚁,可是您是不一样的!”
见他又有磕头如捣蒜之势,唐笑道:“停,可以了,别煽情了,月蚀说不定很快就会结束,先做正事吧。”
唐笑拔下自己一根头发,然后划破自己掌心,将那发丝沾了掌心鲜血变作一根白线,将那白线递给逃兵鬼,道:“他们不必过来再受一次弱水淋身之苦,只要将线握在手中就行。”
那两只鬼都依言进去了,很快唐笑就感受到那一头的线已经被人牢牢握在手中,他在半空画出了一道洗练符借白线传了过去,等到第二次白线再被人轻轻拉动时他又画出一道符传送过去,如此下来倒也迅捷。
但是,洗练这种事本身就极耗灵力,若是唐笑当年也就罢了,可是现在他才在桃源村大爆过一次灵力,现在又要这样源源不绝地使用,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就在画出第三个符的时候,唐笑听见身后有轻微的响动,白泽走到了自己背后伸出手抵住了自己的肩头。温厚又源源不断的力量不断涌入,很快就缓解了唐笑的疲劳。
唐笑灵力一足,手中动作加快,他本天赋异禀做什么都胸有成竹,大可以一心二用,一边画洗练符一边和白泽道:“好白泽,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
白泽道:“哦?”
唐笑道:“这里的规矩本就不对,难怪他们心存怨恨,想想也是,若是换作我是他们,一定要闹得天翻地覆,把阎罗殿都给他掀翻了。”
白泽道:“你指的袖手旁观是这个?”
唐笑道:“是啊。”
白泽沉默了一下,声音里明显夹杂着不悦,冷声道:“你一点也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是吗?”
唐笑嘿嘿一笑,送手击出一道符,道:“这不是有你嘛,你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去死的。说起来也奇怪,好像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要格外胆大包天一点,白泽,你是不是太纵容我了?”
白泽像是被他气得无话可说了,再也不愿意搭理他,唐笑过了好久都没有听到白泽的声音,刚想转过头去看看,却被一双手蒙住了眼睛,唐笑心中一跳,道:“做什么?”
白泽不说话,只是这么挡着他的眼睛,好在唐笑并不必依靠眼睛画符咒,便任由白泽这么蒙着。
大约是眼睛不能视物的关系,渐渐地唐笑其他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此时他能明显地听到白泽在自己身后的呼吸声,很小声,很安心,然后白泽稍微低了低头,唐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很轻的一下,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假若此时有第三个人在场,就能借着月光萤石的光芒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正低下头,珍而重之地将一个吻落在身前那一身赫赤的少年发间。
白泽一吻完毕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现在唐笑还在为群鬼洗练,而自己居然趁人之危在唐笑背后偷偷做这种事情,实在是令人不耻。
于是他愤怒地将手甩开,下意识退后一步,蒙着唐笑的手也放开了。
唐笑完全搞不懂白泽在干什么,但是白泽将手放开的时候明显带着怒气,唐笑便转头看去,正好看见白泽一脸凝重,眉间郁郁,和平日从容温和之色大相径庭。
唐笑心想:莫非白泽被自己气得神志不清了?不应该吧,自己也没说什么啊?莫非是刚刚有人暗算,用了什么会灼伤眼睛的东西偷袭我所以白泽才把我眼睛挡住了?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人暗算比较合理,那白泽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受伤了,唐笑心里担忧,手上不由得一滞,那头的线似乎有些疑惑便拉了一拉,唐笑反应过来,道:“啊,抱歉,刚刚分了点神。”
见唐笑忙把头转了回去,白泽也稳住了心神,继续缓送法力,过了一会儿听见唐笑有些担忧地道:“白泽,你刚刚怎么了?”
白泽顿了一顿,貌若坦然地道:“没什么,不过是旧疾发作罢了。”
唐笑皱眉道:“旧疾?是谁干的?有多久了?可曾医治?”
