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三七与伊丽莎白 千百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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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只肥嘟嘟的小怪兽，它们张牙舞爪地吓唬别人，但当你轻轻戳一下它们，它们就会“啪唧”倒地装死，甚者，会哭泣打滚呢。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国度，那里生活着一条巨龙，没有人知道它活了多久，可能就连它自己也不记得了吧。
那时有一个公主降生了，巨龙向国王预告自己将在十八年后夺取公主。国王拿出了很多珠宝，希望巨龙能够放过自己的女儿，巨龙却对珠宝不屑一顾。
国王恳求道：“除了我的女儿，我什么都能给你。”
巨龙摇头，拍着翅膀飞走了。
国王命令工匠打造了一座高塔，把公主放在高塔里照顾。他禁止所有人看望公主，并给公主取名为伊丽莎白。
就这样，伊丽莎白在高塔里长到了十七岁。
一天国王来看她。
“父亲，”伊丽莎白躺在自己的长发上。她的头发太长了，以至于她可以拿头发当被子盖。她对国王说：“父亲，我想出去。”
国王却惊恐地驳回了她的请求，并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高塔。
伊丽莎白随手翻开一本书，看了几行后又烦闷地合上。她已经记住了这些书上所有的内容，可是她太无聊了，唯一的乐趣就是趴在窗口看云。
云是变化的、柔软的、洁白的，她可以想象那是一只小羊，或者是小狗。她真的好想离开这座高塔啊。
伊丽莎白在床上滚了滚，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看云，她看着云飞速地从窗口掠过，看云消消散散，聚聚合合。
晚上的时候，伊丽莎白正准备去洗澡，却听到了缓慢而坚定了一阵脚步声，来人不慌不忙，却不是她熟悉的父亲的步频。
伊丽莎白的心脏急速地跳动起来。
脚步声越发近了，门把手缓缓转动。
伊丽莎白看见了一个全身被黑布包裹的人，来者的脸也被黑纱挡住一半，看不真切，只看到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片苍白的皮肤。伊丽莎白判断来者是位女性。
来者开口了，她说：“晚上好，小公主。”她的声音干哑，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喝过水了。她用一种奇怪的语调继续说：“小公主，请你入睡吧。”
伊丽莎白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靠在窗边的身体在逐渐下滑，在她快跌落到地上的时候，她感受到有一双柔软的手臂接住了自己。然后她滑入了黑甜的梦境。
等伊丽莎白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靠在一棵树旁，身边堆了许多果子，伊丽莎白猜想是那个古怪的女人摘的，但她实在太饿了于是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就送到嘴巴里啃。
“小公主。”伊丽莎白抬头。
怪女人仍然是一身黑衣，她轻轻地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了伊丽莎白面前。
伊丽莎白警惕地抱着果子看她。她没有带黑纱，而是露出了一张洁白柔软的脸。好像有点可爱，伊丽莎白想。
“小公主，你不害怕吗？”她捡起一颗果子慢吞吞地吃着。
“我吗？不害怕呢。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离开那座高塔吧，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很着急。”伊丽莎白把果核往后一扔，又摸到对方的裙子，擦了会儿手。
她看着伊丽莎白一系列的动作，嘴角抽搐，于是她也把自己手上的汁水蹭到了伊丽莎白的衣服上面。
她们俩对视了一下，既而一起笑开了。
伊丽莎白笑着说：“你真有趣。”
她也笑道：“小公主，你也很有趣。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应该早点来见你。”
伊丽莎白问她：“所以，你到底是谁啊？”
她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扶起伊丽莎白，行了一个完美的屈膝礼，她微笑地看着伊丽莎白，说：“小公主，我是三七，是你的龙。”
“龙？”伊丽莎白喃喃道：“你就是那条龙吗？”
三七摇头：“算是吧，但是是你的父亲先提出这个交易的。你知道吗，小公主？你可值十八年的风调雨顺呢。”
