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主义》吝笙

8、第八章 “唐小姐，

　　自晚宴过后，唐棠最近已经开始着手慈善基金的工作，同她以前接触的都是大同小异，而且她是“带资”进来的，名义上也算半个合伙人，因此没有太多的琐事要她挂心。
　　这周末她起了个大早，去附近的公园散了个步，回来的时候在早餐店打包了一笼小笼包。
　　回到家，来不及将小笼包摆盘，她就用手掂起一个放进嘴里。还好过来这一路小笼包已经有些凉了，并不烫嘴。
　　只是吃着有些腻。
　　唐棠从厨房取了一个小碟子，往里面倒了点醋。
　　奇怪，今天的醋怎么不够酸？
　　她吃完，收拾完碗筷，拿起刚刚的醋瓶，她看了一眼，歪了歪头，没错呀，就是平常她最爱的那个牌子。
　　不过她也没细究，想起薛仪说有几封邮件要让她查看一下。她整理完厨房就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放出那几封邮件，仔细看了起来。
　　等处理完时间还早，唐棠顺势就从书房拿了几本书，窝到了沙发上，打算打发一下悠闲的上午。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透过没有杂质的玻璃窗户，穿过薄如蝉翼的纱窗一点点爬上沙发上的人儿肩上、脸颊上、头顶上。
　　唐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翻了没几页的书搁在她的大腿上，一只手搭在书上。
　　而她整个人侧躺着，陷阱沙发里，只露出半张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突然一个电话进来，惊醒了正在熟睡的人。
　　只是睡得迷迷糊糊，虽然铃声响个不停，可她并没有这个意识去接。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终于安静，唐棠伸展了一下四肢，坐了起来，看未接号码上显示的是陆昭昭，就没急着理会。
　　要是真有急事，那肯定是夺命连环call。
　　她拿着手机又重新靠倒在沙发上，盯着头顶上的吊灯，她的意识有点恍惚。
　　最近，好像经常这样。
　　总是特别容易犯困，做事也总是没精打采的。好像......还总喜欢吃酸的......等、等等，酸的？
　　唐棠猛地直起了身子。脑子里飞快运转着，上次来大姨妈是什么日子来着？
　　她的例假一直不是太准，但也没有那么不准，这么一想，从回国到现在，也快两个月了。
　　坐在医院大厅等B超检验单的时候，唐棠心里还在想，不是戴套了吗，这种百分之二的几率也能砸在自己的头上？
　　这两年她的日子还真是越过越狗血了。
　　最好是自己吓自己，也许只是刚回国，有些水土不服；但要是真的呢？一时之间，各种念头在唐棠脑海里盘旋而过，复杂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
　　拿到单子的那一刻，唐棠出奇的平静。尽管单子上最后几个字明明白白地写着：宫内早孕。
　　之前看诊的那位医生拿到单子，向她贺喜，“唐小姐，恭喜你，现在显示宝宝已经至少六周了，打算留下吗？”大概是见她还和年轻，医生又多问了一句。
　　唐棠一滞，她才刚刚确认她真的怀孕的这个事实，脑子里还没有太清晰的概念。
　　这位医生看出了她的顾虑，没再继续追问，只是交待了一些怀孕初期的注意事项，另外提醒她若是不想要一定要尽快做手术。
　　唐棠点点头，她在犹豫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周崇予，可他毕竟是个已婚男士，就算真的告诉他，又能如何？
　　这件事情不占理的是他们。
　　等到了家，陆昭昭的电话又来了。
　　“糖糖，我发现一家新的bar，出来一起？”
　　“我还是不去了把。”唐棠下意识拒绝，好歹自己也算一个孕妇了。
　　“不行！”陆昭昭在电话里抗议，“你在国外我管不到，现在你回国了还躲在家里？我们姐妹花的情谊就不值你出个门？”
　　唐棠被她吵得头痛，不过她深知陆昭昭的性格，不达目的是不罢休。要是再给她逼急了，硬要刨根问到底，唐棠担心自己晚节真的不保。
　　“知道了，真是怕了你了，我出来还不行吗。”
　　“嘻嘻，”陆昭昭在对面吐了吐舌头，“对了，别开车了，晚了我让陆昭延来接。”
　　唐棠也没法开车，一来是现在肚子里揣了一个，她两眼一抹黑的，还是保险点；二来上次回唐宅，她那车留在半道上，后来保险公司拿去修，她也没想着去取。
　　到酒吧的时候，陆昭昭已经喝上了，见到她，陆昭昭兴奋地蹦个不停，拿手招呼她，“你怎么才来呀！”
　　眼看她都要摔了，唐棠赶紧上前扶住她，把她按在座位上后巡视一圈，看到台面上空的几个酒杯，就知道这人已经耐不住性子，自个儿把想喝的都轮了一遍。
　　陆昭昭还嫌不够，又招呼酒保，想再点几杯。
　　唐棠赶紧拦住她，“你呀，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吗，平常陆伯母连酒酿都不敢给你喝，你现在倒是胆子大。说，是不是陆伯母又出国了？”
　　“嘿嘿，”陆昭昭有些上头，咯咯笑起来，“知我者糖糖也！”
　　唐棠摇了摇头，不过好歹止住她的念头了。