白泽看着身前的唐笑眼神微动,道:“是很久以前落下的,不要紧,只不过有时候会难以自控罢了......方才冒犯了你,对不住。”
难怪刚刚白泽不让自己看,原来是旧疾发作,想来也是,像白泽这样的人自然有他自己的骄傲,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这么一想唐笑就明白了,道:“等回去了我找人给你看看,不管是轻是重,还是治好比较妥当。”
白泽“嗯”了一声,大约是答应了。
然后二人别无他话,专心致志地洗练鬼魂,等洗练到第三百一十四个的时候,月蚀已经快要结束。被弱水边的风吹久了,唐笑好像感觉到自己流鼻涕了,真是奇也怪哉,怎么说自己都是个神仙吧,居然在这多站了一会儿就感冒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一摸便是一抹猩红之色。哦,原来是流鼻血了,不是感冒,那就好,唐笑抹了一把后放下心,继续画起了洗练符
这点血腥气并不重,但是绝对逃不过白泽的感知,他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后立刻道:“唐笑,停手!”
唐笑此时正在画第三百一十五个符,道:“别啊,我还没画完呢。”
白泽伸出手抓住了唐笑画符的手腕,道:“够了。”
唐笑被抓住后当即挣脱,道:“月蚀马上就要结束,让我画完这几个先。”
白泽怒道:“你受伤了!停下!”
唐笑笑了一下,道:“我现在少画一张就有多一个受囚禁之苦的怨魂,他们既然心甘情愿信了我愿意听我调停,我怎么能让他们失望?”
说话之间他赶忙又画了一张,生怕白泽立刻把自己打晕拖走,虽然这种粗鲁的事情在白泽手里出现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沈小小说过,只要和自己相处过的人基本没有一个不想这么干的。唐笑觉得,还是要防患于未然,让白泽和沈小小少接触一些为妙。
不过白泽并不愧是白泽,涵养比唐笑想象中还要好,非但没有把自己打晕拖走,甚至走到侧边又抬起了手继续给自己输送法力。
唐笑心下一宽,正要道谢,下一秒白泽就抬起手封住了唐笑的灵脉,然后代替他身上握住了那条线,道:“我来吧。”
神仙可以洗练怨魂,但是妖魔却是做不到的,灵力和法力就算有相通之处,但是洗练之事必须要至纯至净之力才能发挥效用,唐笑立即叫道:“不行,没用的!”
白泽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他也根本不打算用洗练的法子,妖魔没有至纯之力,但是却可以吸容怨气,他一握住那条线的时候就立刻将对方身上的怨气吸了过来,简单粗暴甚是快捷。
没过一会儿,白泽已经解决了几十个,简直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但是倘若吸容对方怨气如此轻松简单,唐笑自然也能想到,但是他并没有提起让白泽帮忙,自然是因为吸容他人怨气是件极为危险之事。
尤其是这里的怨鬼都被关了千年万年,打散他们容易,但是要想消散他们身上的怨气却是极难,吸容一个两个也就罢了,现在可是成百成百的吸容,白泽就算法力再强也会抵不住的。
唐笑在那边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白泽不断将怨气吸到自己体内,那张如玉一般的脸上也显现出了一点黑气,唐笑叫得更大声了:“白泽!你快点停下!”
白泽置若罔闻。
唐笑急得恨不得跳起来,苦于无法动弹,只好继续叫道:“再不停手你就要受伤了!”
白泽道:“我现在救一个就有多一个受囚禁之苦的怨魂,他们既然心甘情愿信了你愿意听我你调停,我怎么能让你失望?”
好家伙,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唐笑以前怎么没发现白泽言辞如此锋利的?
好容易等到月蚀结束,唐笑只觉得自己像被定住了几万年一样,白泽刚一给他解开就立刻蹦了出来,叫道:“白泽!我生气了!”
白泽负手于后,向他淡淡一望,道:“你气什么?”
唐笑本来是想说:明明叫你停手了为什么还不听,非要弄得自己受伤才肯罢休吗?
但是这话好像不久之前也听过,呃,好像自己之前也是这么气白泽的。
于是唐笑泄了气,无奈道:“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被一个小朋友教训。”
他心里浑不是滋味,只觉得好像哪里都不对劲,就在此时,白泽原本站得直直的身体忽然一歪,猛然向地下倒去。
唐笑眼明手快立刻扶住了白泽,叫道:“白泽,你怎么样?”
无人应答,白泽此刻已经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