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式相亲》一颗泡泡糖

2、深入培训当面交锋

　　话虽如此，第二天一大早她把自己收拾好了准备出发还是在群里留了言，结果，叶椰汁根本没回复。她估计打着，宣萱芒的吐槽记录作为她起床时候的阅读佳品。
　　宣萱芒接了枣早红后，两人直奔一生网的办公室。万万没想到，这年头的红娘会所居然还给整了个教室。难道红娘还得负责教学么？知道的人知道这是个相亲会所，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个培训课。宣萱芒看了看身边的枣早红，只见她一早进入了自己的状态，端着身子挺着腰，脸上露出一股不耐烦的表情。
　　一进门，枣早红拿出了自己刚买的手机，以她观察她老妈得来的中老年玩手机习惯，对着宣萱芒就是一顿拍照，并且顺手转发到了群里。一生网的红娘不仅仅是热爱工作，并且善于观察，一眼就看穿枣早红不好惹。只见她屁股一歪，ipad一扔，端着一幅心理咨询师的模样，挤开了枣早红，成功制造了自己和宣萱芒的相对独处空间。
　　宣萱芒没注意到她的小心思，一门心思看着她给的ipad，上面有一份奇形怪状的问卷调查，她曲着手指，看着上面的问题十分逗趣，便随口吐槽：“嘿，这个性格选项，怎么能是单选题，你得给我发挥空间，让我展开说说我这个文静又活泼，热情又内向的性格……”她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了眼前的人并不是熟悉的枣早红，下意识地抬头找了一下人。
　　一生网的工作人员见她这幅迷途小羔羊的样子，心里想着，这可是个大单啊！你看看这幅清纯不造作，单纯又懵懂的样子，一看就是涉世未深，对爱情抱有向往的小姑娘。她打量宣萱芒的同时，却没想过宣萱芒也在打量她，不出她所料，这果然就是一副盘算着拿钱的样子，且看她要如何以过来人的心态说服宣萱芒。
　　“小姑娘，年纪不小了吧。”红娘尝试着要和宣萱芒聊一把硬嗑。
　　“年纪大了怎么你还叫小姑娘啊？”宣萱芒故意反问，演出了一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仿佛这个问题本身不存在矛盾，她只是单纯表现了孩童一般幼稚的反问。
　　这红娘一听这反问，心里更是确定，宣萱芒是个急需推一把的女孩。她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了一副面孔，仿佛她和宣萱芒是亲密的闺蜜，“诶呀，这就是个形容词嘛，哪有算的那么死的，再说了，这年纪也差不多了，是该找个男人好好疼疼你。”
　　宣萱芒腹诽道：“我自己也挺疼我自己的，”但她一琢磨，她这是来虚心求教的，总不能张牙舞爪地把人给吓跑了吧。于是她转念一想，不如，顺着她的思路，用她的修养，换一个表达，“要爱自己，才会有人爱嘛。”
　　红娘这一听，脑子里已经过了一次又一次她以为的宣萱芒成长轨迹，于是便顺着话说：“那不一样，爱自己，疼自己，终究不如找个人知冷知热。”
　　“那要是找不到怎么办？”宣萱芒钓鱼一会。
　　旁边的枣早红一脸高冷地拿着手机，实则她嘴角挂着的嘲讽微笑早就出卖了她的内心。她嘲讽的并不是红娘的职业素养，这毕竟是人家吃饭的技能，她只是想着，宣萱芒还真能装，当着她的面扮柔弱可还行。
　　枣早红盯着宣萱芒的时间有点长，让红娘有了职业生涯的危机，寻思着，这个女的不太好搞，那不如就把她先搞出去。于是，她转向枣早红，问：“这位女士，您也是来婚姻咨询么？”
　　枣早红拿出一早便准备好的人设回到：“我不做婚姻咨询，离婚咨询可以考虑一下，”枣早红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红娘脸色大变，于是想着还是不要吓坏她，便补了一句：“这不是结婚了，也用不上你们推荐了。”