　　又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来了，不然就这丫头自己一个人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的。
　　唐棠想了想还是给陆昭延打个电话赶快把陆昭昭带回去，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可不敢让她多待。
　　那头陆昭延挂了电话，真不想承认陆昭昭是他亲妹妹，难得几个兄弟组了个局，他这才刚坐下就又要被喊过去当苦力。
　　周崇予见他挂了电话后就摇头晃脑的，随口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陆昭延抓了抓头发，“还不是陆昭昭那丫头，没事又跑去酒吧闹腾。要不是糖糖拦着，估计今晚我得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那我家老太太一定不会放过我。”
　　有人就嘲笑他，“陆昭延，你家的女人真是一个个都是来克你的！”
　　谁说不是呢，陆昭延摆摆手，就想站起来，“不提了，我得去接人。”
　　结果人才起了一半就被旁边的给按了回去。
　　陆昭延一脸莫名地看向周崇予，“你干什么？”
　　周崇予指了指他手边已经空了的酒杯，“刚刚喝了什么，不记得了？”
　　陆昭延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确实进来就有人给他递了一杯，他就顺手接过了。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么点酒而已。
　　可周崇予已经先他一步站起来了，他理了理衬衫，拿上椅背后的西装外套，“地址。”
　　“什么？”陆昭延还是没反应过来。
　　“酒吧地址，”他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个会，先走一步，可以帮你跑一趟。”
　　陆昭延没多想就把地址给了他，其他人更没多想，周崇予已经很少出来了，也只有和他们几个才会待久一点，但也是到点了就走，酒也喝得少。
　　只是等他走了好一会儿，陆昭延总觉得他好像漏了点什么，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但就是抓不住，真是奇了怪了。
　　唐棠接到周崇予电话的一瞬间还以为是他知道了什么，颤着手点开电话才知道原来是陆昭延让他过来的。
　　挂了电话，她忍不住在心里骂陆昭延：这么多年还是不靠谱，自己亲妹妹也丢给别人，活该追不到祝杳！
　　于是刚刚还百思不得其解的陆昭延又感觉到背后阴风阵阵，他这是招了什么邪？
　　唐棠扶着陆昭昭到酒吧门口等着，陆昭昭还叫唤着不肯走，她只好使出绝招，“信不信我现在立刻打电话给陆伯母”
　　听到这话，陆昭昭立马稍息立正站好，乖得很。
　　唐棠忍不住笑了，伸手顺了顺她的脑袋瓜子。
　　周崇予就是这个时候到的，他扫了她一眼，感觉她今天和之前都不一样，也没怎么打扮。
　　他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然后帮唐棠一起把陆昭昭抬进了后座。
　　“去哪儿？”
　　听他这么说，唐棠有一瞬的愣神。
　　周崇予注意到了，问她，“怎么了吗？”
　　唐棠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只是发现每次坐你的车，你好像都这么问。”
　　周崇予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失笑，“那还是老地方吗？”
　　陆昭昭这副样子，她也担心她一个人，只能把她带回自己家了，于是点点头。
　　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唐棠的手忍不住放在肚子上，心里有小人在打架，自己怀孕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他始终是孩子的父亲，尽管名不正言不顺，不管自己做什么决定，他应该有知情权。
　　周崇予则是在心里理顺自己的心绪。
　　他很少会这样，最近他的种种行为无一不在说明自己的心思。
　　可是他现在并非自由身，关凌薇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没法放纵自己走出第一步。
　　两个人各有心思，时间倒是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唐棠家楼下。
　　不过停车的时候陆昭昭刚刚有些清醒，挣扎着想起来，身体没法保持平衡，眼看要从后座滚下来。
　　唐棠连忙解开安全带到后座，周崇予也跟着下了车。两个人最终一起把陆昭昭带回了唐棠家。
　　因为这一插曲，唐棠也顾不上要不要和他坦白的事情。
　　而周崇予从楼上下来回到车子里的时候才发现，刚刚走得太急，唐棠的包落在副驾驶了。
　　他想着帮她拿上去，但手碰到包包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他往公寓亮起的窗户望了一眼，一个包罢了，明天再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