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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算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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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州知州府易家这日不知道从哪请来了一位摇头晃脑的算命先生,号称“知算子”上知天命,下通人和。
易眠眠坐在那已经被他盯着看了半个时辰了,只见他时而点点头,时而皱皱眉,一颗心都被他弄的上蹿下跳的。
忍不住抬起头问道“娘亲,他在干嘛呀” 她总觉得这几日爹娘都怪怪的,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又找来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人。
“眠眠乖,这位大师在帮你看命相呢,看看我家眠眠这辈子能否安乐一生。”白氏看着眼前天真无邪的女儿,温柔的回道,眉宇间那股忧愁却还是遮掩不住。
“有娘亲在身边,眠眠自然是高兴的。”说完便朝着白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位算命先生忽然开口道“夫人,老夫仔细看了看小姐的天命,十六岁之前必有大难,且与府中至亲相冲相克..”话说一半,欲言又止,瞥了一眼旁边的白氏早已吓得面色惨白“那这可如何是好,可有什么破解的法子”
“夫人莫急,虽有劫难也不是不可解,我看小姐命里有仙缘,如若将她送上仙山避难,不失为一个好法子,这朝瑶山乃世间仙山首府,灵气深蕴,若能再得以指点,定能逢凶化吉。”
说罢,眯着眼睛抚了抚下巴上那山羊须,一边伸出手悄悄比了个数银子的手势,旁边站着的丫鬟小翠立马上前来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张银票,方才露出笑容。
临走前,这算命的摇头晃脑的还留下一句话“朝瑶山之上,无忧亦无惧,朝瑶山之下,情恨两难全。”
眼看着这算命的走远,白氏拉着易眠眠的手语重深长道“眠眠,方才先生的话你明白了吗?”看着眼前的人眨巴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白氏忍不住掉下两行泪。
“娘亲,你不要哭,是不是我走了你们就没事了。”易眠眠伸出白嫩的小手替白氏擦着脸上的泪水,刚才这个算命的说的她稀里糊涂的,可他那句与至亲相冲相克她还是听懂了。
“眠眠,你愿意去朝瑶山吗”白氏抽噎着问道。
“如果能让爹娘平安,眠眠愿意去。”
“好,那你答应娘亲,在朝瑶山上永远不要回来。”
一听到永远两个字,易眠眠瞬间眼睛瞪大了,“那我永远也不能再见到你们了吗,十六岁之后呢,可以吗”
“不行,你若去了朝瑶山,你就在山上好好待着,永远不要再回易家。”白氏坚定的说道。
易眠眠的眼睛逐渐涌上了一层水汽,饶是她再怎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想回来我不想待在那个什么山,我只想在你们身边陪着..”
白氏狠狠心道“你若不答应,娘亲这辈子也不会再认你这个女儿,你去了朝瑶山,你每年生辰那天,娘亲会写信给你。”
易眠眠抽噎着偷看一眼白氏,碰上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再怎么反抗都没有用“好..那你和爹爹一定要保重身体..有空要来看我...”说完扑进白氏怀里哭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朝瑶山距离渝州七百里,是当今仙山首府,此外还有鹿台山,不周山,天虞山,都是极其有名的仙山。
但是从古至今,唯有朝瑶山出来的弟子才能当选仙尊之位,成为仙尊便是成为四大仙山之首,因此所有修仙之人此生都以能进朝瑶山拜师学艺为毕生之心愿。
然而千百年来,能胜任仙尊的人屈指可数,除了拥有极其纯正的仙根,还要有灵力深厚的仙骨,修仙之人,仙极每上一个阶段,体内便可自行长出一根仙骨,仙骨越多,灵力越强。
仙极一共为五级十一个阶段,结丹期、元婴期、大乘期、度劫期、飞身期。其中结丹,元婴,大乘需要进阶三段才可达到,而度劫和飞身却只要一段便可。所以要想达到最后的飞身期需得历经十一段才成。
如今修仙门内,能到达大乘的便是极少数,四山之内数不出十个,很多人修了几十年却也依然是个元婴。而想要成为仙尊,须得修成飞身才可,修得飞身便可脱离肉骨凡胎,永得长生。
而进入朝瑶山的弟子都是按照有可能成为仙尊的标准来选,十分严格。三年一次的选拔大会,只择其中三人,每次的选拔大会都吸引了成百上千的人前来参会,往往都是败兴而归转投其他门下。
也有人想要偷摸溜进朝瑶山,却连朝瑶山第一道结界都无法突破。
朝瑶山的结界乃是历年众多仙长和仙尊的灵力浇灌而成,普通人如果不小心闯进朝瑶山下,所能见到的就只是一座普通的山。
而修仙人进入朝瑶山,自半山腰便能看见一层淡蓝色的光晕浅浅的环着山腰。
待靠近时,便会看见这光气像水光一样浮动,看似柔软一触即破,如果没有朝瑶山仙物强行闯入,这团光晕便会将你牢牢团住,周身不得动弹,禁锢你的灵力。
就这么将你耗在这结界中,直到山上守山的弟子下来,才能得以脱身,即便是这样,也要断你一条仙骨以做警示。
修仙人仙骨来之不易,甚少有人冒着这样的风险去擅闯朝瑶山,如有不慎,好些年的心血便为之付之一炬。
而易眠眠此前十三年,都只是一个普通的知州小姐,由爹娘护着长大。关于这些仙啊神的也从来都只在街上说书人的故事里听说过。那些什么仙根仙骨更是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可如今,她的娘亲却要送她前往朝瑶山,一路上易眠眠都在缠着白氏问“朝瑶山上真的有神仙吗,神仙是不是可以腾云驾雾,那个仙尊是不是白胡子老头那般模样。”
白氏轻笑着看着她,耐心的回答道“朝瑶山上都是修仙之人,如果修仙得道便可以飞升做神仙,他们啊不是腾云驾雾,他们都是驭物飞行,仙尊呢,仙尊是个非常好非常慈祥的老爷爷,你去了之后一定要好好听仙尊的话。”
说完,似是望着远方的山峦在回忆着什么。
“驭物?什么东西都可以吗,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呀,那我能不能飞呢。”易眠眠脑子里像是装满了奇奇怪怪问题。
白氏从马车的箱柜下取出一把伞交给她,只告诉她好生保管,易眠眠懵里懵懂的接过这把伞。
素白的伞面顶端画着一朵九瓣金莲,漆黑的伞柄,似是玄铁般结实,底端像是被挖空了一个圆形的孔,镶着一颗金丝缠成球状的物体,闪着莹莹微光。
易眠眠想要伸手去触碰之时,光芒又不见了,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普通的油纸伞。
白氏轻轻地将她搂入怀里,抚摸着她的头顶柔声道“这是娘亲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你要寸步不离的带着它,这样娘亲就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了。”
易眠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将折伞牢牢的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