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鬼》墨十二

5、第三章 幻梦之夜之人【下】

　　清晨的天气，还有些冷嗖嗖的感觉，也许是刚下过雨，天凉了起来。
　　又快到秋天了。
　　云从拉了拉身上稍有些单薄的外套，准备一鼓作气地骑到学校去。
　　“年轻人。”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云从的耳中，他狐疑得四处望了望，却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也许是多心了，也许是幻听也说不定。
　　他这样想着，便准备继续前行。
　　“到弄堂里来，转个弯就能见到老头子我了。”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还莫名得带着些蛊惑。
　　云从的神经似被牵引著了，竟有些迷糊得直接拐进了弄堂里。
　　当他再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见到面前站着位须发皆白的老头。
　　那老头估计都超过100岁，脸上的皱纹缩在一起都快看不出本来面貌了。只不过脸色倒是比年轻人都好，红润的两颊，笑眯眯的神情，怎么看怎么像个老神仙。
　　“呵呵呵，年轻人，总算又见到你了。”
　　“老爷爷，你认识我？”云从努力思索着，在他的印象里，并不认识这么位奇特的老人。
　　“呵呵，来，坐下来，陪老人我喝喝茶，我慢慢和你讲。”
　　“可是……”
　　“唉，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心急啊……老人我趁着这时候把你叫来不是没有道理的，年轻人，你懂么？”老人高深莫测得看了云从一眼，继续扇着手中的蒲扇，为炉子旺火。
　　“什么意思……？”云从还想问，突然感觉手机铃声响起。“啊，老爷爷，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喂，哥啊。”那边传来云夙的声音。
　　“什么事？”云从有些疑惑。
　　“柳老师生病啦，今早的课不用上啦。”柳老师是云从的公选课老师，刚好这节公选课也是和云夙他们系一起上的。
　　“啊？这……”
　　“哥，怎么了？”
　　“没……没事……”他只是感到有些诧异而已，但很快小妹的叮嘱就打断了他的沉思。“恩，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好了，没事我先挂了。”
　　“呵呵，年轻人，世事难料，果然没错吧。”
　　“老爷爷，您，早就知道了？”这个老人家，难道真是神仙不成？
　　“天机不可泄露也。”老人提起壶里的滚沸的水，悠闲地边沏茶边说。“怎么样？年轻人，这下你总可以安心地陪我喝上这一杯清茶了吧。”
　　“这个，呵呵，这个当然。”云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坐在了老人桌案前的小凳上，慢慢打量着四周。
　　这是个不大的四合院，院里大半都是高大挺拔的榕树，枝繁叶茂，一看就是有很多年头的老树了。只他们现在正坐着的地方是一方小小的紫藤花架子，此时不是藤花开的时候，但交错复杂的藤蔓绿叶却也别致非凡。
　　“老爷爷，这些树啊花啊的都是您自己摆弄的么？”云从心里暗暗感叹着。
　　“倒也不是，我在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在了。天生天养，自成情趣啊。”老人慢慢捧起茶盅，闭上眼闻了闻四溢的清香，才饮了一小口。“年轻人，如此好茶，切不要浪费了啊。”
　　“呃，真不好意思，只是，我不会饮茶的方法，岂不是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茶。”云从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水，才闻茶味，便已唇齿生香。
　　“有心，当然不会糟蹋。”老人又饮了一口，才放下茶盅。
　　“恩。”云从小心的尝了尝，果然润喉生津，遍体舒畅。只是，他的心思却不在此。“老爷爷，您找我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吧……”
　　“年轻人真是耐不住啊，唉……我便说了，也好省却你念叨。”老人家清了清喉，方才慢慢说道。“你最近是否梦有异象？”
　　“异象？”难道……“您如果说的是那件事的话……”
　　“哦？你生辰几何？”云从报了自己的生日，那老人竟掐指算了起来，过了良久才叹了口气，面上竟有些愁云惨淡。“孽债啊孽债……”
　　“老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云从没有听懂。
　　“且随缘吧……唉，不过年轻人，今日渐进七月过半，鬼门打开时节，可要万分当心啊。夜晚切勿走人少荒凉之地。也幸而你现在住的地方阳气颇重，更有水龙绕路，呆在家里，便可安心了。”
　　“这个，什么意思？？”这不是迷信么，怎么还说得煞有其事。
　　“我知你不信，带着这个，也可护身。”说着，老人拿出一方玉扣，玉是上好的汉白玉，隐隐发出紫光，还细心的用红色丝线穿成绳坠，做成一个精致小巧的挂佩。
　　看起来，似乎不太像骗钱的，云从结果玉扣，细细打量着。
　　“且回吧，如有缘，我们会再相见的。”说话间，云从又忽觉一阵迷糊，片刻之后，发现他自己已经回到大街上，身旁还停着来时骑的自行车。又想要回头去询问，却根本不见那条弄堂。
　　“奇怪……”云从想着，突觉遍体生寒，不会大白天的就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还是快些回去吧。
　　打定主意后，他头也不回得迅速跨上车逃一般的回家去了。
　　殊不知，对面的树下，一个老人看到云从这样的反应，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得筑起拐杖，朝相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