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归儿时》星耀蓝芒

3、小狗欢欢

　　“闺女，爸爸要去挣钱钱了。你在家要听妈妈和爷爷奶奶的话……”季安絮絮叨叨地说着。季圆其实也很懵，记事以来，季安一直是沉默寡言黑着脸的黑脸包公形象。
　　她很清晰的记着很小的时候，有一天她出门玩回来，一到家就到厨房找水喝，结果季安打工回家了，把她吓得哇哇哭着要奶奶——因为不知道这是谁。之后，才有了关于爸爸的印象。
　　现在是她刚过完一周岁的秋收结束，季安又要出去打工了。
　　原本印象中，她一直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每年过年和她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才会回来。但原来，在她一周岁时妈妈也一直在她身边啊。
　　“爸爸——”她奶乎乎喊了一声。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羞耻的。季家是非常传统的农村家庭，家人之间没有电视剧里显得那么亲昵。而她则从小就跟爸爸不是很亲。一是季安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外打工，印象不多；二是季安本身并不是多么热情的那种父亲，而是沉默寡言默默付出的传统型父亲；三是她的性格完美的遗传了她爹，外冷内热，不会表达也羞于表达。
　　所以，现在变成了一个孩子的季圆，每日应对热情的爷爷、严肃的奶奶和懵懂的妈妈还算勉强，但每次和季安在一起时，就……莫名尴尬。
　　但她也发现了，她的爸爸真的如妈妈所说，在她小的时候对她很是宠爱和亲昵，只是可能她长大了，而早熟的她很早有了男女有别的想法，季安面对慢慢长成的女儿，也无法再做出那些亲昵的举动。
　　季安看着面前软乎乎的小闺女，心里的不舍更甚，只能趁着现在多亲热亲热。
　　“大哥！车来了，就等着你呢！”季稻从院子里窜进屋，扯着嗓子喊。
　　“行李我给你收拾好了，你路上警醒着点儿，别让谁给你偷喽。”元芬把打包好的行李整理了整理，“行了，你早点去早点回来，现在再磨蹭也多不出来两分钟。来圆圆，妈妈抱。”
　　被季安rua着的季小圆一听，就冲着元芬伸手：“妈——”
　　其实是本身不想叫成叠字，但是嘴巴还不太好使，叫“爸”的时候容易秃噜，就每次都是“爸爸”，但叫“妈”的时候就比较好控制了，所以都是叫单字。但值得一提的是，前世她直到考研完，叫季麦他们都是“叔叔”，单字不会喊(￢_￢)。
　　季稻帮着季安提行李，元芬抱着季圆送季安出门。季家的院子在村东头的大路边上，房子东边是一座破庙。虽说是破庙，但在季圆印象中，十岁之前每年过年奶奶都会带她到庙里给菩萨叩拜、上香。那之后，她就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到外地念书了。
　　街上停着一辆特别高的长途大巴车，是双层卧铺。季圆印象中后年三叔初中毕业就会辍学。同样是这么一辆大巴，她被大人要求上去给三叔送水和卫生纸。上面特别挤，还散发着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怎么了，不舍得爸爸呀？”见季圆一直盯着渐行渐远的大巴车，元芬戳戳闺女肉乎乎的小脸。
　　“大——”
　　“圆圆！看爷爷拿的啥！”没等季圆把字的音发清楚，就听到自家爷爷高亢的嗓门。扭头一瞅，“欢欢！”
　　作为重生回来的已经二十五岁的青年人，自然不会一直等着大人一个字一个字教着念才学说话——不能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真的憋屈。所以季圆暗地里一直在努力发音。前世听说“爸爸”比较好念，小娃娃一般都是先学会叫“爸爸”，然后是“妈妈”，再然后，才是其他。
　　所以，除了身边一个个让“叫叔叔”“叫爷爷”等等的干扰声音，季圆也拼命绕着自己的舌头，第一个叫出了“爸爸”，然后是“妈妈”，接着是“爷爷”、“奶奶”。现在“叔叔”还发不是很清楚。
　　紧接着，就是她自己苦苦练着叫的“欢欢”。
　　欢欢是一只狗，从小和季圆一起长大。她不记得欢欢是什么时候来到家里的，但记事起家里就有它，后来，还有了它的孩子“豆豆”。可是，它们俩都没有活的超过五岁。
　　“呀！我大孙女儿喊的啥？欢欢？”季老爷子震惊了，家里可没人教大孙女儿喊这个字啊。
　　“对啊圆圆，你喊的啥？”元芬也很惊讶，忙颠了颠季圆，问她。
　　“欢欢！”季圆犹豫了一下，还是指着那只米白色毛的小狗喊着。
　　虽然会很令人震惊，但这个阶段的小孩其实会自己跟着大人说些字了，只是可能会吐字不清。
　　“哎呦我大孙女又学会新的字了！那就叫它欢欢！”季老爷子高兴的哈哈直笑，径直把软乎乎的小奶狗塞到了怀里，“快摸摸。”
　　“还真是诶，也没人教她啊……”元芬也很惊奇，“居然还会给小狗起名儿了。那就叫欢欢吧。”
　　季圆看着怀里的小奶狗，努力用胖乎乎的小胳膊搂住。
　　欢欢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后来上幼儿园之后，它也每天一路跟着她一起到幼儿园门口，然后，每次放学时都能看到欢欢坐在幼儿园门口在冲她摇尾巴，再一起回家。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欢欢怀了孕，生了一窝小狗却只活下来一只，她给那只小狗取名叫“豆豆”。那之后就是豆豆陪她一起上学，接她回家，欢欢就会坐在大门口迎接她们。
　　可是在她上一年级的某一天夜里，欢欢又生下一窝小狗，而奶奶着急第二天送她上学，就没顾上管欢欢。等看到她中午放学回来才想起来，结果那时候欢欢的身体都成硬邦邦的了，生下的几只小狗也都死了。
　　……
　　见她抱不住，元芬赶紧左手托住季圆，右手腾出来拿过欢欢，进到院子里把小奶狗放到台阶上：“在这里跟狗狗玩吧好不好，妈妈去喂猪了。”
　　季圆扑腾着站在地上，慢慢蹲下看着眼前的小奶狗。欢欢，这一次，我一定要护住你，还有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