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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十八
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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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心中虽然奇怪,林瑾面上依然堆笑接了果盘过来,又叫人拿了个上等赏封过来。
“我记得彩云你可是头一次过来,正应该送个彩头给你才好。”
王夫人往这边送礼多打发金钏玉钏两姐妹过来,彩云倒真是头一次。
只她这一二年私下里和贾环相好,倒是替着贾环送了好几次外边的礼物过来,和林瑾也算是相熟了。
当下她大大方方接了赏封笑道:“可是有件有些为难的事情,方才派了我这闷嘴的葫芦过来呢。”
林瑾略愣了愣,便笑着屏退众人,拉着她去了小间,又让丫鬟送了茶点过来。
彩云手里绕着绢子,蹙着眉头道:“说来好笑,赵姨娘竟是竟是昏了头。跑来给夫人说,那冯家学生是个极好的,颇得老爷夸赞,不如夫人相看一番,若是个好的,给三姑娘招了女婿,也是四角俱全的。夫人哪里能听这样的胡话,当即让人赏了她十个嘴巴子,狠狠惩戒了她,撵了她回去禁足。又想起这事冒犯了姐儿,方才让我送些水果来。”
“哈?”林瑾不由得真心有些懵了,当即拉了彩云的手道:“如今也不怕别人说,我年纪本也不大,又是个半路出家的小姐,最是个不懂这些的,彩云姐姐在舅母面前见识多些,不如便教教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我竟是听不明白了。”
彩云回握了林瑾的手,低声道:“可不敢当表小姐这一声姐姐。只是赵姨娘真心胡闹了,枕边听了些话,便出来胡诌,竟是把三爷和三小姐一起带累了。三小姐也叫夫人一声母亲,有这样的好事,难道夫人便不想着三小姐么?夫人早早便问过了,那上门来的学生据说是个颇有些才华的书生,生的也好看,老爷便多夸了几句,没想她便棒槌当了针了。也不是说不好,只是,那冯家学生实在是个寒门小户,便是三小姐出身上差些,也没有嫁到那样地界的。荣国府的面子不要么?况且,听说那冯家学生家里早有个爱妾,正准备扶正的,若真是嫁过去,不知道多少饥荒要打呢。”
说着,她越发侧头往林瑾边上靠了靠:“夫人不许人提,正是爱护三小姐的意思,表小姐也莫说些什么,便是对三小姐的姐妹情了。”
林瑾听着这话,不由得觉得有点诡异的熟悉感,冯家,爱妾,破落户,又是在这红楼梦中,莫不是冯渊和甄英莲么?
若是他们二人莫入了薛蟠的眼,倒也是好好一番姻缘。
她定了定神,郑重道:“我知道了,我这里你是知道的,断不会有一个字传出去。冯家是上京来赶考的,本不会想到这里,也不会说什么。如此,便让这件事风吹便散了吧,才是真真对三姐姐好呢。”
彩云得了这回音,便笑盈盈拜别了林瑾,准备回去复命了。
林瑾叫住她,让人拿了一瓶庄子上新送来的折枝花卉,让她带回去作为回礼,又开箱拿了枝银簪给她,簪头上嵌了一颗玛瑙石,样子恰巧是一朵云彩的样子。
彩云笑吟吟收了,又再三拜别,方才离去。
这个小小风波便自此平息。
私下里,林瑾把这件事告诉了小林嬷嬷,只说担心冯家那边,让林京去打探了一番。
果然,那冯家学生便是冯渊,身边有位极为珍爱的妾室,名唤采莲,本是他买来的,这一二日刚刚扶正。
据说,他当年见了这采莲便打定主意要纳她为妾,以后也只守着她一个,再不另娶她人,还先付了钱,郑重其事地定好了日子,次日去求娶。
恰好冯秀才那日登门拜访。他本是个手腕活络的人,这些牙人的手段他也略知一二,当下连忙和这位远方堂侄讲明,又拉着他去了牙人那里,要即刻带了采莲姑娘回去。
也是巧了,那牙子正请了一家豪门采买过来,打算一人两卖,却被冯家人撞破。
林京的信写的特别详细,信中提到,这位采莲姑娘很是美貌,额头上生了一颗胭脂痣,好像观音面前的龙女一般,颇为稀罕。
为此,两家人俱都是只肯要人,不肯放手,好在冯秀才棋高一着,请了一位好友说和,放才让冯渊得偿所愿。
因此,后来,两家人逐渐走得近了。冯渊因文字上也算有些功夫,机缘巧合之下,得了林如海一点扶助,方才能随着一起入京。
如此这般,便是在京中遇到薛家人,想来也无妨了。到底是天子脚下,想来薛家人也不敢在京中闹事。
林瑾这样想着便丢开手去,只打算等机缘巧合的时候,再帮着甄英莲认亲,也算是成全了。或许甄英莲过得好了,想起从前事宜,自己便找到家乡母亲,也说不定。
