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寒意逸北国》故茗思议

4、第四章

　　温潺陪着寒辰逸和他的兄弟两人来到了南苑的静沉亭，温潺看着摆着的棋局，心中便了解了寒辰逸的意图。温潺笑着看着这盘棋，坐在寒辰逸的身边，看着他把这盘有深意的棋下下去。从表面看起来，寒辰逸似乎被寒辰冀给堵死了所有的出路，但是温潺明白，寒辰逸其实是在走一步险招，他就是想要引寒辰冀到死路然后峰回路转堵死他的路。温潺在心里不得不佩服她的这位王爷的心思和手段。这是温潺突然感受到一个清冷的眼光向她投射过来，她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她家王爷的对手寒辰冀的。温潺知道，这一劫是躲不过了。果然，寒辰冀对温潺说：“三皇嫂，你觉得这棋下到这该怎么走？三哥看迟迟不落子，那就由三皇嫂来帮帮三哥吧。”温潺心中不由得一冷，这寒辰冀是想探究她的虚实还是想看看寒辰逸对她的态度，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对温潺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温潺微笑着看着寒辰冀说道：“这是九王爷与我家王爷的对弈，臣妾只是略懂棋弈，就不献丑了。” 寒辰冀笑着对温潺说道：“莫不是皇嫂看不起臣弟，所以怎样都不愿与臣弟一弈。”温潺知道她今天这一遭是怎么都过不了了，她笑着对寒辰冀说道：“九王爷折煞臣妾了，臣妾是没有不敬之意。”“那好，就如九弟所愿，请夫人帮我来下这一盘棋把。” 寒辰逸玩笑着对着温潺说道。温潺看着两兄弟，默默的执起棋子，坚定的落下。“皇嫂，你这一步可不后悔？”寒辰冀端着茶杯笑着对温潺说道。温潺莞尔一笑，说道：“落子无悔，虽然臣妾棋技不高，但是对弈之道还是明白的。”“那好，皇嫂你看好了，你这一子一下，你就没有退路了，因为我下的这一步就会让你和三哥满盘皆输。”寒辰冀执着棋子，目光坚定对温潺说道。温潺笑着对寒辰冀说道：“那就恭喜王爷了，在这场对弈中胜出。是臣妾棋艺不精让各位王爷见笑了，还请王爷不要怪罪臣妾输了这一局。”说完，温潺向寒辰逸行了个礼。寒辰逸瞥了温潺一眼，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笑着说道：“我怎么会怪罪你，疼爱你都来不及。”温潺看着他这真诚的模样，要不是他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温潺都快信了他的话。温潺配合着寒辰逸说道：“多谢王爷不责怪，日后臣妾一定会多磨炼自己的棋艺的。”说完，温潺不动生色避免了寒辰逸的身体接触，但是旁人不仔细看，是不会看出来的。这是寒辰冀笑着说道：“是皇嫂过谦了，臣弟运气而已。今日下了一日的棋，像是有些饿了。不知道皇嫂输了棋之后，是否还愿给臣弟一顿饭吃？”温潺马上看着他说道：“当然是有的，几位王爷都是贵客，哪有不招待之礼。臣妾刚刚就已经吩咐下人去准备了，现在请各位王爷移步到大厅，让王爷与我尽地主之谊吧。”说完，温潺离开寒辰逸的身旁，向寒辰冀欠身：“各位王爷，请。”寒辰逸和他的俩位兄弟终于客客气气离开静沉亭向大厅走去。温潺跟在他们身后，终于叹了一口气，终于是完成了第一步挑战，但是温潺接下来的这顿饭怕是也不那么太平。
　　饭桌上的戏开始了。寒辰冀站起来，向着寒辰逸和温潺敬酒，说道：“三哥大婚当天，臣弟没能当着皇嫂的面敬皇嫂一杯酒，今日趁着三哥和皇嫂都在，臣弟敬三哥和皇嫂一杯，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完便一饮而尽。寒辰逸笑着对温潺说道：“王妃，您看九弟这么关心我们，这杯酒不喝怕是不行了。来，王妃，我们就圆了九弟这个祝福，这杯酒我们就交杯喝下了。”说完，寒辰逸伸过手向温潺递过酒杯，戏谑着看着她。温潺深知这是寒辰逸的恶趣味，但是若是不从，这场面怕是不好看，于是便笑着喝了这杯酒。温潺喝完之后，寒辰冀又看着温潺说道：“这一杯酒，我单独敬皇嫂，今日您又是陪我们几兄弟下棋，又是准备晚膳，真的是辛苦您了。臣弟干了。”温潺看着这一杯莫名其妙的酒，不知道寒辰冀是何意，为什么当着寒辰逸的面敬自己酒，是想表达什么吗？温潺不明白。温潺笑着说道：“九王爷言重了，这本来就是臣妾分内之事，何来辛苦一说。愿各位王爷不要嫌弃臣妾做的不好才是。这杯酒就当是臣妾今日对各位王爷招待不周的赔礼，愿各位王爷见谅。”温潺喝完酒之后，看着这看似平静祥和的局面，觉得头痛，不知道为什么，温潺总感觉这个家之后不会风平浪静下去，而她温潺注定要在这漩涡中斡旋。
