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藏记》咩小阳

2、医院探病

　　与詹云皓达成一致后，七月中旬，玉筱筱配合着詹云皓去医院进行了一次名义上探病，实则是“见家长”的活动。
　　走进病房前，玉筱筱已经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见家长这种事就算没有经历过，电视上总是看过的，保持微笑少说话是万无一失的应对策略。詹云皓与牧易之的成长环境相同，按照晓莹所说那就是很有文化的高知家庭，最起码她不会因为初次见面的小失误而被直接撵出去。
　　在博物馆工作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场面她也算是见识过的。上到外国领导人，下到媒体记者，怯场倒还不至于。只是要在家长面前装作恋爱的男女朋友，她就靠着紧张害羞混过去吧。
　　推门前，詹云皓轻声说：“要不还是挽着吧？”
　　不用尴尬地牵手，玉筱筱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伸手轻轻挽住詹云皓的胳膊，小声地了句：“加油。”
　　詹云皓哭笑不得地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奶奶，我跟筱筱来看你了。”
　　坐在病床上的李奶奶听到声响，立刻去看跟着孙子一起进来的姑娘，瘦瘦高高长得很清秀。
　　李奶奶眉开眼笑地说：“好，好，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距离最近的周敏去接儿子手中提的礼盒，一边打量他身旁抱着花束的玉筱筱，一边对儿子说：“来看奶奶心意到就行了，还拿什么东西呀。”
　　“毕竟是筱筱第一次来看奶奶，礼数不能少。”詹云皓对母亲说完，看向玉筱筱，示意她上前说话。
　　抱着花束的玉筱筱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阿姨，这是给奶奶选的花束，希望她能早日康复出院。”
　　周敏很满意地接过花束：“好孩子，有心了。”
　　站在一旁的詹远航搂着妻子让开些距离说：“先让妈见见筱筱，妈可是等了好久。”
　　周敏笑着对玉筱筱说：“到奶奶跟前去吧，让奶奶好好看看。”
　　玉筱筱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完成修复的大量彩绘陶瓶，这个要看看，那个要看看，谁都想看个新奇。
　　“别怕。”詹云皓低声说：“奶奶视力不太好，你走近一点她才能看清。”
　　玉筱筱保持着笑容，走到李奶奶的病床前，声音尽量平稳地开口叫人：“奶奶好。”
　　“哎呦，这姑娘长的可真好看。”李奶奶用没有吊针的右手拉住玉筱筱说：“我看着可真喜欢。”
　　玉筱筱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只能保持微笑。
　　“听小皓说，你在博物馆工作呀？”
　　“嗯。”玉筱筱点点头。
　　“是在办公室还是什么部门呀？”
　　玉筱筱回答：“在修复室工作。”
　　李奶奶眼中一亮：“哦呦，那厉害了，是修文物的呀！”
　　自己的职业得到夸奖，玉筱筱是高兴的。但在这种“见家长”的情况下，玉筱筱有些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詹云皓见状上前解围：“奶奶你还在输液，小心针头。”
　　“我知道。”李奶奶嗔了一眼孙子，“我就说几句话，跑不了针。”
　　坐在一旁拄着拐杖的詹老爷子开口说：“孩子这不是紧张你嘛，怕你太激动忘咯。”
　　李奶奶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三十好几的大孙子终于谈了一个女朋友带来见她，她激动一下怎么了！
　　瞪向气定神闲的老头子，李奶奶压着怒火说：“姑娘都过来了，你那拐杖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拄着一动不动。还不把东西拿过来，真是走哪儿坐哪儿。”
　　这是吵上了？站在病床前的玉筱筱觉得还是不要微笑了，静观其变吧。
　　詹云皓赶紧去扶爷爷：“奶奶还病着，爷爷你少说几句。”
　　“我就说了一句，你看她说了我几句。”詹老爷子有些委屈，他就说了一句话，被媳妇儿当着头次见面的孩子数落了一堆。他八十多岁的人了，也是要面子的！
　　再争辩下去，爷爷跟奶奶估计能吵翻天。詹云皓扶起爷爷劝道：“好了爷爷，奶奶那儿还等着呢。”
　　算了，他才不跟生病的人计较。詹老爷子从衣服口袋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拄着拐杖往病床边走了几步。
　　“呐，你要的东西。”
　　李奶奶没给老头子好脸色，瞥了一眼后接过木盒子，转头笑眯眯地对玉筱筱说：“筱筱呀，奶奶没来及给你准备什么见面礼，这里面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一定要收下。”
