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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逃狱私奔引谣言 白泽这才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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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泽毫不在意,他伸手抚弄了一下盒子里的花瓣,道:“不是还有这个吗?”
唐笑的头都快低到椅子底下去了,他忙抓住白泽的手,道:“这算什么礼物?我和你换一个吧!”
白泽的手被他紧紧抓住,稍微怔了一怔,道:“你想换什么?”
唐笑把手放开,从浮空袋里往外掏东西,他记得自己一万年前应该还是收了点玩意儿在身上的吧,比如——
“白泽,你看这个!月光萤石,没有什么可以吞噬掉这种光,在任何漆黑之地都可以拿来照明。”
白泽摇头:“不要。”
“那这个呢?凤尾上的羽灵,不畏水火,可避邪毒。”
“不要。”
“好吧,那这个呢,我当初用炼银打花盆的时候剩下来做的一个手镯,丑是丑了点,可是结实啊!”
“用炼银做花盆?”白泽轻轻地笑了一声,笑完仍然冷酷拒绝:“不要。”
“月影剑?”
“不要。”
“清神丸?”
“不要。”
“......”
“...”
唐笑自己都忘了浮空袋里还有这么一堆东西,通通翻出来后没有一个是让白泽点头的,唐笑只好坐下来,一条腿不规矩地架在另一条腿上,用手撑着脑袋,道:“啊我没有其他东西了,白泽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白泽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闻言笑道:“这两朵花已经足够。”
唐笑不甘心,探身向前,向白泽伸出一只手比划道:“除了这个呢?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白泽看着唐笑,心里既动容又有些酸楚,鬼使神差之间,他突然抓住了唐笑比划的那只手。
这一下大出唐笑的意料之外,他道:“怎么了?”
白泽反应过来,一下子把手松开,道:“别闹了,该做正事了。”
这个反应就像是白泽受不了唐笑嬉笑玩闹,急着去处理万鬼同哭的事情一般。这句话很符合白泽一向的性格,唐笑没有起疑心,点了点头,道:“啊,好。”
见唐笑没有起疑,白泽暗暗舒了口气,他缩回了手,假装不在意的负于身后。
在无人可见之时,他留恋地摩挲了一下指尖,好像还在眷恋刚刚触碰到的温度。
唐笑放了一个傀儡到禁闭室里,装作自己还在。他在人间可以施隐身咒,但是神界个个都是神灵,尤其是以他现在的灵力施这个咒没什么用,只好拜托白泽。
白泽伸出两根手指点了一下唐笑的额头,然后道:“好了。”
唐笑惊讶地摸了一下脑袋:“这么快?”
白泽笑了一笑,道:“是啊。”
有了白泽后,即使没有神界的通行令也能大摇大摆地穿过外面的结界,唐笑和白泽走在路上大摇大摆,丝毫不必顾忌有没有人发现。隐身咒还是那个隐身咒,只不过从不同的人手里施出效力也完全不同罢了。
唐笑为此对白泽大加赞扬:“还是有你在才好,你不知道我之前上来的时候还要换个皮囊,再装成沈小小的下属演一出戏,唉,真是麻烦。”
他这么说的时候纯粹只是抒发一下个人感受,听起来一点点麻烦凄惨中又带着好玩的成分,但是只要稍微深入想一想,就会觉得这些话一点也不好笑。
堂堂的帝和神君,神族的战神,现在却连一个隐身咒都支撑不了,在神界还要惶惶然装作另一副模样才能见人。