　　渐渐入夜，这场戏也终究是到了尾声，温潺只觉得自己在这戏中真的是筋疲力尽。送走寒辰冀和寒辰诩之后，温潺只觉得头疼欲裂，还好终于结束了。温潺按了按睛明穴，缓解一下自己的疲惫。正在这时温潺感受到眼前出现一个黑影，温潺不抬头就知道这黑影是谁，只是现在温潺是真的疲倦，并不想与他说话，但是温潺知道，这是那人不允许的，这也是温潺不能违抗的。温潺只好放下手起身，欠身对他说道：“王爷。”寒辰逸看着温潺，脸色愈发暗沉，缓缓开口道：“王妃今日辛苦了，看到爱妃今日这么辛苦我真的是于心不忍。”说完便抬手捏住温潺下巴，继续说道：“但温潺你记清楚，你是嫁过来是为了什么？所以不要给我惺惺作态，本王不吃这一套，差不多就可以了。”说完，便抽手转身说道：“王妃今日待客不周，自请在静心阁反省思过。”温潺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寒辰逸终是因为对弈输了而惩罚她。其实温潺今天是看出了寒辰逸的心思，但是温潺明白，如若真的按他的下法赢了寒辰冀，不但寒辰冀会感到被冒犯而发怒，更重要的是寒辰逸一定会因为自己看清他的心思而对自己更加猜疑和提防，这不是温潺愿意承受的，所以温潺宁愿假装看不到寒辰逸的心思并且以微弱的劣势输给了寒辰冀。所以寒辰逸现在生气刚刚好证明了他没有看出温潺的那点小心思，这样便是最好的结果了。温潺闭了眼，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清莱对着温潺说道：“小姐，您与王爷才刚刚成婚，他就罚您去静心阁反省，您怎么不着急反而还是感觉轻松的样子？还有小姐，清莱记得您的棋艺明明很好的，就连老爷都夸您的棋艺，怎么今天就输给了九王爷呢？”温潺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额头说道：“都已经被罚了，若不放松自己的心情，我们还能做什么呢？还有是九王爷的棋艺高，所以对弈输了。”这里已经不是我可以撒娇耍赖的王府了，而他也不是温雅的父亲了，我也不再是那个自由无束的温潺了，温潺在心里默念到。
　　清莱跟着温潺来到反省的静心阁，这里真的是应了这个名字，一进屋子便闻到了清新的檀香，让人心神宁静。清莱知道，她家小姐最喜欢这样的屋子和味道了，这样就算是在这反省思过，小姐也会很开心的，但清莱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该开心还是悲哀。温潺一进屋子就深深喜欢上了，这味道真的与她之前在寺庙的味道太相似了，她喜欢寺庙的日子，因为那段日子有母亲、有师傅、有住持、还有那些经书经文陪伴她，在那里她度过了最平静也是最心安的日子。温潺生来身体就比较虚弱，虽然父亲和母亲的身子都是健朗，但不知道为什么小温潺经常生病，因此温潺自小就孱弱。直到母亲带着温潺去溪福寺静养了几年，温潺的身体总算是有了些起色，也不再那么爱生病，慢慢的像正常孩子一般了，也因此离开了溪福寺。“母亲、溪福寺这些都是很久远的人和物了，果然深夜就是容易让人思往昔。”温潺摇摇头，甩开这些久远的回忆。温潺转身对在收拾的清莱说道：“你收拾完就去休息吧，也是难为你了，才刚刚没几天就跟着一起被罚。”清莱马上抬起头对温潺说道：“小姐您这说的什么话，清莱本来就是跟着您一起陪嫁过来的，就应该跟着小姐您一起荣辱与共，清莱不觉得为难，反而是清莱没有保护好小姐，让小姐受罚，这才是清莱的错，请小姐责罚。”温潺感觉清莱都快说哭了，真是小孩心性。温潺拉过清莱说道：“清莱，你无需这么自责，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你很好。只是这里不是温府而是温府，你也不能再是小孩子心性了，要做到喜怒不表于面，这样才能真正保护好自己和我，还有这里没有小姐，只有王妃，去吧。”清莱突然感觉小姐又恢复到夫人刚刚去世的那个状态了，冷静又疏离。清莱明白王妃是真的不再是那个温府的小姐了，而她也需要成为真正帮助到王妃的清莱。清莱向温潺欠身行礼便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