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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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方曜工作的第三医院门诊楼下正在市政修路，深蓝色的围挡左行右拐，倒是把办公楼封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一个直通门口的小路。三院作为市立的心理医院，大部分都是住院的病人，鲜有行人，这一封路，麻烦的倒是这些不值班的医生，最近的公交站还要走一站多，方曜只好托朋友弄了辆小电瓶车，天天骑着上下班。
方家大少深夜骑小电驴，真是太好笑了，方曜心里抹了一把辛酸泪。
你说什么？方家？那可指望不起。大学以来，方曜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人世挣扎，就是憋着一口气，不去依靠那个满是算计的家。方家长子离家出走断绝关系的新闻当年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可没过多久，就被方家现任家主压了下来。从此，有关方曜的消息都像是石沉大海，被世人遗忘。
方曜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颇感无聊，“阳光！”只见方曜用左手食指把钥匙打着转儿，右手食指指天，“沙滩！”方曜又换了一个姿势，这次左手挂着钥匙指天，右手掐腰，“海浪！仙人掌！”，转圈，定点单脚站立，闭上双眼，“还有一位老！船！长！”方曜将风衣前后甩了三下，衣摆在空气中发出干脆的啪啪声，方曜甩着包继续向前走，给寂寞的夕阳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卧槽？没电了？宝贝儿？别吓我？”医院楼下的野猫已经绕着方曜的裤脚闻了两三圈，他还没离开车库半步，再不走末班车大概也没有了，“靠！”，方曜暗骂一声，“去去去，离小爷远点，”赶走了野猫，方曜只好又把车靠边锁好，拢了拢衣领子，夹着包向车站走去。
穿过医院后门泥泞的小路，视野间豁然开朗，方曜哼哼唧唧地迈着方步晃悠，从医院去车站这条路还算热闹，90年代末期的筒子楼摩肩接踵地林立着，吆喝声争吵声不绝于耳，现在虽然还是初夏，路边的烧烤摊已然架了起来，肉在铁网上滋滋作响，孜然味伴着肉香弥散在空气中，风扇吹开的烟雾让人只能眯缝着眼睛前行，连续三天倒班的方曜肚子叫了一声，可他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方曜不能吃烤肉。
其实也不局限于这个，一开始是烤肉，最近连太油腻的其他食物他都不能吃了。这算是广为人知的“秘密”了。当然，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他一吃油腻的食物就会吐，吐得昏天黑地。
也罢，正好减肥了，方曜撇了撇嘴。
“方曜…方曜…方曜…”
嗯？哪里来的声音，方曜循声望去，只看到了铁网上滋滋作响的肉。
……………
肉……说话了？
卫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方曜，他本来只是在这边闲逛，熟悉熟悉这个世界的法则，别浪费了这每天2小时的控制时间。离老远就看见了方曜晃悠晃悠地往前走，卫以赶紧找了个小巷子藏起来，掏出任务卡，发现上面红灯闪烁，真是天助我也，这么简单就让我遇到了任务对象，卫以掩去得意，按照任务手册的指示，开始呼喊方曜的名字，只要两人能对上眼，自己就可以马上催眠他将他带回审判处。这样既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还可以悄无声息地将人带走，计划通。
“为什么这么麻烦？直接闪现抓了带走不是更好？”卫以捏了捏随身系统圆溜溜的脑袋，没说话。不是他现在不想用其他高级手段去抓捕，他刚过来，灵魂与身体融合的程度还不够，贸然出手，不仅很容易伤到自己，还会打草惊蛇。他只能先用用催眠这种低级手段，顺便可以探探任务对象的底。