白泽走在他的身边,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唐笑倒不觉得自己处境有哪里不好,自然也没有想到白泽是为什么不说话。
二人在将要出神界的时候忽然见到沈小小和雅念慧念三人各自抱着一堆竹简从面前跑过,那些竹简看起来都陈旧得很,大约是沈小小突发奇想搬出来整理整理。
只不过在雅念匆匆跑过之后不小心掉下一卷,唐笑不便出声不好喊他,只好弯腰拾起,想着等下次见到沈小小的时候再还给他。
唐笑把竹简往浮空袋里一丢,跟着白泽下到人间,然后御风而去,很快就赶到了轮回关。
万鬼同哭,不是随随便便哪天都能发生这种事的,不然轮回关岂不是天天都有鬼魂徘徊造反了。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今晚乃是月蚀之夜,也就是说在月蚀的时候整片大地都会黯淡无光,神界对于人间的监察会减弱,不能及时发现轮回关的暴乱——此乃天时。
轮回关这个地方非常奇怪,简而言之,阴阳颠倒。上面是万丈弱水,从上至下如同瀑布一般浇灌下来,任何鬼魂进了这弱水水帘就再不得出。下面是一弯虹桥,只不过,这桥却也是倒的。鬼魂走在桥头时为高处,越走越低,至最低处再慢慢变高。意为人一出生就不断趋向死亡,至最低处则死,但是死处逢生,等到走到那一头的高处时就可以轮回转世重新做人。这种虹桥一生只可以走一次,肉身难塑,魂魄难得,没有谁会想拿自己的魂魄开玩笑的。只不过,在月蚀之夜,,虹桥的灵力减弱,倘若有大批鬼魂前仆后继愿意拿自己垫在上面做成魂桥或许也可以冲过虹桥。这就是地利。
最后的人和,唐笑都不必猜想,就知道一定有那个成天拿着支笔四处涂鸦破坏环境的白痴在其中作祟。
只不过现在离月蚀还要许久的时间,二人早早来了也只是在弱水瀑布前等着,一时觉得百无聊赖,白泽也不知为何似乎不太欢喜,唐笑琢磨着要不要给唐笑讲个笑话活跃活跃气氛。
但是现在突然一下要说什么笑话又想不出来,唐笑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了之前捡起的那卷竹简。
这些竹简记录的都是神界发生的事情,但也不是大事小事都记上去,大约会挑一些有代表性的或者比较有争议的和奇怪的东西,不过倒也不是什么神界秘辛。真正的神界秘辛也不是沈小小这个级别可以接触到的东西,更不能堂而皇之地拿出来晒,所以唐笑捡到的那卷竹简大概只是记了些故事或者什么的。
他把竹简拿出来,想看看有什么有趣的东西讲给白泽听,但看了几眼后自己倒被吸引进去了。
原来这一卷是专门记录成神之事的,神界有天生神灵也有诞育神灵,和诞育神灵不同的是天生神灵往往会在某一刻觉醒成神或者修炼成神。
自然了,说是修炼,也不过是比觉醒晚一点、多吃一点苦头罢了。
而这一卷讲的就是一个天生神灵的事。
但是这个天生神灵有点奇怪,寻常的神灵在成神的时候往往都是欣喜若狂,淡定点的觉得自己成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也免不了心中欢喜。
除了这个神,上面记载的是他成神后好像也并不怎么欢喜,独自一人在净世走了一圈,又在一座小山上盘桓了七天,七天之后他剖了自己的血肉,剔了一身神骨,放弃神身,自甘堕落。
竹简上只是简单叙述了这件事,但是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四个字——莫名其妙。
就算再怎么不情不愿成了神,也没必要和自己这么过不去吧?
剔骨削肉,自弃神身,不必想也知道那画面会多惨烈。
唐笑特地看了一下日期,上面记载的是一万年前的事,那时候唐笑已经封灵,难怪不知道这件事。
唐笑顺口叫道:“白泽,你快来看看这个!”
白泽依言过来,道:“何事?”
唐笑把竹简递给白泽,感叹道:“你听说过这件事吗?知不知道这位神官是谁啊?”