如此风平浪静过了两年,先帝退位做了太上皇已经然三年。
薛姨妈之前几次说要入京,因为各种原因未能成行,及到这一年年终,黛玉刚刚除服之时,薛氏一家终于自金陵到了京城。王夫人见妹妹来了好生欢喜,泣笑叙阔一番.忙又引了拜见贾母。
林瑾恰巧帮鸳鸯给贾母送香炉,竟是头一个见了这“山中高士晶莹雪”的宝姐姐。
两人一见面竟是双双面现惊色。
宝钗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眉眼含笑坐在桌边;林瑾也是明眸皓齿,温柔可人,笑盈盈从外面走进来。两人虽然五官并不相似,气质看上去却颇有相似之处。
两人年纪相差不多,身高也仿佛,还都穿着鹅黄衫子,浅粉色裙子,手中拿着团扇,只林瑾拿着一把挂碧玉坠子的紫檀嵌双面绣祈福经文扇子,宝钗拿的则是一把素面的香罗扇子。
两人一坐一立,打影儿看上去,竟是像一对儿姐妹一般。
就听薛姨妈笑道:“这可是巧了,我说怎么老祖宗见了我家宝钗,竟是直说面善,原来老祖宗身边竟然是有这样一个美人孙女儿,可见是我见识少了。”
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镯子来,硬是要给林瑾戴上,林瑾连忙推辞,最终推辞不过还是收了,又和薛氏母女见礼。
薛姨妈将人情土物各种酬献了,又合家俱厮见过,王夫人便治席为妹子接风。
到了入席之时,林瑾早趁便换了件蓝色衫子,仍是免不了被人各种打趣。
宝玉笑道:“想不到薛家姐姐竟是和林姐姐这样像,真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了。怕不是这送子观音送错了,把薛家姐姐的妹妹给送到了林姑父家里去了?”
林瑾回房之际问过了小林嬷嬷,知道薛姨妈就是当年卖了玉华给冯秀才的薛家主母,直觉怕将来有人拿来作文章,心中多少有点郁气,又听宝玉胡说,只觉得拳头极痒,偏又发作不得,只勉强道:“容貌上本不相似的,只是我和薛家姐姐年纪相近,刚才又穿了相似的衣服罢了。况且我做姐姐的,自然要温和些,你看二姐姐,可不是也是温温柔柔的?”
林瑾又看向宝钗道:“想来薛家姐姐在家中也是做人家姐姐的吧?”
薛姨妈笑道:“这话说的倒是在理。可不是做姐姐的吗?我是只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宝钗也只有一个哥哥,倒是我家老爷在族中居长,几个兄弟家的孩子都比宝钗小些。”
贾母在上首笑道:“可不是?姨太太和我们二太太也是姐妹,姨太太就口齿伶俐,二太太就只是个吃斋念佛的。”
王夫人但笑不语。
众人用饭完毕,王夫人便带了妹妹和外甥女儿回房说话。此时,薛蟠已拜见过贾政,贾琏又引着拜见了贾赦,贾珍等。贾政便使人上来对王夫人说:“姨太太已有了春秋,外甥年轻不知世路,在外住着恐有人生事.咱们东北角上梨香院一所十来间房,白空闲着,打扫了,请姨太太和姐儿哥儿住了甚好。”
王夫人之前已是早早将梨香院打扫出来,只等找个话头提出来,如今丈夫开了口,便顺势安排薛家人住下。
自此每日或饭后,或晚间,薛姨妈便过来,或与贾母闲谈,或与王夫人相叙.宝钗日与黛玉迎春姊妹等一处,或看书下棋,或作针黹,倒也十分乐业。
林瑾和宝钗渐渐熟识,偶然有次问起宝钗的丫鬟莺儿:“记得哪次见到有个极好看的丫鬟,额头一颗红痣,看衣着不是很像这府中人,不知道可是你们家的?”
甄英莲不是香菱了,那会不会再有第二个香菱出现呢?
黄金莺略一回想便答道:“我们太太身边也有几位姐姐偶尔跟着过来,只是没有一个是额头有红痣的,莫不是瑾小姐记错了?”
没有?那倒是件好事,林瑾只笑道:“许是我认错了也不一定,怕是哪个爱美的,在额头点了红印吧?”
宝钗在旁边摇了扇子过来,笑道:“可是聊什么呢?”
“聊额妆呢,”林瑾笑着上下打量了宝钗一番,“倒是宝姐姐这肤莹如玉,画了梅花妆必然好看。”
三春几个都纷纷笑着称是。
宝钗做出生气的架势来:“好哇,说我白,难道你就黑了,可是要给你额头画朵墨梅才好看呢。”
说着拿笔作势要画,林瑾连忙讨饶:“好姐姐,可饶了我吧,您这官威深重,小的服气了。”
宝钗笑道:“那里又有官威了?”
林瑾回道:“宝姐姐不是上京来选才人赞善吗?单看品级,怕是七品县官也有不如的,如何没有官威来着?”
这句话可正是说中了宝钗心里,说的她面颊飞红,越发明艳动人。姐妹们又是一番哄笑,围着宝钗连连打趣,只把个端庄大方的宝姑娘也打趣到讨饶不止方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