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隐与亚伯》是烟非烟

16、第十六章

　　焦头烂额了好几天的叶哲明终于接到了警局的电话“撤诉了？”叶哲明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对方确实撤诉了。”
　　“太好了。”叶哲明放下电话。终于不用担心因为叶欢的事情而影响到公司了。
　　叶浩龙刚好在此时来到叶哲明的办公室，看到叶哲明放松的笑容，叶浩龙好奇的问“父亲，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叶哲明点点头“小欢，放出来了。”
　　“放出来了？”叶浩龙惊讶的看着父亲。
　　“一会你去接他回来吧。”
　　“好。”

　　再次见到久违的太阳，叶欢却并不觉得暖，只觉得连太阳都是冷冰冰的。外面凛冽的风吹着，刺骨的寒冷。
　　监狱门外，蒋轩宁和叶浩龙两人站着，看到叶欢出来，叶浩龙先一步走上前去“父亲让我接你回去。”
　　叶欢没有看叶浩龙一眼，继续往前走。
　　“欢儿。”蒋轩宁努力露出一个笑脸。
　　叶欢仍然没有看一眼。
　　叶浩龙追了上来，“父亲已经决定送你出国了。你大学的时候不是说过想去法国的吗。”
　　叶欢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叶浩龙。
　　蒋轩宁已经追了上来，很小心的问“欢儿想回家吗？”
　　叶欢低下头，似乎想了些什么，然后绕过两人离开。
　　叶浩龙还打算追上去，却被蒋轩宁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
　　“你最好离欢儿远一点。”
　　“你说什么？”
　　“欢儿，无论跟谁在一起，都比跟你在一起更安全。”

　　回到叶山别墅，叶欢总觉得这里比之前还要冷清，整个房子空荡荡的，好像比监狱还要冷。
　　叶欢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却想起从小到大的事情。
　　“你总是这样任性妄为。”父亲的严厉的面容出现在叶欢眼前“你最好不要拖我和你哥哥的后腿……你真是一点用也没有……你就这样就好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真不知道浩龙为什么要让你进公司……你看看你，一点事都做不好……”
　　叶欢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却看到母亲温柔的容颜。“欢儿就像天使一样，妈妈很喜欢欢儿呢……小龙要好好照顾欢儿才可以，这样才能得到幸福……妈妈如果死了，欢儿也要好好活着。”
　　之后，父亲的脸和母亲的脸交替出现在叶欢的眼前，父亲永远的怒目而视，母亲却一向温柔。
　　最后，母亲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而父亲的脸则变得越来越清晰，他依然在指责叶欢“你总是到处惹是生非，你与浩龙相比，实在差太多了。”
　　叶欢猛的坐了起来。父亲的话依然还在耳边回响，那些话让叶欢觉得喘不过气来。
　　桌上摆着水果和水果刀，那把漂亮的水果刀仿佛下了诅咒一样让叶欢移不开眼睛。
　　叶欢拿起了桌上的那把水果刀，看了看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腕。因为待在监狱，几天没有吃饭，自己变得更瘦了，皮肤也变得毫无血色，好像一个濒死的病人。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蒋轩宁温柔的声音就好像妈妈的声音一样。“欢儿，你在里面吗？”
　　叶欢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

　　蒋轩宁站在门外，有些焦急的样子。打发走了叶浩龙，蒋轩宁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叶山别墅，他相信叶欢一定在这里，可是来到这里，却发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蒋轩宁心中有些着急，如果叶欢不在这里，他真的不知道叶欢会去哪里。
　　蒋轩宁敲了敲门，“欢儿，你在吗？”
　　里面没有回答。
　　“欢儿？”
　　里面仍然寂静。
　　蒋轩宁打算再次敲门，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叮咚”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蒋轩宁的心脏再次狠狠疼了起来，就像上次叶欢出事一样。
　　蒋轩宁一下子撞开了门。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夹杂着玫瑰的香味。而叶欢，倒在沙发上，一只手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朵漂亮的玫瑰。
　　“欢儿。”蒋轩宁一下子抱住叶欢。

