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那就爬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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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茵能感觉到，孙女士说出这番话来是情真意切的。
正因为如此，她才心中焦灼，垂着眼一语不发。
她无法给这位拳拳爱子之心的老人说出什么好听的承诺，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一直以来她的精神状况都是很不稳定的，所以现在也搞不清楚自己对江沅的感情是出于回忆起曾经共同经历磨难的依赖感还是见色起意的生理需求，至于爱情，就更加无从说起了。
她连自己都不爱，又如何爱人
正如韩医生今天与她聊到的，她正处于一个重度抑郁的状态，就好比正在发一场40度的高烧，在这种生命垂危的状态下，又何谈爱情呢？
文茵心下悲哀，五脏六腑都如火烧，额头顿时涌起一层冷汗。她扶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颤抖，为了不被旁人察觉，将双手紧紧握成拳。
一直小心观察她的江沅此时察觉到不对劲，伸出一只手拉过她捏紧的拳头，触手冰凉。
他心下一紧，面上却带着笑拉起文茵说道：“天也不早了，外祖母你早些休息，我明天再抽出空来看你。”
孙女士缓缓点头，“去吧，明天再聊。Tony，你开车送送他们。”
Tony随即起身，当先引着两人朝外走去。
在一行人即将走出餐厅大门时，文茵回头看向孙女士，只见她单薄的背脊挺直一动不动坐在原处，银灰色的发髻在灯光下发着冷清的色泽，一旁落地窗却如镜子般诚实照出她疲累的面容。
这是文茵今晚第一次在这个看不出年纪的老人身上察觉到垂垂老矣的姿态。
她漠然回头，面上再看不到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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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和莱姆这一出去就是大半天没回来。
文茵穿着干净的吊带裙子不能坐也不能躺的，只好抱着胳膊围着整个仓库东看看西翻翻。这个仓库实在是太小了，她没用多一会就翻了个底朝天。
好在还是有收获的，她在某个木头箱子里翻出了个手掌一半长、小尺一般宽的尖头铁片，还在角落里翻出几支小手指粗|细的针筒，想都知道，这一定就是毒|贩们打药用的。
文茵将翻出来的东西交给江沅，嘱咐他藏好，一旦有特殊情况就勉强可以用来当武器防身。
江沅自从吃了文茵要来的东西后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身，虽然依旧保持蹲坐在墙角的姿势，但眼睛却随着文茵转来转去。此时见她将几样东西堆在他脚边，这才稍稍移开视线看向铁片和针筒。
他看了一会突然哑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文茵一愣，然后说：“我叫文茵。”
江沅又道：“你真的愿意救我吗？”
文茵笑了笑，不嫌弃地揉揉他脏兮兮的头发说：“我虽然也自身难保，但既然说了要救你出去，就一定会拼命救你的，你别怕。”
少年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才瓮声瓮气的报出一串数字，“你背下这个电话号码，出去以后找机会打个电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边应该是城东贫民窟，你简单跟对面人形容一下这里的环境，他们知道情况后就会有人来找我的。”顿了顿他接着说：“电话那边的人可能不会轻易相信你的话，所以你可能还要知道一些我的详细信息。我叫江沅，17岁，母亲叫孙云雪，外祖母叫孙春枝，是孙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现在是被自己的父亲雇人绑架，以便用来要挟外祖母将财产转移到他名下。这些你能记住吗？”
文茵呆若木鸡，这是一个什么豪门狗血伦理大戏，亲爹雇人绑架自己亲儿子，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她二话不说，背电话号去了。
待电话号差不多已经背熟了，她突然想到，“我如果都能用电话了，直接打个电话报警不就好了么？”
江沅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老K这么大个毒|品贩|子，还能怕当地警|察？”
文茵纳闷儿道：“警察都没用的话，你家里人靠什么救你？”
江沅已经确定这挺大的一个姑娘是个傻子了，怜悯的对她说：“我家有钱啊。”
文茵：“……”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夕阳的余晖刚刚顺着通风口钻进来的时候，杰克和莱姆勾肩搭背的回来了。
他俩站在门口不耐烦的喊，“出来。”
文茵不自觉的直发抖，踟躇半晌也没挪动一步。
那俩人见她这番作态，骂骂咧咧就要进来抓人，文茵噌的一下躲到江沅身后，像鸵鸟一样将脸埋进少年的背上了。
