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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试阅文 ...

  •   阴暗死寂的榕树林深处,遮天盖日榕树丛丛伫立在这里。

      野花在林间相竞开放,颜色各异的繁花散发白色的微光,为昏暗诡异的森林增添些许亮度。

      它们自顾自地开放,这片丛林太久未曾有人涉足了,这些生命力旺盛的野花领着苍耳、刺菜、灌木等植物把人径的小路霸占得满当当。

      出现在这里的柚木普警惕又迟疑的一步一步慢慢往结满果实的酸浆植物走去,他路过茂盛的植物们,片片叶片抚过他的身影,在他经过后的蓬勃草丛飘荡起数量繁多的闪烁萤光,重新合拢回的白茅草淹没了他来过的痕迹。

      柚木普身上沾血的白色校服破烂不堪,校服的领带不知所踪,黑色长裤倒是完好无损只是沾满了粘稠的泥浆和枯叶,模样狼狈又可怜。

      汗水不时滑过红肿胀痛的右脸刺激得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一只眼睛。

      枝木联接一块的参天古树,在它树根下扎满亮起耀眼红光的矮蘑菇和酸浆属植物,像一只只小型荧光灯。

      柚木普借助着微光几经艰难的找到一块没有被带刺植物完全包围的地方躺下,深呼出一口气,他用没有污血的手捂住双眼,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不要下雨,虽然他也不知道在向谁祈祷。

      毕竟他不保证这个奇怪的地方会有善良的同类出没,在这里他遇见的只有各种超出想象,异形恐怖又无法交流的生物,大多数凶狠而险毒,他是几经波折才找到一个没它们存在的地方,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柚木普尽量让自己不要睡着。

      感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他就准备起来离开,他依靠着树皮粗糙的树根慢慢站起来。

      长满苔藓的草地潮湿易滑,突然他的后脑像被谁用力敲了一棍,头重脚轻,眼前一片眩晕的他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柚木普重重摔倒在地,头碰撞到坚硬的树根失去了意识。

      等柚木普重新醒过来,发现有一张金色的纸牌悬浮在眼前他极力保持冷静不停深呼吸。

      因为他想起来…
      ……

      习惯每天放学被殴打的柚木普,今天不打算继续,他的母亲今晚要带他和弟弟从打工的大阪回乡下姥姥家短暂居住,他希望可以用一副好孩子让人放心的模样出现陌生亲人面前。

      不要让妈妈为难,是他坚持的想法,毕竟现在社会风气对女性偏见很大,特别是离婚带着孩子打工的女性,明明已经是六十年代,但女性的地位也没比之前好多少,更没有得到什么改善。

      柚木普的父亲生前是一名接受过西方文化教育的大学生,顺利毕业后回国结婚,靠着同学的情谊去外资公司上班并且混到部长这个职位,但在西方包容自由的大学生活里,他拒绝接受各国同学和老师的理论和教育,人生而平等的思想启蒙对他来说不如一张厕纸。

      他看不起那些为了国家、为了理想而奋斗,努力学习,吸收有用新知识,海对面国家的同学们。这位典型的昭和男子爱好特长,比别人都特别十分。

      他爱好殴打,擅长输钱。

      拿自己家里的人出气和妻子的钱去赌,然后输得无比顺手。稍微不顺他心意就拿起清酒瓶猛击妻子和年幼的双胞胎,身体和头,妻子和孩子们已经习惯顺他心意也会被没有理由的辱骂殴打了。

      但在他欠上大笔赌债失去工作,还要妻子和儿子们出去打工还债,自己却还不消停的频频去雀庄赌钱。

      所以当雀庄的工作人员过来讨债时,战战兢兢的他准备把双胞胎儿子拿去还赌债,妻子终于忍无可忍的和他离婚。

      雀庄的大姐头理解她的难处,没有为难她,让她带着孩子去雀庄打工还提供了住所。

      只是还不起赌债又觉得失了脸面的昭和男子汉,在留下对妻子孩子的扭曲诅咒遗书后,跳河自杀了。

      『一个扭曲的男人』

      邻居、路人们恶意的闲言碎语,经过时背后的指指点点,和自己家人不理解的责备,终于压垮了这名年轻的无辜受害者,饱经沧桑看透俗世的老板娘,少有怜惜心的安排母亲去谁也不认识她的大阪分店工作,让是与非远离他们母子。