在暗处的卫以喊得口干舌燥，可每当方曜四处寻找声音来源时，总会有人正好路过把卫以挡住，看着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卫以只好装作低头玩手机的样子，继续喊方曜。这次他用了隔空传音，保证只有方曜能听见，不过隔空传音太费精神力了，为了保证接下来催眠的成功率，卫以只好小声嘟囔，祈求方曜能回头看他一眼。
看那头方曜整个人都快趴到肉上了，时不时把耳朵凑过去，嘴里念念叨叨，屁股都快撅上了天，卫以突然产生了放弃这次任务的想法。什么时空安全，宇宙和平，可都去一边吧。就这样的，S级通缉？开玩笑呢？
卫以甩了甩有点发麻的头，咽下满心的吐槽，“该死，又要到时间了，没融合真麻烦。”转身快步离开。
这边方曜听了半天，“没声了？怎么不说话了？我不过不能吃你，你也不用喊我名字吓唬我吧。”方曜摸了摸发凉的后颈，也离开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
卫以揉着太阳穴从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里挣脱出来。他每周总会有一天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醒来。上周他坐在了开了门的冰箱旁边，冰箱里的冰化成水沥沥拉拉淌了一地。还有一次他整个头都伸到马桶里，醒来后还以为自己到了异世界。
唉，这次挺好了。
他怀疑自己得了梦游症，上次侥幸被救回来后，这种症状就开始出现，还愈演愈烈，为此，他特意拜托发小程南在家中各处安置了摄像头，想记录自己失去意识的过程。奇怪的是，这种状态下的卫以会主动绕开摄像头，在监控死角进行活动。见状，卫以只好再将家里的设备进行升级，这次，监控视频中的卫以干脆选择直接凭空消失，大约两个小时直接出现在房间中某处，然后脱力晕倒。
由此，卫以可以断定，自己身体里住了个不得了的东西。他拜托程南不要声张，对外一致口径为卫以是创伤后应激反应产生的双重人格。
吃完早饭，卫以收了收碗筷准备去上班，拿好老板交代的文件，卫以急匆匆地冲进了电梯。
在木卡伦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像卫以这样一抓一大把的小职员能住得起西泉这有阳台电梯、还有厨房独卫的高档公寓实属不易。也不知上一任房主是怎么想的，把公寓像是扔掉一个烫手山芋一般低价卖出，家具一概不要，在手续都办好后，就全权交由中介代理。而这个大便宜，就被卫以捡到了。
刚搬进来的时候，卫以提心吊胆，生怕这个房子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把他吃了，住的久了，也就放松了警惕，结果现在真被东西附了身。
卫以努力收腹，憋气，把自己挤进地铁里，顺着前后人的走向，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根要断不断的面条，任人宰割。
好不容易挤到了车厢连接处的空隙，突然一只大手盖在了卫以把着杆子的手。卫以将手抽出来，想抬头瞪来人一眼，可没想到，“方医生？”，卫以惊呼出声。
方曜听到喊声，奋力将身体转过来，“啊……你是……36床的！卫以！”
突然身后有人穿行，推得方曜一个趔趄，四处找寻扶手无果，他只好越过卫以的肩膀将手撑在车壁，稳住身体，不被身后穿行的人流冲倒，可这样做的结果是现在卫以干脆不用扶着，可以直接把脖子枕在方曜的胳膊上，前后动不得。
这就很尴尬。
“你……最近怎么样？嗯……身体好点了吗？”方曜想了想，开口打破尴尬。
“啊？就……就老样子。”卫以盯着面前一个小孩的头顶，眼神渐渐放空。
方曜是他之前的主治医生。在他被抢救回来后，人却一直昏迷不醒，所有人都觉得无力回天，便扔给了当时还是实习医生的方曜。可没想到是，本已经被判定了“死刑”的卫以，在方曜的治疗和照料下，身体竟然渐渐康复，恢复了普通人的生活。他是方曜的第一个病人，在治好他后，方曜在木卡伦便声名大噪，可没曾想却又轮到方曜一病不起，躺了一个月病才好利索，也因此错过了晋升的机会。进了三院，做了精神科医生，而此时卫以正被梦游症所扰，两人就又见面了。
方曜早上起来才想起小电驴还锁在医院，要是坐公交，上班大概就要迟到了，方大少爷就踏上了地铁的征途，却没想到时隔一年，两人再次相遇，都在尴尬地放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