白泽扫了几眼后便合上了,道:“说不定只是个故事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唐笑摇头:“不会,若是杜撰就不会专门记录下来,不过你也不知道这件事么?”他想到这里忽然露出了一个痛心的表情,白泽心中一跳,以为他知道了什么,却听唐笑痛心疾首道:“那时候你应该还是个小孩吧?天呐,果然是我老了,我一直知道我年龄比你大,但是一直没有意识到居然大了这么多。”
白泽的表情很是纠结,道:“其实也没有大多少的,再说了,你看起来根本一点都不老。”
唐笑瞬间转为喜色,摸了摸自己的脸,道:“谬赞谬赞。”
白泽又无奈又好笑,只好摇了摇头。
唐笑谢完之后又想起那个自陨的神灵,觉得很是可惜,明明素未相识,他却觉得这个人心里好像藏着无数心事,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才会做出这种事。
于是他感叹道:“白泽,你说这是为什么呀,好好的当个神仙不好吗?干嘛对自己这么残忍?”
白泽低声道:“你原本是战无不胜的帝和神君,又是为了什么自愿封灵?”
这件事大概有无数个人想问或者问过,但是唐笑第一次听见有人不是以好奇、惋惜、幸灾乐祸的语气谈起,白泽说到这件事时的语气凝重深沉,与他平日简直判若两人。
若不是知晓白泽的脾性,恐怕唐笑会产生一种白泽此刻颇为心痛的错觉。
被人这样问起,唐笑有些不自在,扭过头看着面前的弱水瀑布,道:“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嗯,就没必要再留在世上了吧。”
白泽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就没有必要留在这世上。”他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竹简,道:“说来也巧,我在很久以前也想过,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完了,我就——”
说到后面那句话时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唐笑疑惑道:“你就怎么?”
白泽笑了一下,道:“没什么,现在已经不打算这样了。”他将手中的竹简还给唐笑,淡淡地道:“其实成神也没有多风光好玩,说不定那个人只是觉得成了神之后不高兴,所以就不愿意做神了。”
唐笑一点也不觉得白泽在开玩笑,这是实话嘛,当神确实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于是他评价道:“也有这个可能。”
把竹简收好之后,唐笑在一边的大石头上用布擦了擦,擦干净后才叫白泽过来坐,白泽看着他这举动有些哭笑不得,道:“我哪里这般娇贵了?”
唐笑心想:你从头到脚哪里看起来都很娇贵。
不过这是唐笑的好意,白泽便乖乖坐下,道:“小时候你带着我到处跑的时候从来不讲究这些的。”
唐笑道:“哈哈哈是吗,不过那时候的你看起来,嗯,也没那么讲究。”
白泽无奈:“我现在也没有那么讲究。”
唐笑想想当初那个血淋淋惨兮兮被挖出来的小美人,再看看如今这个贵不可言的大美人,觉得新奇又养眼,只不过看见白泽眉心一点红点时有些好奇,道:“这是什么时候有的,我记得我和你在一块的时候还没有这个。”
白泽用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眉心的红点,道:“我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只知道在火海里醒来时便有了。”
重提旧事,于火海里挣扎求生,连唐笑都觉得十分不忍,但是白泽自己毫不在意,只不过过了一会儿似乎有点纠结,皱眉道:“有了这个,很奇怪吗?”
这种话从沈小小嘴里说出来稀松平常,但是唐笑没有想到像白泽这样的人也会在意脸上的是不是有什么瑕疵,心里觉得有点好笑,用一种诡异的眼神上上下下看了白泽好几遍,看到白泽都觉得奇怪起来了,道:“唐笑?”
唐笑这才大笑出声,在石头上仰躺下来,道:“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想笑。”
白泽看见他放声大笑,眉眼也温和下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唐笑一只手支起身体,靠近白泽,小声道:“我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啊,要不要听?”
白泽不知有诈,低身附耳,而唐笑一等他靠近就凑到他耳边,道:“这件事就是——呼!”
他猛地往白泽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白泽没有反应过来,用手愣愣捂住了那只耳朵。唐笑恶作剧得逞,满意极了,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骗你的!”
白泽捂着那只耳朵,似乎有些生气地将头转了过去。
唐笑用手肘戳了一下白泽的手臂,道:“生气啦?”
白泽不说话。
唐笑再接再厉:“哎呀别生气嘛!”
白泽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不要闹。”
唐笑立刻道:“哈哈哈不闹了,保证不闹了。”
白泽这才把手放下来,露出了他那只通红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