      『走了一路扭曲的路』

      后来柚木普学会了,父亲带来的黑暗和痛苦并没有遗忘他们,他和阿司转学后的学校里,有父亲姐姐的孩子在就读。他散播谣言,故意让大家以为柚木普和柚木司是逃脱弑父罪名的犯人,经常带领大批高年级的人过来霸凌他们,同班和其他“正义”的同学、老师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假装看不见,柚木普没有办法为了保护精神状态不好的妈妈,经常一个人沉默抗下。

      『手拿扭曲的六便士』

      没有得到回应的人越发大胆起来,不曾消停的欺凌也越来越厉害,连学校的一些教师都开始了

      …遗憾的是他还是没能完全保护好阿司。

      他们怎么样都好,至少不要让妈妈担心,躲进课室柜子里的柚木普想。

      『踏上扭曲的台阶』

      就在这时柜门被人用力地摔开,有谁熟路地扯着他过长的头发从柜子里拉出来,他挣扎得抬头一看,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

      …终于结束了,柚木普小心翼翼抱紧满身伤痕的弟弟,忽略掉自己身上重新出血的未好伤口和新添伤口,担心地看着没有表情,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柚木司。

      『买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儿』

      不远处没有离开的高年级们在地上画有复杂图案的旁边窃窃私议讨论些什么,其中一个染了黄发拿着陈旧隐藏不详羊皮纸的大喊:“喂!仲景你这家伙没有搞错吧?是这样用的吗,那两个当祭品没问题?”

      柚木普惊悚的发现当对方说祭品时,他们的食指指向自己和阿司,而其他人在哈哈大笑。

      『猫儿抓歪歪扭扭的老鼠』

      领头的王都楼真刻一边代替仲景回答他,一边重新拿起沾了血的美术刀,朝双胞胎走去,他对其他人说:“学长真是心急,我都说没问题了!反正那两个猪猡消失也不会有人管。”

      柚木普紧张的拖着拉着地上的柚木司往大门方向跑去,冷汗从额头发梢滑落下眼眉,背后的汗水打湿了他有些破烂的衣服。除了王都楼真刻其他人还没有动作,纷纷用一种害怕又猎奇的眼神看着他们,好像在渴望着发生什么。

      『他们一起住歪歪扭扭的小屋』

      神经绷紧的柚木普躲开迎面而来的快速利刃,趁对方不注意,滑行过去用力拉门把手,发现门把没有动后他用全身的力气撞打大门,门还是没有动弹,有人的阴笑声从门外响起。

      是被人从外面堵住吧,柚木普挡在努力爬起来的柚木司面前。

      柚木司变得着急爬起来,但他已经习惯到麻木,不知道自己的手骨和腿骨都粉碎性骨折了,柚木普面上不显心里头开始感到一丝绝望在蔓延,听着里外结合的尖厉刺耳的狂笑声,他坚定的想,一定要保护好弟弟阿司!暗中观察可能让柚木司逃脱的机会。

      猝不及防的尖锐笑声变成了毛骨悚然的惨叫,双胞胎僵立在原地看着对方身后突然出现的巨大黑洞,黑洞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凶残吞噬,很快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笼罩住,但没被满足的它不存在停止下来的意思,人类无法看见、无法感受也逃离不了的速度吃掉了一个地区。

      这个地区被逼从地图上抹除。

      不知情的柚木双胞胎无心理会这些,他们惊奇的发现,没有重力、没有声音、没有天空大地,只有凝固的时间昏浊光度的地方,他们为何却能看见还能站立呢?

      柚木司看着在广阔空间里飘荡的其他人,他们魂飞胆裂痛苦无比的样子,像是在受什么百般的折磨,从天而降,不知怎么出现在这里,辱骂过母亲的邻居看见他们悠然自得的模样,面目狰狞地张开嘴费力冲他们喊些什么。

      柚木司兴味索然的移开脸,他想,原来声音也被吞噬了…可惜现在他动弹不得不能亲自回复他们,真没劲。

      柚木普握紧弟弟的手,他发现从刚刚开始,曾经对他们有过不好行为的人都一一出现在面前,这些人都是痛哭流涕的表情,好像在受剧烈的疼痛折磨,当第二第三四等一堆人出现后,第一个出现的人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压缩成一摊肉泥,最后越变越小直至消失,然后第二第三第四个人重复前面人的命运。

      这连锁反应让其他漂浮空中的人——可能他们是能听得见,看得到,有痛感的。

      总之他们脸色精彩绝伦到柚木普都不忍心看了。

      垂下眼帘的柚木普忐忑不安想,他们的尸体不会是被黑洞吸收了吧…为什么好像、是故意给我们看到的一样,难不成是在帮他们出气?