　　看着手边明显有年代痕迹的木盒子，玉筱筱方了，可别是什么贵重的传家宝，她受之不起啊。
　　扶着爷爷的詹云皓才想起自己竟忘了长辈会给见面礼的习俗，看奶奶的神情，只能先让玉筱筱收下了。
　　“奶奶你说什么呢，筱筱她不会嫌弃的。”
　　玉筱筱抬头看向詹云皓，这是让她收下的意思？！不管盒子里是什么，反正是詹家的东西，出去后交给他保管就行了。
　　玉筱筱双手接过小木盒：“谢谢奶奶。”
　　“不用谢，不用谢。”李奶奶乐呵呵地说：“打开戴上试试，看看喜欢不。”
　　戴上？！里面装的不会是手镯项链什么饰物吧？！
　　玉筱筱保持镇定地打开小木盒，深红色地衬布上固定着一个白润的玉镯。
　　“这是我当初陪嫁的嫁妆，就适合你们小姑娘带着。”
　　听到“嫁妆”两个字时，玉筱筱差点手抖摔了木盒。第一次见面，不至于给这么贵重的东西吧？！
　　李奶奶从盒子里取出玉镯说：“和田玉的料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胜在玉质温润，小姑娘就随便戴戴。”
　　一眨眼，玉筱筱就见左手腕上戴着白润的细玉镯。能做嫁妆的镯子，应该不会像李奶奶说的那样不贵重吧？！
　　李奶奶很满意自己选的这份见面礼：“尺寸刚好，不愧是我挑的。”
　　老人家如此开心，玉筱筱只好挤出些笑容说：“奶奶费心了。”
　　李奶奶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喜欢就好。”
　　重新坐回沙发的詹老爷子看着吊瓶里所剩不多的液体，拄着拐杖敲了敲地板：“小皓让护士过来换药。”
　　詹云皓应了一声，去按床头的呼唤铃。
　　玉筱筱趁着护士进来换药，拿着木盒子后退几步，等待撤退的信号。
　　“筱筱呐。”周敏走近几步拉着玉筱筱询问：“你所在的博物馆是发掘北新遗址的那个吗？”
　　点到名的玉筱筱答道：“是的阿姨，北新博物馆。”
　　周敏有些欣喜：“北新遗址的彩绘陶器名惊中外，可是早期陶器发展史上最亮丽的一笔。”
　　谈到自己涉及的领域，玉筱筱略微放松了些，“无论器型还是绘图，在目前发掘出的古遗址中，北新文化还是很独特的。”
　　周敏笑着说：“筱筱你对现代陶艺感兴趣吗？阿姨有个工作室，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阿姨那儿看看。”
　　话题转的太快，玉筱筱有些反应不过来。现代陶艺？！那可真是超出了她的专业范围，从未接触过呐。
　　詹远航走过来揽着妻子化解尴尬：“敏敏，你的工作室跟博物馆哪里算得上是一回事呦。”
　　周敏笑容一僵，偏头拍了一下丈夫，强调道：“古陶器和现代陶器那都是同根同源，发展形式不一样而已。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让孩子听到笑话了。”
　　不敢笑话的玉筱筱现在只想赶快撤出这里，詹家人的热情，她是拒绝不对，不拒绝也不对。
　　“我就是不懂嘛。”詹远航实话实说：“你们陶艺家的世界太复杂。”
　　“所以遇到筱筱我才想多交谈一下呀。”周敏甩开丈夫，亲近地拉着玉筱筱说：“可真是难得遇到个投缘的孩子，有空一定要来阿姨的工作室，咱俩好好说说话。”
　　无法直接拒绝的玉筱筱微笑着保持沉默。
　　护士离开后，詹云皓走到父母跟前说：“爸妈，到奶奶午睡的时间了，我跟筱筱就不在这儿打扰，我们有时间再来看望奶奶。”
　　詹远航想到母亲从大清早就开始的念叨，既然现在人都见到了，也该好好休息养养身体。
　　“行，那你们走吧，有时间了再来。”
　　得到批准，詹云皓拉着玉筱筱跟奶奶爷爷告别后，转身走出病房。
　　终于结束了探病，玉筱筱揉着快要笑抽筋的嘴角，感慨这见家长可真是比博物馆的特一级接待还累人费神。
　　“辛苦你了。”走出医院，詹云皓向玉筱筱致谢：“这次多谢你配合。”
　　“不用谢，晓莹那边还需要你帮我，合作共赢吧。”玉筱筱缓了口气，才发觉手里还拿着木盒，手腕上还带着玉镯。
　　“那个，你奶奶给的玉镯，太贵重了，还是你拿着吧。”
　　“既然是奶奶给你的礼物，你就收下吧。”詹云皓怕玉筱筱有顾虑，便解释说：“我奶奶家里是做玉器生意的，她都说这镯子并不贵重，你就不要有负担，当这镯子是长辈对晚辈的一份见面礼吧。”
　　看着手腕上的玉镯，玉筱筱有些头疼。她从不戴什么手镯手链，更何况工作的时候手上什么饰物都不能戴，留着就只能小心地收起来。
　　午后的太阳正烈，站在阴凉处的詹云皓说：“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好，谢谢。”
　　玉筱筱跟着詹云皓往地下车库走，探病任务完成，等一个月后晓莹的婚礼结束，她就可以恢复自由，彻底解放了！

作者有话说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就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