江沅咬了咬牙，想到这姑娘出了这个门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呢，心中也是不安。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两个人的细胳膊加在一起也拧不过绑匪的一只大腿，文茵终究还是尖叫着被杰克揪了出去。
杰克单手拎着文茵边往外走边骂道：“嚎什么嚎，傻|逼|娘们儿就知道嚎。莱姆，你把那边的小崽子也带上。”
文茵瞬间不叫了，挣扎着扭过头看向江沅，见他一脸阴沉，忙大喊道：“你们抓他去干什么，我乖乖跟你们走，把他留下来。”
杰克嗤笑一声，“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要真论起来，那崽子比你值钱多了，你也就配做个玩物。”
这下文茵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急得直掉眼泪。想到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要救人，瞬间就觉得自己只是个笑话。
江沅沉着脸见莱姆伸手就要来抓自己，冷声道：“别碰我！我自己会走！”说着就像躲瘟神一样躲开莱姆的大手。
莱姆骂了一句，改抓变推，狠狠推了江沅一个踉跄，江沅站稳身体也不再去看他，直直朝大门走去。
就这样，两人被塞进脏兮兮的皮卡车里，拉到一间闹哄哄的酒吧门口。
文茵一被莱姆拽下车，还没来得及多打量几眼周围环境，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几串大金链子的黑人大汉就迎了上来，上下打量她几眼，二话不说推着她就走。
文茵使劲扭头朝车里看，见江沅也被带了出来，急急喊道：“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她虽喊得很大声，却根本没人理她，就连江沅都没再多看她一眼。
文茵又急又怕，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奈被那黑人推进酒吧。
她一进酒吧的门，吵闹的音乐声就如海啸一般迎面砸过来，震得她晕头转向，双耳嗡嗡作响。
这里她前天才来过一次，是被她男朋友安和打电话骗来的，他说自己出门喝酒忘记带钱包让她过来帮忙付一下酒钱，结果不知内情的她一个不察被安和灌了口酒后便昏昏沉沉的被拖走了。
今天的酒吧和那天一样到处都是人，男男女女都穿着奇装异服，或挤在一堆抽大|麻，或跟随音乐疯狂摇摆身体状若疯癫，根本就没有人注意被推搡得踉踉跄跄的文茵。
文茵被那黑人推进一个漆黑的房间里就走了，她刚站稳身体就扑去扭门把手，扭了几下发现根本打不开，便疯狂拍着门板，嘴里大喊大叫，“外面有没有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的喊叫宛如石沉大海，被酒吧里那如雷鸣般的音乐声遮掩得丝毫都传不出去，直到喊得嗓子都火辣辣的疼起来，才颓然跪坐在门前。
房间没开灯，黑得让人觉得压抑，在这种目不能视的条件下，空气中弥漫着的大|麻味道就格外浓郁，呛得文茵直犯恶心。
她跪坐一会后慢慢扶着门板站起来，咬牙摸索着墙壁试图找到电灯开关。凭经验，开关一般都会设计在门边，她摸索了一会就找到了，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刺得她眼睛生疼，闭眼缓了一会才能看清身处的环境。
这个房间四四方方的面积不大，就像电影里拍出来的监狱一样，四面墙壁都是素水泥，除了贴着墙摆着的床铺外，就是角落里的一个抽水马桶了。没有窗户，没有排风口，逼仄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文茵自欺欺人地不愿去看那张床铺，想也知道自己今晚的命运不会有多美好，她踱步到一个角落，抱着腿坐着，脸埋在双膝之间，不动了。
在这样的封闭环境里，人对时间的感知是麻木的，似是过了很久，也或者只是几分钟，房间的门终于嘭的一声被粗暴推开。
文茵瑟缩了一下，继续像鸵鸟一样埋着头，本能地将身体蜷得更紧，似乎期待着只要自己足够渺小就不会被来人发现。
进来的人并没有说话，文茵听到他再次将门关紧，不急不缓的走了进来，随后是床板“咯吱”的一声响，他应该是坐到了床上，然后就再没声息了。
房间里的空气更加凝滞了，除了大|麻的味道外，还有进来那人带入的酒气。轰鸣的音乐声闷闷地回荡在房间里，咚咚咚的低音砸得文茵胃部抽紧，五脏六腑似乎都搅在一起，让她一阵阵作呕。
过了许久文茵倒地还是先绷不住，她慢慢抬起头，骨骼僵硬得就像生了锈的发条，咯咯作响。
她看到一个金发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离她只有几步远的床上，那男人看着只有三十几岁的年纪，高鼻深目，是一张外国男人最普遍的面孔，身材健硕，笔挺的西装套在身上都掩盖不了鼓鼓肌肉，他眼神冷漠地凝视着她，一句话不说，却散发出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文茵只与他对视一眼就承受不住慌忙避开，身体抖如筛糠。
那男人嗤笑一声，沉声道：“中国人？”
文茵垂着眼没有回话。
“过来。”他命令道。
文茵僵住不动。
“过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男人的声音冷如寒冰，不带一丝感情。
文茵挣扎了一下，随后咬了咬牙说道：“我……我腿麻了。”
那男人似乎被她的蠢样取悦到，再次嗤笑一声，抄着手缓缓说：“那就爬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