“什么意思？”伊丽莎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就是那个意思，小公主。因为你出生的前几年出现了很严重的旱灾和水患，你亲爱的父亲来求过我很多次，希望我能够帮助他们，我没有答应，直到你的降生。小公主，你的降生是个意外，但也是个奇迹。”三七慢吞吞地说。
伊丽莎白问：“为什么？”
三七狡黠地笑：“我不告诉你，小公主。有些事不是你现在能够知道的，等你长大些，你自然就懂了。”
伊丽莎白没有再问。
三七眨着眼说：“不过你也别过于希望知道这些陈年旧话。它们并不重要。”
伊丽莎白：“。”她不是很能理解一条龙的恶趣味。
她们沉默了一会儿，伊丽莎白问三七：“你要带我去哪儿？”
三七快乐地笑笑：“回家！”她开始摇头晃脑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伊丽莎白觉得很舒服，浑身懒洋洋的。
伊丽莎白在三七轻缓的哼唱中睡着了。她最后想的是：没想到龙唱歌会这么好听。
三七颇为苦恼地看着熟睡的伊丽莎白，自言自语道：“小公主，你知道你有多重吗？我们今天还有赶路呢，我可不想再抱着你了。”
伊丽莎白仍倔强地趴在三七的胸前，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三七叹气：“好吧好吧，小公主。谁叫你是我的小公主呢。”
三七正准备捞起伊丽莎白，一个苍老的男人却突然冲到了她的面前。他痛哭流涕道：“大人，大人啊！伊丽莎白她还没到十八岁呢！您怎么就把她给带走了啊！”
三七搂着伊丽莎白，缓缓地对男人说：“尊敬的国王陛下，您放心，说到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但是伊丽莎白我必须带走。我可不想一年后看到的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陛下，您懂我的意思吗？”
国王咬咬牙，离开了。
三七心情颇好地弄乱伊丽莎白的头发，笑着喃喃道：“小公主，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把你抢走，包括你的父亲。你只能是我的。”
“，我赐予你生命赐予你容貌，赐予你健康。我以龙的名义起誓，会守护你，如同你母亲曾守护我一样。”
三七吟诵着古老的咒语，用额头紧贴伊丽莎白的额头，气流翻滚，卷起地上的枯叶，旋转着，旋转着，既而又沉寂下来。
安静极了。
三七搂住伊丽莎白，向她的古堡走去。
伊丽莎白感觉做了个很长的梦，她再次睁开眼时，周围是一片黑暗，她眨了眨眼，等待眼睛能够适应这片黑暗。
“三七？”伊丽莎白打破了这份安静，而后她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布料摩擦声，接着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她差点没忍住尖叫起来。
伊丽莎白的颈边吹来一阵凉风。三七说：“嗯，我在这里。”
“真抱歉，忘记点火了，希望你不要在意，小公主。我的家里从不点火，因为我看得清。”
伊丽莎白的眼前忽得亮起一小束橙黄色的火焰，火焰的根部稳当地立在三七的指尖，她借着这一点火，打量这个地方。
房间不大，但到处散落着深色的幕布。“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伊丽莎白嘟囔着：“到处是灰尘。”
三七把火点到烛台上，温柔地说：“小公主，别在意好吗？我知道勤快的你一定会帮我收拾干净的。”
伊丽莎白觉得自己还在做梦，她问：“你不是龙吗？不能用魔法来打扫吗？”
三七抿嘴一笑：“小公主，不是每条龙都会使用清理魔法的。”
“…我恨你，三七。”伊丽莎白幽怨地看了三七一眼，又紧紧地把眼睛闭上。她真希望刚才的对话是一场梦，对，她还在做梦呢，等她睡醒了再说。
三七挨过来摇着她的肩膀，拖长了音调：“小公主，你已经睡了很久了，快起来干活，我会帮你的。”
伊丽莎白嗖地睁开眼，狐疑地问：“真的？”三七点头：“当然了，小公主。毕竟让你一个人来打扫会很辛苦的。”
“你还知道。”伊丽莎白喃喃的道，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问三七：“为什么你从不叫我的名字，而是一直喊我小公主？”
“你不喜欢吗？”三七歪头疑惑地问。
“感觉很奇怪…”伊丽莎白说不出那种感觉，但她很不喜欢。
“好吧，伊丽莎白。如你所愿。”三七拉起伊丽莎白，快乐地说：“好了，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伊丽莎白看着餐盘里怎么看怎么不像龙会做的食物，盯了它半天。“怎么了？伊丽莎白，不合你的口味吗？”三七问。
“不。”伊丽莎白摇头：“这都是你做的？”
“当然！”三七得意地仰头。
