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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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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狐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树林子里。
她身下垫着厚厚的叶子,轻棉得差不多整个人都要陷进叶子里,躺在上面说不出的舒服。
午后的阳光明媚,透过稀疏的树叶,留下斑斑点点的亮光,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凉爽的小风一吹,带来无尽的睡意。
千狐懒洋洋地翻个身,又再度闭上眼睛。
可突然她就意识到了不对,急忙坐起来,打量四周——这里不是天狐一族附近的树林!
天狐一族附近的树林都被施了法术,叶片是圆形的,而且树上面都结满了奇异的果子,红红的,印衬着绿色的叶子,很是好看,尝起来也是香甜极了,是族里道行高深的天狐们专门为那些刚修行不久的小天狐准备的,既可以吃饱肚子又可以回复体力。
可是这里的叶子是椭圆的,底部还露出小尖头,也没有那种奇异的果子。
千狐心里一下子慌张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慢慢地回想。
她记得,那是她十六岁的生日,那天天气很好,天蓝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她用手指捏着被施了法术的云朵,把几多白胖胖的云捏成自己曾吃过的好吃的棉花糖,然后吃吃笑了。笑得带动身体,让她的身体震动着,被婆婆瘦瘦的身体骼得生疼。
婆婆太瘦了,瘦得远远看上去就如同一层皮包裹着骨架,瘦得千狐每次躺在婆婆的腿上就被骼得不舒服,可是千狐仍然喜欢腻在婆婆身上,她眷恋着那份属于妖子婆婆的温暖。
婆婆问她,想不想嫁给一谬。她想了想,回答说不知道。婆婆的手指在她脸上细细地划着,看着她的脸对她说,千狐千狐,你可知道你这张脸真是讨人喜欢。她被婆婆弄得脸上痒痒的,笑呵呵地赖在婆婆怀里撒娇。一切都是一如既往的美好。
可是一谬来了。
隔着六年,千狐第一次见着了一谬,他褪去了曾经的稚嫩,五官有几分的冷漠,却是精致而美丽的,有着狐狸天生的妖媚的气质,丹凤眼,眼角微微的向上挑着,让他的气质冷漠中带着三分妖娆,唇红艳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亮丽。美丽,虽然是一个男子,却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毕竟是天狐一族的族长,长相自然有着狐族的种族特征,那就是妖媚。
看着这样的一谬,千狐不知道为何,心里突然的惊悚起来,不是害怕,而是惊悚,是连神经也冻结的情绪。千狐浑身痉挛着,瞳孔惊恐地缩小,捂着肚子,无力地靠在妖子婆婆怀里,唇苍白无色,她开口,声音却如同蚊蚋,她唤:“婆婆,我好痛,肚子好痛!”
痛若刀割,似乎连肠子也搅在一起,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划破,生生地开膛破肚。
“好痛,好痛……”千狐的手拧着妖子婆婆的衣服,把妖子婆婆刚换的白色长袍拧得皱巴巴,指节泛白。
妖子婆婆看着她的眼神有几分的不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复杂眼神,千狐看不懂,她从来就没有看懂过,莫名地感到了心慌,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在这时妖子婆婆的手掌在千狐的眼前滑过,然后千狐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疼痛感被睡意渐渐取代,在渐渐陷入黑暗前,她看了一眼一谬,那一眼,令她的心也几乎冻结。
一谬的眼中只有一种情绪,那是——
充满不屑的嘲讽!
