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怪恐怖的杂拌世界》方晴好

22、第 22 章

　　科技侧的小职员（2）
　　次日早上，司徒安安起得很早，正埋头做计划的时候，就接收到生化傀儡那里传来的消息——又有超出她设定的东西需要处理了。
　　真是够了，这帮媒人怎么没完没了的。
　　司徒安安愤愤指挥傀儡丫鬟给自己换上了全套道观道袍，提了一把拂尘，冷着脸去了前厅。
　　前厅里，一个紫色褙子的媒婆正围着司徒安安名义上的大哥喋喋不休：“哎呀，司徒老爷，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怎么您就这么不关心妹妹呢？好好一个女孩子，四角俱全，如何受得了修道的苦，还是早早说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才是正理呀，若是您舍不得妹妹远嫁，找个近在咫尺的女婿也是要得的——哎呀，司徒姑娘，我知道您是个主意正的，如今正有一门好亲事，容我细细说来可好？”
　　“不好！”司徒安安斩钉截铁。
　　媒婆被噎得两眼翻白。
　　司徒安安坐到椅子上，闲闲道：“我是个方外之人，一心向道，再无婚姻之念，偏偏总有些人看不清我的决心，用些俗事来打扰我。如今正好您这位官媒在，就请您出去帮着宣扬一下好了，我已经买下隔壁房舍，改建成道观，此后一心供奉道祖，颂念黄庭，这登门说媒之事，不必再有了。”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前厅里的花瓶里插了数枝新折的梨花，晶莹剔透，恍如一捧白雪。
　　司徒安安从中抽出一枝，口中念念有词，手上做个手势，再用拂尘轻轻拂过，那枝梨花已经变成满枝梨子，个个足有拳头那么大，水灵灵的，似乎还带着露珠一般。
　　细细一看，竟然还是三个不同品种的，一簇黄，一簇红，一簇白，煞是好看。
　　司徒安安将满枝梨子递给目瞪口呆的媒婆，懒懒道一声：“方外之人，不愿久留，告退了。”随即便起身离开。

　　这媒婆忽忽悠悠地出了司徒家的大门，四五个正在隔壁茶摊上等候的同行立马围了上来。
　　“怎样，黄姐姐？这一回那司徒小姐可是答应了？”一个矮胖媒婆急急问道。
　　黄媒婆下意识摇了摇头。
　　为首一个高大官媒上下看了黄媒婆几眼，抱着胳膊恨恨道：“这司徒家也是厉害，算上黄姐姐，我们这扬州排名前五的官媒可都被拒绝了，我真是奇了怪了，他们家小姐便是个天仙不成？”
　　另一个高瘦媒婆当即接口：“便是天仙，我说的那位王公子也配得了，他才二十岁，就考上了举人啊，家里也是书香门第，偏司徒家眼光就那么高？”
　　“我说的这位才厉害，是宗室呢！自己也有钱，人材也好，偏人家毫无兴趣……”
　　“我说的贺小将军才好呢！”
　　“我说的许少爷也不差……”

　　四五个媒婆叽叽呱呱地争执起来，只有黄媒婆依然呆愣愣的。
　　高大官媒和她私交甚好，见她这个样子很是担心：“黄姐姐，你可是怎么了？莫不是他司徒家说话太难听？不是我说你，那孙子楚家里也太差些，学问倒是有些，但是家境贫寒，为人木讷，品貌普通，又有残疾，若不是我们看着那司徒家来气，也不会怂恿你替他上门提亲的……”
　　黄媒婆此时方才晃过神来，连忙笑道：“陈妹妹多心了，我是事前没见过那司徒家小姐，才拿了大，答应那孙子楚上门。若是早先和诸位一样，见了那样的神仙人物，连门都不会进的，不过这倒也让我得了个巧宗儿，你们看，这样的新鲜罕物儿，可不是少见极了？”
　　说着她便解开袋子，拿出那沉甸甸的梨子枝给同行们展示。
　　“看，若不是得了神仙教导，哪里能在三月里变出这秋梨来？还是三个品种长在一根枝上的。我们可都是走眼了，那位司徒小姐，真真是个得了道的。我在这里替人家传一句话，司徒小姐是要开道观潜心修道的，诸位若是遇到提亲的，都回拒了罢，也省的惹恼了真仙，给自己招来祸端。”
　　众人看了，个个咋舌，便齐齐应下此事，又苦苦哀求，软磨硬泡地各摘了一个梨子，方才各自离开。

　　黄媒婆极为珍重地送了梨枝回家，便登了孙子楚的门，看门见山道：“女方一心向道，无心说亲。老身愧对秀才公的嘱托了。”
　　孙子楚本是被人撺掇，方才请媒婆上门，当即回道：“那便罢了。”便给了媒钱，默不吭声送了媒婆出门。
　　当晚，孙子楚有个文会要参加，几个文朋诗友见了他，故意打趣，竟是排成一排，齐齐向他作揖，口中高呼：“司徒家新女婿来哉！”
　　孙子楚本身不善交际，当下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说，并无此事，又磕磕绊绊地向众人解释自己遣媒的来龙去脉。
　　听完之后，其中有个叫李会斗的，当即大笑出声：“你也是倒霉，过几日此言传出，怕是要有人以为，那司徒小姐简直是讨厌你到了极点，哪怕是挽发为道，也要逃避和你牵扯到一起。”
　　众人哄然大笑，连连称是。

　　孙子楚觉得这话毫无道理：明明那司徒家的女子连着拒绝了几乎半个城的提亲，怎么就是因为我呢？若是因为提亲者不好，难道这半个城的人都不好？偏偏众人都这样说，他又口舌笨拙，只好一言不发，只喝酒吃菜，想着他们说一说也就没趣了。
　　众人见他不答话，反觉无趣，又换了别的话题，一时谈天，一时说地，一时吟诗作赋，一时饮酒高歌，各得其乐。
　　散场之时，孙子楚已经酩酊大醉，李会斗正好与他同路，便把他送了回去。

　　次日，孙子楚醒来，头疼欲裂，偏这几日内的莫名其妙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我总要见一见那位司徒小姐才好！
　　他起身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往司徒家去了，远远便望见司徒家的大宅，青砖碧瓦，在一众豪奢的邻居中，并不十分出众，偏隔壁竟然是一家道观，竟然也是巧合。
　　只听吱呀一声，道观大门被两个粗壮道婆打开，一个青衣道姑昂首步出，面若桃花，眼如秋水，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黛，容色之盛，恍若月中仙子。
　　两个清秀的小姑娘紧随其后，一个捧着拂尘，一个提着花篮。
　　孙子楚一眼望去，当即惊楞当场，呆若木鸡：“竟有如此美人！”
　　他浑浑噩噩站在原地，目光只随着美人转，直待美人上了马车绝尘而去，方才怏怏返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