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归儿时》星耀蓝芒

6、打架1

　　季圆五岁了。
　　在幼儿园上了两年，照理说，后半年就可以跟着班里的其他小伙伴一起升小学了。
　　可是一年级学生至少要七周岁，可是哪怕到后半年，季圆也才五周岁。
　　季圆记得当时自己是虚报了年龄的，因为家里人觉得她聪明能跟得上，想让她早点跟着学。并且一家子都不认为虚报自己的年龄有什么不对的。但当时也只是虚报了一岁，所以肯定不是今年就去上一年级，季圆想想也就不担心了。
　　但是现在奇怪的就是，那几个小伙伴。本来她们会一起同班同学到四年级季圆转学离开。可是照现在这情况，他们几个这学期可是就要升小学了呀。这是……她扇起的蝴蝶翅膀？
　　不得其解。
　　季圆选择放弃折腾自己的小脑袋瓜儿。
　　值得一提的是，季安和元芬都在过年时拎着行李回来了，据说是打算回来做生意，不打工了。
　　季圆听着其实有点恍惚。
　　季安一生做过不少生意，可是从来没有成功过的，不是因为政府不让，就是因为他自己不坚持。看起来老实的季安，其实内心活动最多。心思细腻，总觉得别人都看不起他，总是别人一提起什么生意好他就要去做，最后一事无成。
　　季圆不知道季安和元芬是什么时候离的婚。
　　会发现的起因，是季圆在高考完的那一年暑假，私心想玩，就没有出去找工作打工，所以那个暑假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而她又很喜欢把乱七八糟的房子收拾干净。
　　于是长期住校不回家，偶尔有星期天也只是到县里元芬租的地方歇歇脚的季圆，在那个暑假把老家的房子从里到外清理了一遍。
　　在收拾某个经常放在柜子最深处的用来装重要证件的盒子时，季圆看到了两份离婚协议和两个离婚证。
　　当时她太震惊了，没有细看就把证件和协议按原样折好放回了盒子。所以她并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离的婚。
　　但她一直很清楚，元芬对季安很失望。
　　是那种一直期待你会上进，会努力，结果你却总是找理由不去工作、总想做生意一夜暴富却没有个定性一直在赔钱的失望。
　　但是离婚后他们并没有分开，也许是因为考虑到她和弟弟，也许，是季安的乞求。
　　可能季圆真的天生冷血，她只是短暂的心悸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正常，继续大扫除了。
　　但最后的后来，他们还是闹到了不可开胶的地步，以至于她作为应届毕业生那一年，没有参加考研。
　　季圆很理解元芬，因为现在看来还很幸福的一大家人，未来，会变得面目全非——外向大方的老太太，可爱可敬的老爷子，活泼开朗又宠爱季圆的三个叔叔，以及现在对季圆对元芬百般纵容的季安——所以她从不怪元芬会离婚，她只是偶尔会觉得元芬说的话太难听了。
　　重活一世，季圆没有得到任何金手指。甚至其实她从一开始并不想要再活一次。因为她不是小说里的女主，她没有那些光环，也没有那么强的能力，甚至没有那些女主的好记性，会记得重生前的好多细节来改变过去。
　　到现在，她也只是做到了留住了一只小奶瓶，顺利完成了一次六一表演而已。
　　这还只是在她自己。
　　在别人，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最后导致她父母最终离婚的原因。他们真的闹离婚无数次了。究竟哪一次是最后一次。她并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到即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也不知道如何改变一些人，比如季安的性格。
　　“圆圆，跟奶奶出去玩儿不去？”季老太太拿着一摞鞋垫儿，笑眯眯的看着院子里逗狗的大孙女儿。
　　“去哪儿啊奶奶？”从回忆中清醒，季圆还有些懵。
　　“到村西头你姑奶家玩儿。”
　　季圆一听，这是要去社交啊，算了算了。刚想拒绝，就听到自家老爸的声音。