      但用这种方法…

      他不是很赞同…

      这个黑洞会不会是有思想呢,祂是想要做什么?

      柚木普不认为是黑洞单纯的一时好心,毕竟等价交换这条道理他还是懂的。

      柚木普感到某种无可名状的畏惧,就在这时阿司打断了他的思考,没头没脑的看着哥哥的眼睛说:“已经没有了。”

      没有什么,柚木普是清楚的。接下就会轮到他们吧…

      不料失策了的柚木普奇怪道,居然会什么都没发生,除了身上本来就有的伤痕,其他什么也没有变化,黑洞在吸收完营养后马上丢他们出去一个闪烁白光的洞口里,柚木普掉进白洞时眼前不断闪过片片造型熟悉的纸牌,在哪见过呢?他带着疑问抓紧了碰巧擦身而过的其中之一。

      就在白洞这里,他和阿司失散了……

      ……

      原来之前的纸牌还在啊,上面的图案是塔罗牌中的大阿卡纳牌!他说怎么这么熟悉,不就是恋人牌嘛,还是正位的…意识到这点的柚木普不知为什么开始感到心跳剧烈加速,脸红耳赤的。

      用带着不为人知的少年绮梦的手伸过去够正位恋人牌,企图平复心情地吞了吞口水,把注意力集中在塔罗牌上的柚木普没有察觉,他用来支撑身体的手不小心压爆了一只躲在苔藓和草地里不起眼的小蘑菇,蘑菇酱红色的汁液在柚木普的手下弹跳了一下又平静如水。

      随着纸牌撕裂出现的是,深深印在柚木普眼眸中,随着金色碎光来临的宫装华服美人。

      仪表端庄的美人,她的金色长发松散披在身后,头戴金铜花冠,姿态鲜活的鸢尾定格在生命盛放最热烈的时候,完整而硕大的花和叶遮挡了她的眼睛,只留下半张凝脂般的脸,女人红唇含笑的轻启:“永安,恒辉的永
      烛者。”

      她靠近柚木普,湖蓝篷裙下赤裸的脚踏过隐藏阴影处不停旷大的酱红色液体,踩过去,蘑菇的液体便化作灰色死水失去活力,草根趁机迅速扎进液体。

      柚木普注意到比以往更茂盛的杂草里,隐隐约约漏出雪白的脚,停在他面前。

      她的身影如夏夜的星幕般笼罩羞涩的少年“您呼唤我了吗?”她弯腰询问。

      伸手轻轻圈住柚木普的脖子往草地一躺,惊飞起稀碎花瓣和草丛万千的荧光。天空传来暴雨来临前的滚滚雷声,轰隆隆地越来越大,稀拉拉的小雨已经到来,打到她巴洛克风格的蓝裙上。柚木普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懵,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森林里了。

      晕乎乎的从松软温暖的大床上直起身,他四处张望,原来是一家教堂。

      这座坐立在平原地区的教堂是半哥特风格的建筑,有瘦峻鱼骨似节节攀升的尖顶,轻盈而高耸,线条流畅优雅充满张力,绚丽花窗和装饰复杂又繁复,飞扶壁上的走道雕刻细致生动,教堂室内空旷辽阔,只是光线不足有些暗沉感。

      雨云已经散开,不存在白日,唯有黄昏将使第一道光线从极力延伸向上的顶屋彩花波璃洒进主堂,一排排白色油蜡烛比余晖更加明亮耀眼,空气中弥漫着鼠尾草极具变幻的香味。

      但柚木普的关注力都在火焰熊熊燃烧,骸骨、石块、橡木还有一把深插中间,锈蚀严重,破损得几乎看不出原型的长枪组成的古怪祭坛和下方正做敬拜仪式的人们。看不出性别但他们都以最极端的模样打扮自己,全身上下包裹在黑衣里,连手脚都躲藏在束缚长袖中,没有露出脸,但衣边却是白色蕾丝花点缀,仿佛是人型虫蛹的他们,跪在地上虔诚低声念着什么,庄严并崇敬。
      柚木普心中的不解没有得到释然反而越来越大,特别是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痊愈后,他不禁想,就像是偷走了自愈的时间让它尽快愈合一样。

