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丑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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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我哥。”
“呵。你把他当哥，他把你当钱卖。”欧宇宸次次都能死死抓住莫如霏的死穴，不让她有一丝喘息机会。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谁都没留意到一旁的欧羽焯，他不小心送入了一块生姜，却怎么都没嚼出不对味，咀嚼地很是自然。
脑袋飞速运转到四年前的那一夜，莫如深在他的地下赌场出老千被发现，那晚他碰巧去赌场巡场，只要他在，发现出老千者底下人一律向他汇报，由他来定夺处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抓来的人居然是莫如深，身份证上的ID显示的出生年份也是吻合的，作为仇人的孩子，他跟他哥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但基于仇人本人及他老婆都已归天，不想特意牵连至同辈，所以一直没有动手。
可既然自投罗网的羊入了虎口，又哪有不吃的道理，就是这么个邪恶念头让他骗莫如深打了那通把莫如霏推入阿鼻地狱的电话，他在莫如深面前准确报出了他爸的名字，还故意说在大街上捅死他爸的人和他有关，所以如果他不打电话的话，自己也有能力弄死莫如霏，打的话不过是在纸醉金迷当个小姐，运气好的话指不定哪天被个金主带回去包养，岂料金主竟阴差阳错的成了亲哥。
当时莫如深的表现，差点没让他打消这个恶意，他跪倒在地，一下下向他磕头，求他放过他妹妹，莫如深的头砸在红纹大理石上的闷响到现在都声声在耳，莫如深的眼神也时刻提醒着他，这个人宁愿死都不愿打，焦灼期间还差点摔烂了手机，幸好被欧羽焯看穿接住了。
明明他可以翻看联系人，就算没有标识，也可以命人一个个打过去试探，但他始终没有这么做，现在想起当时的心思，自己都觉得可怕，他就是想让莫如深当这个“害死”他妹妹的“凶手”，谁都替代不了。
他费尽唇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说了各种让莫如霏怎么死的假设，莫如深才咬紧牙关答应下来，他带着哭腔打那通电话的时候，欧羽焯甚至都能闻到周遭空气里肆意散发出的绝望气味。
更为绝望的是后面的事态发展，素来以沉着冷静自持的哥，竟然大半夜的跑来场子扬言要剁莫如深的手指，别人听起来是扬言，但欧羽焯了解他哥，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能读出个中情由。
从来不沾血的欧宇宸全程目露凶光亲自动手，砍刀拿来的时候，他迅速抢过，完全没假手于人的意思，那会儿的欧羽焯心提到了嗓子口，为他逞一时之快买单的竟是人家的一只手。
如果说先前他还抱有侥幸，毕竟一进场的哥自带怒气，表现鲁莽，他还劝了两句，希望他能够冷静下来，那现在他一点都不怀疑他哥的决心了，他哥恢复了淡然的神情，脸上冷冰冰，在雷厉风行地剁/下莫如深的一根手指头后，还在手里把玩地捏来捏去，随后拿到跪在地上满头是汗，神志不清、眼神涣散的莫如深跟前，用力抬起他下巴，大力拍打他脸，晃他脑袋，扒开他耷拉下来的眼睛，叫他欣赏，每个环节都像是必须做的仪式，重复循环了五次，时间漫长的如同越冬，使得欧羽焯脚底心都生出了凉气。
异常惨烈的现场，刺鼻浓郁的血/腥/味，被封锁在密不透风的包间里，五截手指头血/肉/模糊地估计连狗都懒得叼走，它们被哥“玩”好，被主人“欣赏”完，就成了垃圾，随着哥大手一挥，丢在包间里的各个角落，可能就落在你擦的锃亮的尖头皮鞋前。
他从来没想过哥会怎么狠，也从没料到莫如深怎么能忍，不管他哥怎么恶言相向，骂他是卖妹抵债的畜生，他都没为自己辩解过一句，更没为自己求饶过一字，他就这么像个看热闹的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与骨节分离，甚至都没嘶吼过一声，连一点细微的声音也没。欧羽焯看在眼里，原以为的快感，并没有如期而来，来的却是不敢看的怯懦。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大气不敢喘一声，脑袋里是一团浆糊，他弄不清这般凶狠的哥是真的为了莫如霏发火，还是随便找个由头施以报复，所以沉默被心安理得地贯穿于始末。
“所以我卖给你一辈子，换他自由可以吗？”同样懦弱的还有莫如霏，她都被折磨成这副瘦骨嶙峋的鬼样子，还在低三下四地乞求他哥“大发慈悲”。莫如霏在全然不知莫如深是为了保她性命，才引她入局卖到纸醉金迷的情况下，还能不惜牺牲自己，尽心尽力为他求情，他们的兄妹之情着实感人。
只可惜这点感情始终打动不了欧宇宸：“好啊，你就留下乖乖伺候好你的新主人，哪天我看高兴了，放了莫如深也未尝不可。”