　　然后她就被礼貌地请出了咨询室。
　　终于，这个咨询室里只剩下宣萱芒和红娘，这可是红娘十分熟悉的场合了，一对一，对手又是一个初涉婚恋市场的小菜鸟，想着自己这个月就有进账了，不说别的，哪怕这事儿谈不成，她总能给她介绍足够多的男孩子相亲，这就是个长线客户。她清了清嗓子，摆正了自己的体态，掏出了一本小本子，用笔仔细地写下了“宣宣芒”三个字，宣萱芒看着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错，心里便了解这人的激情已经难以克制。
　　红娘正了正本子，用着亲切且专业的口吻问：“你是第一次来我们这边，我们需要给你建一个档哦，我现在就是咨询一些问题，你只要回答我就行了，不要太有压力哦。”
　　“好。”宣萱芒柔弱地回到。
　　红娘十分满意她的顺从，于是开始了她的惯常套路。
　　“宣萱芒呀，你多大了呀？”
　　“27。”
　　“哎哟那可不小了，是该抓紧了啊，之前有恋爱经历吗？”
　　“有。”
　　“诶哟，那怎么行，那为什么没成啊？”
　　“不合适。”
　　“哎哟哪能不合适啊，这就是你要求太高了。”
　　“还行，就是正常人要求。”
　　“你看，你这样就不行了，我们得对症下药呀，那你跟我说说你有什么喜欢的类型？”
　　“长得顺眼的。”
　　“怎么能这么空泛呢？要求仔细些，我们也好匹配对吧。”
　　宣萱芒听到这，有些想笑，但是努力地克制了自己上扬的嘴角，试探性地一问：“那比如要提什么要求呢？”
　　“你比如，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啊，学历啊，家庭背景啊，职业啊，年龄啊，样貌啊之类的嘛。”红娘提了几个标准，以供宣萱芒参考。
　　这下可是宣萱芒的熟悉部分，套路便是如此，她甚至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可能会回的话，心里想着，不知道这个红娘能不能给她来一个真人复刻。
　　“我喜欢男生看着干净顺眼，懂礼貌，尊重人。”
　　“哎呀，现在男孩子要是欺负你，就是喜欢你啦，你不要太计较这种小细节。”
　　宣萱芒毫不意外她的回答，男人嘛，进棺材都是少年，她假意提出自己的下一个要求，“我希望他年纪和我相差不要太大。”
　　“哎呀，男孩子，晚熟，年纪大一点也不要介意，”她看着宣萱芒有些蒙圈的样子，心里觉着不能把孩子吓跑，便换了个角度去诠释，“就是，你看，你年纪也放在那，如果局限在这个范围圈里，你就错失很多机会呀，不要太在意这个。”
　　宣萱芒起了另一个话题，省的她继续发挥，“学历的话，至少本科吧。”
　　“本科呀，你看你这个年纪的本科生也不是很多呀，”红娘放弃记录宣萱芒的要求，开始想着怎么和宣萱芒聊天，“非得本科么？专科人才也挺多的，你看过日子就找一个合心意的才行啊，有些人啊，虽然是本科学历，但是就是情商低，这日子没法过么。最重要是懂你，这个学历要求不大的。”
　　宣萱芒内心已经充满了吐槽的欲望，这都是啥跟啥。是她说要问要求，咋她说一个要求就打破一个要求，这就是服务行业吗？接受服务之前还得接受三观洗礼？然而她琢磨了下，还是稳定输出和要求。
　　“希望家庭和睦，职业的话，没什么要求，和我同城嘛。”宣萱芒已经注意到红娘已经完全不记录她的要求。
　　红娘真诚地看着宣萱芒的眼睛，有些着急地说：“哎哟，那你这个要求是真的高，你得放宽条件啊，这种条件怎么找呀。”说罢还低头叹了口气，装做自己翻了翻会员册子，实则观察宣萱芒的回复。
　　宣萱芒琢磨着这难度自然是交给你了，怎么难道贵公司连个正常的男性都找不出来了？当然她没将这个疑问说出口，便换了一个说法，“这不是凭空说说，最重要还是看缘分。”
