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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小蓟与外公(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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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就像一个小偷一样,一点一点的偷走你们相处的时光。
外公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我不清楚,他在我的面前总像一个巨人。
他偶尔也会问我,“公公死了怎么办”
“修一下”
他听到我这么说总是会笑,他本来就没有几颗牙了,笑起来的样子总是憨憨的,像一个孩子一样。
他喜欢把我的童言童语学给别人听,我的同学都说他是个可爱的小老头。嗯,我也这么
觉得,直到现在。
08年的冬天,下了很大的雪,这个年过得一点都不热闹,妈妈回不来,外婆摔伤了手,外公也下不来床。家里充满着外婆抱怨的声音和外公床头输氧机咔咚咔咚的响声,这些声音在之后的几年都没有停歇,从那之后我也终于彻底明白外公可能会离开我了。
我们家冬天要靠柴火取暖和熏腊肉,那一年我终于成为了供给主力军。我会到山上去捡一些掉下来的小树枝,多了就捆成一小捆,放进筐里。那种被雪压断的树枝会比较大,我就一路拖回家。就这样零零散散也凑活过了一个冬天。
冬天过去,外婆的手也好的差不多了,妈妈依旧没有回来,外公也还是躺在床上。我把冬天的衣服和鞋子放在桶里,用扁担挑着去井边,一件件的洗,一双双的刷,一趟趟的运。当时的我也没有觉得累,享受着街坊领居和老师们说我是一个懂事能干的孩子,看着院子里的其他小朋友玩过家家,骑自行车。现在想起来好像也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感受了,就只记得外婆和我说她小时候是怎样上山砍柴,烧水做饭,做火柴盒补贴家用,当然还有她是怎么被她妈打的。我做的这些,根本比不上她那个时候。我点点头,是这样的吧。
有次我给外公洗脚的时候,他说我长大了,懂事了,要给我做一身旗袍,说我最近长高了,穿旗袍一定好看,我坚信他话,祈祷着他能好起来,能给我做新衣服。
第二年,我看着他被送上了救护车,看着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也终于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妈妈。
我看得出来外公很高兴,我到医院去看他,他总是问妈妈在干嘛,可能真是因为太高兴了吧,外公就这样挺了过去。妈妈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她离开之前和我们说她要去深圳发展,那里赚钱的机会多,工资也高,我们家现在开销也大,去那边会好一些。外公很担心她,外婆在她临走前给她塞了几千块钱,希望她能照顾好自己。
我以为外公能够好起来,然而那仅仅只是个开始,从那以后外公待在医院的时间远远多过在家时间。他总是出院不到两个星期就有住了进去。家里最大的花销便是外公的治病钱,我也不再补课,也不再去山上。
有一次外公住院,也不知道他俩为啥吵架,反正放学回到家后,发现外婆居然在家,她指着餐桌上的饭盒
“之后你给你外公送饭,你的饭也在里面,你拿去医院和他一起吃”
从那之后我每天的安排便是,家—医院—学校—家—医院—家—学校—家—医院—家。可能是因为运动多的原因,我那段时间长得特别快,蹭蹭的的往上长。其实现在想起来也会觉得这两老人也太幼稚了吧,其实当时的我也会觉得委屈吧。
外公的身体就这样拖一年又一年,住院的时间越来越长,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以至于后来老房子拆迁,我们搬去了安置房,他在新家也没住几天。
其实他有时候也挺犟的。
那一年我大公公(外公的哥哥,方言)死了之后在乡下做丧事,外公硬要去乡下,其实我们也不是不让他去,可是去乡下的路是泥巴路,下了班车还要走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到,以他当时的身体情况,根本挺不住。
结果就是我们怎么劝都不听,还是去了,回来又住进了医院。
我骨子里的倔强,可能也受到了他的影响吧。当时也怪过他怎么不听话,可现在想起来,他也许只是借着这个理由再回去看一看,他出生,成长的地方罢了。
临近中考的那段时间,外公的病情又进一步的恶化,我们家收到了这么多年以来的第二封病危通知。外公执意说他没事,不要告诉妈妈,但我却害怕了,各种方面的压力,让我真的真的不想失去我的支柱。
我几乎每天放学都往医院跑,他也总喜欢和我聊天,聊很多东西,外公虽说小学都没有毕业,但特别爱看报纸和各类书籍,总是显得特别博学,还写的一手好字,尤其喜欢写小篆。
他是那样的厉害,那样的优秀。让人那样的敬佩他,喜欢他。
他喜欢和我聊一些政治,地理,历史方面的类容,可能他是希望这样能对我的学习有所帮助吧,我觉得可能也是因为他的原因,我的地理才能成为我的长项吧。
他也会说要我好好在家复习,现在是关键的时刻,不要老是跑来跑去的。虽然他老是这么说但我每次去他还是会很高兴。这可能就是所谓成年人的口是心非吧。
他也会和我说
“蓟蓟啊,我怕是等不到你结婚了,你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像你妈妈一样,要找个对你好的,千万不要被别人骗了,你太善良了”
“那怎样才算好呢”
像你一样吗
每个女孩都幻想过她穿上洁白婚纱的样子,但我更希望把我的手交给能够托付下半生的男人手里的那个人,是全世界最爱我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