伊丽莎白的世界观又被颠覆了。真是人不可相貌啊，哦不，真是龙不可相貌啊。
吃完之后，伊丽莎白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皮说：“吃饱之后不能干活。”
三七却没有回答，伊丽莎白往后一看，哪还有三七的影子？
伊丽莎白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三七，就躺回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还是没看到三七。
第三天，没有。第四天，没有。第五、第六、第七天，都没有！
三七不见了，她失踪了！伊丽莎白这才慌张起来，说好的一起打扫卫生的呢？怎么抛下自己一个人就走了？
“骗子！”伊丽莎白趴在窗子上朝外大喊：“三七，你个骗子！”
一个脑袋却嗖地出现在窗外，把伊丽莎白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发现是三七。
三七爬了进来，问：“怎么这么生气？”
伊丽莎白喊：“你这几天都跑哪去了？打扫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干！”
三七不解地说：“我就在这里，在睡觉呀。吃饱了当然要睡觉了。”
伊丽莎白闭嘴了，但她又庆幸三七还在这里没有走掉。她决定要不理三七五分钟。伊丽莎白转过身打算去厨房。
感谢三七的懒散，她的古堡周围到处都是果树和蔬菜。伊丽莎白猜想是三七吃完了果子把它们随手一扔便长成这样了。
伊丽莎白昨天摘了些菜，准备炖汤喝，三七跟着她，脑袋靠在她的肩上，三七已经喊了好几遍伊丽莎白的名字了，但伊丽莎白都没有回答。
还有三分钟。伊丽莎白想。
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伊丽莎白闷闷地想：我不是三七的宠物，她并没有养我，她甚至一个星期都在玩失踪，她就不担心如果我饿死了怎么办吗？
我和三七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伊丽莎白想着，愈发觉得委屈，非常安静的，她留下泪来。
三七舔了一下，伊丽莎白推开她，用袖子擦了擦脸颊。三七抱住她，她们都没有说话。厨房里只剩锅炉咕噜咕噜的声音。
三七好像想明白了，她说：“对不起，伊丽莎白。是我的错，我没有告诉你我去睡觉了。”
伊丽莎白又哭了，她说：“三七，我真讨厌你。”
都怪三七。没有理由就把她掳走，又强迫她无偿劳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龙呢？都是坏人。
三七用柔软的手抚摸着她的背来安慰她，伊丽莎白慢慢止住了眼泪。
三七叹了一口气，说：“小公主，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你知道的，我是不讲理的龙。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骂我、冲我发火，但我请求你别再流泪了。”
伊丽莎白嗯了一声。
她们慢慢喝汤，三七猜想伊丽莎白消气了。
三七有点郁闷。自己是自由自在的龙，除了伊丽莎白的母亲，还从来没有人要求她做这做那的，甚至让她低声下气地道歉。到底是谁不讲理呢？
三七擦了擦嘴巴，优雅地牵着伊丽莎白的手，带她去花园里。伊丽莎白跟着她。路上，三七说：“你父亲不久后就会派兵来杀掉我。伊丽莎白，你打算怎么做呢？”三七如愿看到了伊丽莎白惊讶的样子。
伊丽莎白停住了脚步，她结结巴巴地说：“我不知道…三七，你觉得呢？”
三七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这给了伊丽莎白很大的勇气，她想了一会儿，最后说：“如果你想我留下来，我当然愿意，我会跟父亲说的…”
三七摇摇头：“啊，真是个天真的傻孩子。我把你掳走了，你父亲一定不会放过我。啊，你真是天真无邪啊。”
伊丽莎白嘟起嘴巴。她很不满意三七对她的评价。
三七把她带到花园里，她看着绿色的薄荷塞满了花园的每个角落。风把薄荷的清凉气息吹得很远很远。
三七转身去找东西，伊丽莎白坐了下来。三七说：“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伊丽莎白依言闭上了眼睛。
三七去花园的背后，一个阴暗的杂草丛生的地方。她看到一大簇玫瑰正在茂密地生长，她很满意，于是她折了一朵最大最娇艳的。
她轻轻绕到伊丽莎白的前面，蹲着看她，阳光把伊丽莎白脸上细小的绒毛勾勒地柔软又可爱。三七隔空抚摸伊丽莎白的眉眼。
“好了。”
伊丽莎白睁开眼，看到了一朵带着露水的红玫瑰，三七举着它，笑意盈盈：“这是我最喜欢的花，送给你。”
伊丽莎白接过花，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别在了头上，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红着脸问：“怎么样，好看吗？”
