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圭如璋》周予安

2、胭脂盒里的纸条

　　封嫔的典礼在一个不大的院落里举行，陌生的姑姑看着也凶，头上顶了很大的礼冠，礼乐让人感受不到欢快，昏昏沉沉跟着姑姑们，终于完成册封小礼。

　　礼官的姑姑也不大想责难心不在焉的张如圭，一来年纪尚小，粉扑扑的尚且不像个女人，没惹得人这么讨厌，二来又是皇后的亲妹妹。

　　回到旒瓬宫换了便衣，翩翩说家里带的嫁妆都堆在西厢房还没来得及收拾。

　　如圭说“捡我喜欢的拿些来，其他的就堆去库房”橘芽心领神会，马上就吩咐小宫女们行动起来。

　　姐姐和皇上亲自拨来的嬷嬷还没来得及见，如圭磨磨蹭蹭的，翩翩最懂她。“其他人小姐要是不想见也就不见了，但有个年纪稍大的嬷嬷怕是定要见见，是皇上和大小姐特意挑来照顾小姐的老嬷嬷，在宫里资历尚老。”

　　逃不过就见呗。

　　橘芽回来托着木盘说定是小姐都喜欢的，如圭看了一圈，一些胭脂和玉器、簪子，也没什么特别的。

　　翩翩笑橘芽：“要不是自小一起长大，我定夸你贴心，我看是你比着自己肤色挑了又挑的了。橘芽作势要打她，扯着翩翩的衣袖不饶她，就你牙尖嘴利，我倒是不讨好，下次换你去收拾厢房，翩翩嘻嘻一笑便不搭理她。

　　外间有宫女通报，冯嬷嬷求见小主，问里面的人现在见么？如圭让翩翩快去引她进来。

　　冯嬷嬷徐徐走进暖房里，像是外头是三月暖阳天一点不冻似的，不见一点瑟缩姿态，得体的跟如圭请安，只见她皮肤白皙，月眼弯弯，很慈眉善目，没有表情也嘴角含笑，但看得出有三四十岁的年纪，厚实的宫服上还有些冰碴。

　　如圭内心惊讶一番，赶忙让她起来，冯嬷嬷笑笑说，“承蒙皇上皇后娘娘的信任，让我来照顾如小主，如今已是旒旊宫的奴婢，老奴定会尽心尽力服侍教导小主。”如圭连说以后旒瓬宫都仰仗嬷嬷了。

　　聊了会闲话，如圭便推脱冯嬷嬷年纪尚大，不必时时在身边服侍，平常教教翩翩和橘芽即可，冯嬷嬷也没有意见，便吩咐翩翩把光照最好的西厢房给她住，她便允诺退下了。

　　姐姐派人来说 ，明早新封的小主都要去安阳宫里请安的，夜里好好休息，晚上不必再过去了。

　　偏偏如圭也没想过去请安，如今也不用忐忑纠结了，松了一口气竟觉有些无聊。

　　宫女们忙着收拾打扫宫殿，只剩翩翩在身边解闷，摆弄起梳妆桌上的胭脂，自小长在宰相府和宫里，也不稀罕和惊讶宫里的物件，显得格外无所事事，又开始延续在家里的小毛病，用簪子把脂粉戳成粉末，再用弄香的器具把粉末压回脂粉盒子里，像新的似的，任谁也看不出来，如圭常为自己的手艺得意。

　　顺手拿起一个圆形青花远山纹的脂粉瓷盒，再拿玫瑰簪先把它扎碎成几大块，缓缓停了下来，破碎的脂粉块下竟露出一张小小的白色纸条，一瞬间，疑惑又不安，轻轻抽出那张碎片里的纸…

　　然而在这一刻起，张如圭已经正式进入这场她无力抵抗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