      巴洛克宫庭服的女人从重叠尖拱走廊外进入主堂,她捧着瓷茶具面向柚木普说:“您还好吧?永烛者大人,晚餐在花园进食可以吗?”柚木普一看,除了自己屁股下面的一张床和前面有着繁复雕饰的小小木圆桌,大堂里什么可以用来生活的东西都没有。

      女人意思的地方是去大厅外面,柚木普不自然地望下还在等他说话的女人,语词婉转谨慎问:“请问,大姐姐您是?为什么称呼我为永烛呢?还有…我、我的衣服呢?”最后一句柚木普用近乎吐气声说的。

      宫装的女人轻笑回答他:“啊…抱歉,忘记为您说明了。大人,您被‘造物熔炉’召唤而来,在您的身上背负着重大的使命。”

      “永烛大人。”

      她态度恭谨含着憧憬:“我是‘愚者之女’是您的‘恋人’您可以称呼我芙莉嘉,在此,您和其他大人的一切事务都由我来服务。”柚木普看上去还想问些什么,可惜肚子不争气,发出鸣声。

      “请您不用担心,您的衣服是男性骑士团成员为您换的,现在雨已停下,水银石像已经把食物摆放好了。您喝完这些对您身体有好处补充精力的饮料后,再移步到花园内好吗?”芙莉嘉慢声细语为柚木普解围,柚木普不习惯被这样对待的点点头。

      见他点头芙莉嘉欣然一笑,来到柚木普的床前,拿出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倒出几粒琥珀色的圆珠放进瓷杯内,用温水在瓷杯中冲开,蜂蜜与薄荷叶的浓香弥漫开来。幸好他换上的衣服是方便活动的改良版维多利亚时期绅士服,柚木普扯扯手工绣花蕾丝边礼服下摆,现在才感到口咙干燥发痒,他的确十分口渴,接过瓷杯,清新的翠绿色茶水温度刚刚好,他一口气喝了好几口,直到他喝完,芙莉嘉才收起茶具。

      他们沉默地走在走廊上,随着柚木普的走动镶在墙上的煤油灯一盏盏亮起,灯芯的火苗怪异的舞动着,两人身后的影子拉得长长,显露出无名萧条的晦暗。

      柚木普想了想,还是咽下探问弟弟下落的话。

      一旁芙莉嘉提醒他,“永烛者大人,如果您今后需要经过,请您务必持有火把或呼叫我跟随。”四通八达的走廊以主堂向外衍生出许多小走道,柚木普跟随芙莉嘉转过一条又一条的通道。细心的柚木普发现,没有灯光亮起的走廊,可以勉强看见有密密麻麻,长满藤蔓植植物的古老石门虚掩着,有什么东西从黑暗缝隙窥视,液体滴落的声音若隐若现。

      柚木普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路过为数不多的花窗,玻璃的彩窗都是紧闭上锁。

      渐渐稀薄的夜雾在外蔓延,昏黄的夕阳被黑夜压迫,黄昏出来没多久又再次回到涂黑无星之夜中,像木乃伊裹尸布的玩意在教堂围栏外张牙舞爪地游荡,雾气里苍白长条仿人型,身上布满水蛭嘴的怪物四肢并用爬行在教堂外不甘心的徘徊。

      芙莉嘉带领柚木普来到教堂后花园里,花园是由玫瑰树林组成的植物迷宫,四周都是千姿百态娇嫩绽开的红白玫瑰,空气中有像雪花的小光点在附近悬挂,散发朦胧的蓝银色光芒,带着如影随形的彻骨之寒,在植物迷宫里却显得柔和宁静,仿佛身处童话世界中的仙境。

      唯一格格不入的除了花园处处挂有灯盏还有随处可见有战争、悲剧相关题材的油画。

      其中一副引起了柚木普的注意,因为喜欢天文学所以对西方文化多多少少深入了解过的柚木普,一看就明白。

      他太过敏感又聪慧了。

      他看出是《阿伽门农》的其中节选。

      画作展示了古希腊悲剧中的迈锡尼国王,他为了安抚月女神的愤怒,祈求她给予庇护军队的赐福,牺牲自己的长女伊菲革捏亚,把少女献祭给女神,以换取胜利的悲剧故事。

      柚木普不解,为什么这样的画会挂在这里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试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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