三七点头：“好看，你怎样都好看。”
“油嘴滑舌。”伊丽莎白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
三七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母亲曾经也带过红玫瑰。你和她一样漂亮。”
伊丽莎白好奇地看着三七。
三七站起来，坐在伊丽莎白旁边，她扯了一把薄荷，微笑着一片片地揪它们的叶子：“你母亲还没有结婚的时候，有一天闯进了我家，她一点也不害怕龙，相反，她对神秘又古老的龙充满了兴趣。我们成了朋友。她经常会来找我玩，教我怎样学做一个人类，她很好。”
三七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你母亲在怀你的时候邀请我去王宫里长住，我答应了。后来你母亲难产，你父亲恳求我放弃你，但你母亲紧紧抓着我的手，坚定地让我救你。我没能保住你母亲，是我的错。”
伊丽莎白睁大眼睛。
“我答应了你的母亲要保护你，你的父亲质问我为什么不保住你母亲，我没办法告诉他，”三七咳了几声：“龙是一种超自然的生物，它们能看出生命的长度。我怎么忍心告诉你父亲，即使我救了你母亲，她最多也活不过两年。”
“你父亲恨我。我为了补偿他，便答应守护他国家十八年的和平。但我想来见你，看见你，我就想起了你的母亲。”
“你父亲一直阻止我见你，他担心我会把你带走。事实上，我的确这样做了。”
伊丽莎白的嘴唇轻微地抖动起来，她喃喃道：“我母亲…叫什么？”
三七看了她一眼：“你父亲没告诉你吗？”
伊丽莎白摇头：“他不允许我提起她。”
“好吧，”三七抓了把头发：“好吧，她叫乔。”
过了些天，三七告诉伊丽莎白：“你父亲和他的军队很快就来了，你收拾一下，准备离开吧。”
“去哪儿？”伊丽莎白抓住三七的手。
“当然是回去啊。你想呆在这儿？”三七问她。
伊丽莎白缩回手。她去收拾东西了。
三七背对着她，从胸前拽了片鳞片下来，她走到伊丽莎白旁边，喊了一声：“伊丽莎白，张嘴。”伊丽莎白听话的张开了嘴。
三七把鳞片丢进她的嘴里，掐着她的脸让她咽下去，伊丽莎白惊恐地看着她，但还是被迫把鳞片吞进去了。
伊丽莎白拼命咳嗽：“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三七沉着声音：“我的逆鳞。听着，上面有我一部分的灵魂。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的尸体埋好。也许千百年后我们会再见吧。”
伊丽莎白愣愣地点头。
这时外面已经传来马的嘶鸣声，三七最后拥抱了伊丽莎白，她说：“去吧，别让你父亲久等了。”
伊丽莎白和三七分别了。她从没看过这么多的人，她父亲——国王陛下——骑在领头的马上，对伊丽莎白说：“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里面看看。”
国王提着剑进了古堡。
许久，国王提着沾满了血的剑走出古堡的大门，他举着剑，高声宣布：“恶龙已经死了！”队伍里顿时一片欢腾。
只有伊丽莎白，僵硬又跌跌撞撞地跑回去，她不顾国王在她身后气急败坏的呼喊。
她终于找到了三七。那张柔软的脸尚还温热，但那双美丽的眼睛一直望着虚空。伊丽莎白轻轻地把他们阖上。
她抱着胸口淌血的三七，嚎啕大哭。
伊丽莎白把三七拖到花园里，把她轻轻放在薄荷丛里，她脚步虚浮，失神地寻找玫瑰。最终，她发现了生长在阴暗处的玫瑰花丛。花朵依旧是那么美丽，但那个为她折花的龙已经不在了。
伊丽莎白记得三七的嘱咐。她把三七埋入土里，又移植了一颗玫瑰在她的尸体上。三七说过，她最喜欢玫瑰了。
伊丽莎白在去世之前，每年都会来古堡种玫瑰。也许是有龙的滋养，三七身上的那株玫瑰长得比其他的快得多。伊丽莎白时常会坐在那株玫瑰旁自言自语。
伊丽莎白临终前，嘴角含笑，她想，也许如三七所说，千百年后，她们会再次相遇吧。
千百年后，在一栋别墅前，三七尽心尽力地为主人花园里的薄荷浇水。伊丽莎白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来到她的面前，问：“你就是三七吗？”她抬头与伊丽莎白对视。
命运的齿轮徐徐转动。是灵魂的相融，还是时间与命运共同开的玩笑呢？
伊丽莎白高调地宣布：“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小三七。”
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她们终究会相遇、会重逢。无论过千年还是万年，无论她们在天涯，亦或是海角，她们终会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三七与伊丽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