　　红娘眼看有戏，便开始劝她：“我看着你亲切，我唤你一声妹妹，妹妹你看，你周围的人都结婚了吧，”她指了指外面等着的枣早红，“你看她家庭生活美满，你自己不会也想找一个人和你一起分享生活吗？重要的是得有人。”
　　宣萱芒心想，就你这观察力，你的职业生涯也基本到此为止了。
　　红娘打量了下宣萱芒，便说：“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哦，人家男孩子家会嫌的，生孩子也愁啊，一不小心就高龄产妇了，你得抓紧时间啊。”
　　宣萱芒冲着她委婉地笑了一下，看这样子像是鼓励红娘样子，红娘一看便来劲了。
　　“妹妹，女孩子嫁人啊，就像菜市场选菜，每天早上都有新的菜来市场呀，你过了这个年纪哦，你就不水灵了，谁会买不新鲜的菜回家啊。大家都去抢新鲜的菜了，”红娘觉得自己的比喻简直是太机智了，“是吧，现在你看我们会员啊，女孩子比男孩子多多了，优质的男孩子就那么几个，人家也不着急啊，所以你得主动一点呀，要求要放宽一点，是吧，人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都是要结婚的。”
　　宣萱芒听着觉得自己也“焦虑”了起来，说实话她说的也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她也不了解会员注册情况，当然更多的是，认同她说人是没有十全十美的，至于其他，她总觉得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语境之内。
　　“妹妹，你看，我说的有道理吧，婚姻就是为了让你找一个人，把你们日子过得十全十美是吧。”红娘冲着宣萱芒眨了眨眼，进而盯着宣萱芒的手。
　　宣萱芒不知道是不是骨骼惊奇，手指头比别人更柔软，偶尔假装用力的时候，指节凸起，看起来特别像一节枯败的树枝。她刚刚正是用了点小劲道，然后这个红娘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地方，翻开了自己的小本子，写了几个字。
　　红娘试探性地问到：“妹妹，你，是不是残疾啊？”
　　宣萱芒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这一双大眼睛看着很像是会说话，有些小委屈的样子。其实是早上起早，化妆没注意，睫毛掉进了眼睛，现下有点疼。
　　红娘觉得自己是不是戳了人弱点，妹妹有点难以启齿，便急忙安慰道：“妹妹，你看，你条件很好的呀，父母都是正经职业，都有退休金，还就你一个女儿，什么都留给你了，你看，还是本地户口，妹妹你的要求是不过分的。”
　　宣萱芒现下有些后悔自己早先的老实，下次，如果有下次，她一定不会这么老实的写自己家学渊源。现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先应付过这一茬，赶紧跑路和枣早红吃早茶才是正经。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琢磨着这时间都快过优惠期了。她缩回了手，捏着包，准备告辞。
　　“我等会约了朋友吃东西，那我们今天先这样吧。”其实宣萱芒特别想骂人，毕竟早起花了时间，结果什么资料都没得到，还真就纯“咨询”，好好一个上午她从根正苗红小妹子突然变成了“大龄未婚讨人嫌”的存在了，再待下去就要窒息了！
　　“哎呀，那你可以让你朋友先吃嘛，你这个婚姻大事比较要紧啊！”
　　听听多么理直气壮的说法，宣萱芒笑着说：“和朋友约好了，如果爽约，对对方不太好。”
　　“那你跟她说你在解决终身大事，让她先吃，你等会过去给他买单就好了。”
　　呵，红娘姐姐，您看着我像写着“傻X”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