然后她一睁眼,便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苦恼地抓抓头,千狐的脑中充满了疑问,她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一定和妖子婆婆有关,可是婆婆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到这里来?一谬眼中的嘲讽意味着什么?这里是哪里?离天狐村有多远……
无数个问题在她的脑中翻江倒海,可是没有一个问题有答案。
再次躺进软软的树叶里,千狐呆呆看着被树枝遮掩的天空。
这里的天空比起天狐村的天暗了许多,没有天狐村那种透彻而美丽的湛蓝,连云朵也那么没有特色,竟然不能随着人的心意捏成不同的形状……
就这样发着呆想着天狐村的一切,时间静静地流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千狐的肚子发出了“咕——”的声音。
这声音在空旷的森林里显得异常响亮。
千狐有些无奈地坐了起来,弯下腰用力按着肚子以减轻饥饿感,喃喃道:“继续在这里消沉也不会回到天狐村,还是找找看能不能走出这个树林吧。”
她站起来拍下身上的树叶,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把视线定在了一个角落,那里的草被压得东倒西歪,也有被硬生生扯掉的,看来不久前有人或者动物经过这个地方。
千狐蹲下,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泥土,没有发现动物的爪印,反而有几道浅浅的鞋印,附近应该有人,略一思索,她就朝着脚印和被压倒的草的方向走过去。
有人就好,不管是请他们带自己走出这个森林还是说要一点食物应该都有得商量,谁知道这个森林里有没有凶猛的野兽,虽然是天狐一族,可是凭她那有些不灵光的法术,千狐还是没有胆量独自一人在陌生的森林里闲逛。
说也奇怪,千狐对于法术真的没有什么天赋,小时候以为是自己笨,可是在学习写字的时候,自己却是第一个学会的,而不管是人类常识,还是读写,背诵诗词,自己也是一学就会,可见她并不是什么天资笨拙的人,只能归咎于对法术没有天赋吧。
走了好几个时辰,脚印早已经消失了,千狐这才发现这个森林出乎意料的大,大得让她找不到东南西北,在失去了那些人类经过的痕迹后,千狐一直是在碰运气地走走停停。
身上的衣服和脚下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掉了,衣服还好,虽然脏兮兮的但是穿着满舒坦,可是鞋子却是是看起来很好看,可一点都经不起长途跋涉的软布鞋,早已经破破烂烂,让她的脚也起了好几个水泡。
肚子饿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千狐本想摘几个果子吃,可奇怪的是这么大的一个森林竟然没有她认识的果实,倒是发现了一种红色的小果子,可是不仅数量少吃起来也是酸酸涩涩得难以下咽,她勉强吃了几个就决定这一辈子再也不要吃这种东西。
千狐累极地靠在一棵大树下蜷着身子坐下,这个时候越发想念天狐村的便利。
自己不会是第一只被饿死的天狐吧……
千狐哭丧着脸,如果她的法术灵光一点也好,可以自己变些吃的东西,可是这样高难度的法术怎么又会是她这种对法术极不灵光的小天狐会的?
呜,她第一次对自己糟糕的法术天赋自怨自艾起来。
“咦?”千狐突然睁大了眼睛,放出喜悦的光,她竟然在这个森林里闻到了属于食物的香气,想必这附近一定有人!
踉跄地爬起来,千狐猛力地吸着鼻子,没有丝毫犹豫跟着香气走去。
走了不远,便看见了火光,火堆前很有个影影绰绰的人影,看清他的打扮,千狐立刻躲到了树后。
一身洗的泛白的青色道袍,长发拢在头顶,挽成髻,带着星冠。五官端正而又显得有几分稚嫩,表情却像是一个小老头一样严肃,看起来有几分好笑的样子。
可是千狐却笑不出来,这个人竟然是一个小道士!
天狐一族虽然说修道起来得天独厚,出了许多狐仙,可是没有成仙之前依旧是妖,千狐虽然有信心一般人看不出自己是妖,可是面对这些本领高强的修道之人可是毫无把握,不说他们可以察觉到妖气,就算察觉不出,大部分修道人身上都带着可以识别妖怪的照妖镜,那东西可是能让妖怪无所遁形的。
千狐把目光放到了放出香气,把她吸引过来的食物上面,那是一只烧鸡,已经被烤的金黄,噼里啪啦地朝火星子里滴油,此刻靠近了这香味便更浓了。
她咽了咽口水,看着那个小道士把插着烧鸡的木棍转了个方向,然后在肥肥的肚子上撕下一块肉,放在嘴里嚼着,咀嚼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是如此响亮,千狐觉得更加饿得难受了。可那个小道士还像是意犹未尽地咂摸了一下,舔了舔手上的油腻,千狐的肚子立刻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发出“咕噜——”的声音。
糟糕!
千狐立刻捂住肚子,抱头蹲下,整个人藏在茂密的树丛里。可是已经迟了,一双凌厉的眼睛朝这里射来,喝道:“是谁鬼鬼祟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