　　坐在车上，蒋轩宁仍然紧紧抱着叶欢，一只手使劲抓着叶欢受伤的手，生怕血再次流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一眼黑脸的蒋轩宁，默默的加快了速度。

　　“怎么样。”医生刚检查完叶欢，蒋轩宁便急着问。
　　“病人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还是要住院观察一下。”
　　蒋轩宁点点头。
　　“不过，”医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什么事？”
　　“病人之前是不是受过伤？他身上的伤口有很多。”
　　蒋轩宁低下了头，除了原成，还有谁能让叶欢受伤。
　　走进病房，却发现叶欢已经醒了，睁着大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欢儿。”
　　“我想出院。”

　　蒋轩宁和叶欢并排坐在后座，叶欢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而蒋轩宁则一直看着叶欢。
　　终于，叶欢回头，看一眼蒋轩宁“这是去哪？”
　　“我家。”
　　“你家？”
　　“爷爷说想见你了。你忘了？你答应过的。”
　　“哦。”叶欢再次扭头看向窗外。

　　叶欢跟着蒋轩宁来到蒋家。这还是叶欢第一次来蒋家。蒋家与叶家完全不同，叶家是典型的欧式装饰，而蒋家则是典型的中式装饰，大大的院子里布置的非常精致，小桥流水样样不缺，看来主人是个极会享受生活的人。
　　看到两人一起回来，爷爷也只是笑笑“欢儿回来了。”
　　叶欢点点头。这是第一次，有人回应了他。
　　“饭都准备好了，一起吃饭吧。”
　　叶欢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蒋家的晚餐相当简单，几道精致的小菜，一小碗米饭。叶欢象征性的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
　　“啊，那……欢儿上楼休息吧。”
　　叶欢看一眼蒋轩宁，仿佛在问为什么。
　　蒋轩宁尴尬的笑笑“你看现在天都不早了，而且，你一个人住我怎么放心啊。不如，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叶欢看一眼蒋轩宁，再看一眼爷爷。爷爷仍然还在吃饭，好像并不反对。
　　叶欢看着蒋轩宁，终于点点头。
　　蒋轩宁兴奋的将叶欢带到了早已准备的房间里，叮嘱他“欢儿有什么需要记得要说哦。我就住在你的隔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的。”
　　叶欢又点点头。
　　“那，欢儿早点休息。”蒋轩宁说完，离开了房间。
　　叶欢看了看这个简单温馨的小屋，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拖着沉重的步子，蒋轩宁下了楼，重新坐下开始吃饭。
　　“叶欢，”爷爷开口“很不好。”
　　“啊？”
　　“他的样子，很不好。”
　　蒋轩宁点点头“确实不太好。发生了那样的事，很难好吧。”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我？”蒋轩宁指了指自己“我从没想过，世上还有这样的家人。我以为，抛弃了我出国的父母已经是这个世上最可恶的父母了。只是没想到……”
　　“那么，你原谅他们了吗？”
　　“他们？”蒋轩宁想了想“我为什么要原谅他们。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可笑。所有人，包括邻居，都知道他们要出国，唯独我不知道。我就像个垃圾，被他们给扔了，我为什么还要原谅他们。”
　　“可他们是你的家人啊。”
　　“我从来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过家人的温暖。”
　　爷爷叹一口气。“如果，他们没有出车祸，而是安全到了国外，你会怎么想。”
　　蒋轩宁低了头想了一会，再次抬头“我想，我可能恨不得他们死。”
　　“那么，叶欢呢？”
　　蒋轩宁摇摇头。他不知道叶欢会不会原谅那样的家人，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叶欢原谅他们，还是不原谅他们。
　　爷爷起身，拍拍蒋轩宁的肩膀，上楼去了。
　　蒋轩宁看着爷爷的背影，却想到十二年前，自己兴冲冲的回到家，留给他的只有一间空荡荡的屋子，父母把所有的一切都搬走了，包括他们曾经生活在这里的痕迹。
　　那时候，若不是已经离开中国到处旅行的爷爷回来，蒋轩宁觉得自己可能会就那样死去。爷爷成了那时候自己唯一的希望。而现在，自己会不会是欢儿唯一的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