欧羽焯狐疑地望向他，想求个解释，欧宇宸却起身进了房间，拿出来一束花，个头较大的粉橘玫瑰，看起来是国外的品种，加了几朵紫色蔷薇，被牛皮纸乘在一起霎时好看，最外头还有一纸透明塑料，增添了质感。
他吩咐小莲把花拿上二楼主卧插到景泰蓝花瓶里，主卧里还有一小茶几有个青花瓷花瓶，景泰蓝是置于床头柜上的那个，他特意强调景泰蓝，是为了提醒莫如霏她曾经的愚昧，当时她的作案工具此时即将大放异彩，宣示着她有多么不自量力。
“小雅加拿大的事都处理好了，大后天的飞机。”还有三日，他这么着急买花并非要给人惊喜、讨人欢心，不过是为了让她恶心，莫如霏如是想着。
欧羽焯一脸疑惑，挑眉问：“你还要留着她？”
听到这儿莫如霏心里只觉好笑，如果不是为了继续留他在身边方便折磨，何必这么大动干戈地摆一桌菜的阵势，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心知肚明的。
“家里头多个人不应该再找个佣人服侍吗？”莫如霏心生疑窦，但还来不及细想，眼睛已经诚实地又小心翼翼地跟上他的身影，只见他起身信步走到电视那儿拔下了U盘，和她设想的不同，他没有还给欧羽焯，“蓝胖子”滑溜地一下进了他裤袋里。
欧羽焯步履匆匆，追了上去：“哥！你想清楚了没？你都要结婚了，还要留她在这里住？”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任谁都看得出他其实觉得他哥是疯了才会这么做。
而还在餐桌前的莫如霏正调动整个大脑的细胞，思考接下来该怎么把U盘的内容带给方简暮看，想得出神，眼睛不小心触碰到一旁站姿笔直的佣人们，才回过神来早该离席让她们可以收拾桌子了，她向她们抱歉地挤出一丝笑容，内心忐忑的像是被窥探到了小心思，她战战兢兢地准备悄悄尽量不发声地上二楼。
“她就是个新招来的佣人，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欧宇宸口气淡然，欧羽焯自然懂，他是在告诉自己莫如霏什么也不是，四年前他是逢场作戏，被拆穿后连逢场作戏的必要也随之丧失，他根本不会给她留半分薄面，四年里她没把他干掉，四年后同样也没机会，况且现在的她威胁全无，不过是个要看他脸色过活的新佣人。
“何嫂，小莲，你们一起把她的东西从主卧搬出来，以后她就跟你们一起住西院，你们只有两天多的时间教她规矩，像现在这种都不打声招呼，转身就走的行为，小雅可不喜欢。”
“是。”小莲何嫂一刻都不敢怠慢，即刻从莫如霏身边走过，先她一步上了二楼，小莲擦肩的时候，她接收到可怜的讯号。
呵，真是好笑，莫如霏身体僵硬地停顿在旋梯的某一台阶，心里冷笑着，原来先让她进主卧的目的和那景泰蓝的花瓶一样，就是让她难受的，认清自己现在的角色，再也不是什么受欢迎的花旦，而是个没什么戏份丑角。
可悲的是，即便身为丑角，也没有不化妆不出场的权利，就算是即将大婚，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虽说她毫无分量，但好歹是他的玩/物，这样微妙的关系他一点都不避嫌，是否意味着自己将要摆脱被玩弄的命运？
西院是供佣人们的住房，除了小莲对她热络，其他小姑娘好像因为她不明不白的身份，态度都不十分友好，对她不理不睬，这倒也好，让她有机会动手，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忙于各自的收尾工作，对她的“培训”看样子也要等明早了，她时不时关注下墙上的挂钟，焦急地等待着八点的来临，手里紧紧攥着“蓝胖子”，正冲着她咧开嘴地笑，大红的口腔里露着半截橘红色的爱心舌。
也许它也有记忆，才会那么准确地传递给她它的方位，不然要如何解释这么一个从未用过的小玩意儿，时隔多年，她还能一下想起来它在何处？
她假意与小莲何嫂一起整理自己已散落各处的物件，不经意间就把储物柜里第三个抽屉打开带走了“蓝胖子”，他没有褪色，被安置的好好的，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而他的主人却日日都比前日褪去了一层光。
而欧宇宸非但没有褪去昔日一丝一毫的光彩，反而看起来更加自信笃定，平和的笑着，但毫不掩饰唯独对她流露出的厌恶之情，对他人，对他事，他都有极为耐心的修养，何况现在他也不易动怒，马上就要迎娶心爱之人的准新郎官，犯不着为了点小事影响成婚的大好心情。
他剩下的烦恼大概只剩下如何讨好新娘，而自己不过只是个傀儡，不配拥有闹心的资格。如她所料，此刻的欧宇宸正陷在真皮沙发上品着茶，他环顾四周，冥想着怎么让这沉闷的装潢变得有点生趣，萧雅喜欢一切明亮的事物。想着明日去花鸟市场买几株天堂鸟和鹤望兰回来，再买些当季的花种栽在外头的花圃，如果她喜欢，他不介意将整个装潢改成绿野仙踪，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将整个大自然搬进来，她为他放弃的岂是几亩花卉绿植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丑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