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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绑架 ...

  •   难以置信,萧雅以女友的身份搬进了欧宇宸校外租的公寓,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过起了同居的日子。

      先前她还是个不被看好的追求者,如今却成了欧宇宸手心里的宝。她的行李从宿舍搬来只用了一个箱子,他便带她去逛街添置,买了这么多衣服意外却成了他每每数落的理由,穿少了埋怨,穿多了责备,埋怨责备多了他就索性自己给她准备好次日的衣装,虽然维多利亚气候温和,每日温差的变化微乎其微,他还是怕冻着热着她。

      她每天起床要喝热水,他就等她洗漱好,倒上一杯放在桌上;她喜欢新鲜明亮的事物,他就每周去花店买不同品种不同颜色的鲜花送她;她是个大吃货,看到好吃的东西不放过,他就找遍所有美食带她一个个拔草;她也是个大懒虫,他天天叫她起床准备好煎蛋吐司;她又是个大小孩,看她盯着小娃娃手里拽着的一切幼稚玩意儿,他都会满足她的孩子心,二话不说去给她买来。

      “宇宸,宇宸,我们去坐小火车好吗?”广场上五分钟一班的小火车,他买了票带她去坐,前前后后不是孩子,就是带着孩子的家长,他俩显得格外突出。

      她在旁挽着他胳膊,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竟然沁出了眼泪,带着哭腔说:“宇宸,我觉得我是世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了。你为什么那么那么的好,要是以后你变了,变坏了,变得不对我好了,我该怎么办?”

      欧宇宸轻轻拭去她粉粉嫩嫩小脸蛋上的泪水笑着说:“你呀,就会胡思乱想,男朋友对女朋友好不是应该的吗?要是有一天你觉得我变了,变得不够好,那你就要狠狠地打醒我,打不醒的话就要绝情地离开,因为我不配再拥有你。”

      其实自己做的还不够,清晨他的手机闹钟常常要响好久才能勉强起床,时常看见萧雅在一旁皱眉;早餐他只会做煎蛋烤面包,经常会烤糊煎焦;倒水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倒到外边去,搞得桌上湿漉漉;买了那么多次花还是弄不清它们的学名;查好路线带她去拔草,最后兜兜转转还是绕了很多冤枉路;买了许多小玩意,说是替她收拾好,最后老忘放哪儿去了,这么笨拙地对她好,她从未表达过不满,甚至为了一点小事就会感动的哭。

      想来好笑,萧雅是他第一个有机会对她好的人,他是人人羡慕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小孩,每天公式化的过着缜密的时间表,不喜争强好胜,但迫于环境所逼不容有半点失误,什么都要做第一,年少的他对世界懵懵懂懂,对身边的事物总保持着单纯友善的心,误以为那些人的阿谀奉承、笑脸相迎是真心对待,他也掏出一颗诚挚的心来回报,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还险些丢了性命。

      萧雅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天使,他从来不会说肉麻的话,所以很多话连同这句都会被好好的埋藏在心,她热情的光芒正一点一点地将他冰冷的保护壳给吞噬。就像现在这样,她抬起一张软萌无害的脸略带笑意却异常坚定地说:“不会的,就算打死你,我也不会走。”说罢就真的开始锤他的小胸胸,娇嗔地念叨:“不走不走就不走。”欧宇宸拾起她的小拳轻啄了下,安慰道:“好,不放你走。”萧雅原本焦躁不安的脸瞬间换了副美好的模样。

      逛累了,萧雅摇着他的胳膊进商场觅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刚想问她想吃什么,就发现她驻足不动了,以为找到了感兴趣的餐厅,顺着她眼睛看去真是哭笑不得,一排娃娃机锁住了她的目光,萧雅渴望地望向他,他无奈和盘掏出零钱,她硬拖他也去玩,她玩的炉火纯青,自己却木木讷讷。

      “往左点,不要对准,等一下,再往右点,让爪子摆起来,好好好,好了,快点按呀,时间要到了。”欧宇宸听着她一旁激动的指挥,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在倒计时停格在1秒时,他慌张地按下了圆形按钮,两个人都屏息以待,两双小眼神紧盯着玻璃窗里爪子的走向,爪子抱着小猪佩奇晃晃悠悠地终于摇到虎口,“啪嗒”一声干脆利落地掉了下来,两张小嘴同时发出“耶!”的欢呼声,带着童真的笑脸激动地抱成一团。

      零钱散尽,他们征服了一台又一台的娃娃机,萧雅抱着五个娃娃心满意足地进了餐厅,欧宇宸手里也勾了好几个,跟在她后面显得幼稚又滑稽。

      直到她想脱个手来吃个甜筒才肯把那些娃娃放进环保袋里,欧宇宸也顺势放了进去。他抱怨她明明口袋里揣着环保袋,还一路抱在手里也不嫌累,她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说就喜欢和他像孩子一样地相处,他听闻一时愣了神。

      在外疯玩了一天,一到家萧雅就扑向沙发,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瘫软地陷进去,没有一丝想要动弹的欲望,两只脚搁在沙发扶手上晃几晃几,欧宇宸见状无奈摇了摇头,脱了鞋放好东西就去帮她脱鞋。