　　“要去大姑家？妈我跟你一起去。正好问问我姑父做生意的事儿。”
　　电光火石间，季圆突然扭头看向了李老太太手里的鞋垫儿：“奶奶，去姑奶家你为啥拿这么多鞋垫儿？能抐完？”
　　“你姑奶上次说要用咱家缝纫机就让她搬走了。她现在还得用几天，但是我得给你们抐鞋垫子了。这次全拿过去包包边儿。你姑奶说她家前面那个巷子有一家家里有好多鞋样儿，顺便去借两张回来给你们绣鞋垫儿。”
　　一听后面那一句，季圆的脸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从小因为是个姑娘，家里的人都很宠季圆，哪怕是一直以为是个儿子的季安也都很宠她：季圆满周岁才舍得出去打工，哪怕家里没电话，都要隔三差五打到隔壁让家里人来接电话，除了过年会回家只有，季圆生日那天，无论如何都要赶回来陪季圆过生日……所以本来，元芬说季圆从小喜欢爸爸，后来却跟季安不是很亲了。
　　原因就是一次季老太太跟别人吵架，那人抡起板凳就要砸人，当时季安就在场，怎么可能看着老娘被砸，当时就抢过来凳子反砸回去。结果用力过大，那人条件反射用胳膊挡了一下，当场胳膊就折了。
　　原本是被害者，结果一下子成了动手的一方。季家只能伏低做小。怕对方报警于是出了医药费，还给了对方两千元补偿，让季安给道了歉，希望私了。
　　结果，会动手打老人的人会是什么正人君子。
　　说好的私了不报警，收了钱当天下午就把季安给告了。
　　觉得自己家已经付出了代价只是对方言而无信的季家人，选择了让季安跑路。于是，后面十几年的时间，季安都没有再光明正大出现过。偶尔会偷偷回家，也是半夜回来，还不敢住自己家，只能跑到季家三房五房家借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走。
　　所以季圆印象中那次自己出去玩回来见到在厨房的季安吓了一跳，那时是真的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了，已经不太认识季安了才会被吓到。
　　细想一下，其实照理说会在比她现在还小的时候发生的，因为被吓到的时候她年龄并不大，不太记事，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当时看到不认识，但跑出去喊人的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那是谁了。就证明季安离家时间虽然不短，但也不是很长(能让季圆忘记了他，但还是立马想起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发生。
　　但是现在，即将发生了，就要去阻止了。
　　当初的这件事，季圆其实知道的不多。毕竟事情发生时她还小，后面大人偶尔会提起，也是气愤那一家人言而无信时才会提起，季圆才有些了解。就只是知道季老太太拿着鞋垫去姑奶家，结果跟姑奶的邻居起了冲突，对方要打人，季安帮着老娘还了手，结果对方胳膊折了。
　　应该就是这次了。
　　“那我也去。”看着老太太别跟别人起冲突，要是是对方起的头，那她作为小孩子，也可以哭，最起码不能让别人以为是她家人的错了。
　　“呦，行啊。那老大你去骑车，带上我和圆圆。”指使着季安去推车，季老太太低头冲季圆笑笑：“你姑奶也好长时间没见你啦，每次你都不去她家，让你姑奶还好伤心。这次居然要去啦？”
　　季圆不吭声。幼儿园就在村西头，幼儿园斜对面是一个菜摊子，几乎每天她下午放学都会碰上姑奶一家。她又最不喜欢外交，每次见到熟人要打招呼她就好崩溃，更不要说去别人家了。
　　“行了，走吧。”把车推到院子里，季安冲着里屋喊了一声：“元芬在家做好饭，我们尽快回来，不在大姑家吃饭。”
　　“行。圆圆要是到时候不乐意待着了，就自己回来。反正都是幼儿园那一条路，自己会走。”听到声音走出来的元芬一眼就看到了瘪着小嘴儿的闺女：“要不想去就不去了？”
　　“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