      她窝在沙发里把玩手机的时间,已经足够欧宇宸制作完一盘蔬菜色拉端到她跟前来了,他爱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就去洗澡了,洗完澡的功夫,眼前整整一盘色拉已被吞食干净,她正在盯着一只被她狠狠亲吻后,留有一滩污渍的流氓兔说着抱歉,完全没留意身后的欧宇宸,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欧宇宸能很明显的看到她眼神里的惶恐,像小孩做错了事突然被大人抓包的心虚,看着可笑极了,欧宇宸温柔地覆手拭去她嘴角残留的沙拉酱。

      他们依偎在一起看了会儿电视,直到脑袋撑不住了萧雅才缓缓爬起去洗漱,她换了身橘色的真丝睡衣,坐在化妆镜前等他来帮她吹头发,周遭只剩吹风机发出的声响温暖的电流和他手指间来回拨动发丝流动的触感。

      每次吹完后他还会帮她拨弄好挡在眼睛上的刘海,跟着分出头路来,牵着她的手拉她上床,接着拥抱在一起,她趴在他的胸脯上,一下一下数着他心跳,他就在上面往下闻她好闻的淡柠檬香波味。

      享受着这般宠溺的萧雅没过一会儿就会沉沉睡去,每次等她睡了他才能安稳入眠,他喜欢听她呼吸声,仿佛置身于森林里清新平稳的空气流通,让人能自然地摈弃杂念,忘了世俗的烦恼。

      但这会儿萧雅睡意全无,不断地抚摸他胸口上似蜈蚣样蜿蜒的盘踞突起物,显然等他开口讲故事,她向来不逼迫,他亦从不主动,回想起来他们确立关系已有一段时日,他还从未提及关于自己的事,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她指尖的好奇他该满足,虽然他心有余悸,但是时候释然了。

      “今天是我第一次玩娃娃机。”这一句开场白说得轻描淡写,他没有低头看萧雅的表情。

      “我的时间都用在掌握各种技能上,他们说我很小的时候怕水,可到了三岁就能在游泳池里长期憋气,他们说我有音乐细胞,扫一遍五线谱的音符就能顺利用钢琴弹出,他们说我天赋异禀,和外籍老师沟通多了都快成了半个外国小孩。

      别人的父母都像园丁悉心呵护着园子里唯一一颗树苗,我父母就像庄园里骄傲的主人,成天忙着自己的事,照顾培养我的事全部打点下去让其他人来做,而我为了博得他们的关注,不得不努力争着第一,哪怕一个肯定的眼神,一个欣慰的摸头动作,一个非公式化发自内心的拥抱,都能让我开心大半天,所以我自动错过了本该玩乐的年龄。

      在衣食父母那儿都得不到什么爱,就更渴望爱,我对所有人都谦逊礼貌,以为这个世界都是善意的,试图走进每个人的心里,让他们跟我交朋友,小时候我有很多朋友,有一个跟我特别好,我们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一起上了小学又被分到一个班,我们住的也很近,他每天和我一起上下学,可是有一天他走在我旁边我就被麻袋套头了然后是全身,到现在我都记得无论我双脚怎么乱蹬,都无法阻止最后一点亮光被麻绳捆住,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你可能会说我记性真好,毕竟那是我八岁发生的事,可是我的记忆只到这个地方就戛然而止了,要怎么形容呢?嗯,就像喝醉了酒后干的事儿,一早起来就断片了。

      留下的只有胸口上的痛和黑暗幽闭恐惧症,还有只有在电视剧里才听说过的选择性失忆。你摸的疤,听我父母说是警察为了营救我爆破了窗户,碎片溅起来因为离得太近被扎进去的。绑架我的人就是眼看着我被麻袋套起的好朋友家里人雇佣的,因为商场上的事,我受到了殃及,听说我父亲准备收购他家公司,不过他这个蠢办法只会让我父亲更加紧脚步达成目的,在我被救的第二日他公司的名字就此消失了。

      从那时起我就有私人保镖了,也有私家车来接上下学,身边也没有同学朋友了,他们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都像避瘟神一样避着我,我也没有再交上一个真心朋友,当然那个儿时站在麻袋旁的朋友也再没出现过。”

      他尽量说得避重就轻,可萧雅越发抱紧的力道传在他的腰肌上,还是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怪不得他怕黑,怪不得他痛了也不敢叫,他怕受到伤害,他怕被最亲的人遗弃,他怕叫了也石沉大海,萧雅如是想着。

      “是都忘了吗?”

      “忘了。”他也时常这样问自己,答案是肯定但又模糊的,他的确忘了那一束光被麻绳绑了后,在医院醒来前的所有事,当时手脚踝上清晰可见的淤青,告知自己是被手脚捆住的,后来遇到再怎么让自己不安恐慌的事都不敢出声,预示着一种嘴被堵住的条件反射,对黑暗密闭空间的恐惧,无疑是那次绑架被蒙了眼丢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即便这些都能连贯的推算出一条完整的线,但来自心底强烈的抗拒还是让他一点细节都不剩的遗忘了,这就是人类自我保护意识,但随之而来的后遗症如波涛汹涌般劈头盖脸地袭来,不留一丝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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