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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预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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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和恩奇纳斯来到一间刚布置好的房间内，这里摆着一张长桌，摆放着三根蜡烛的烛台、一盒火柴、一盆幽兰花、和一盆刚从仓库中拿来的艾草叶，除此这外还有一把银质剪刀。
过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老马克抱着一个刻着繁复花纹的黄铜面盆，将它放下后就离开了。
“现在该怎么做？”尼尔站到长桌一旁，与恩奇纳斯面对面。
恩奇纳斯拿起长桌上的银质剪刀，在自己的左手上狠狠划开了一个口子，然后将手伸到黄铜面盆上，任留血液滴落其中。
“取出三朵幽兰花放到里面，再将数出九片艾草叶将它们的汁液滴入。”恩奇纳斯缓缓说道。
尼尔看着面盆里带着丝丝灰色的血液正在自主流动，强忍住颤栗，取出三朵幽兰花扔进了盆子中。
刹那间，房间内的煤气灯瞬间熄灭，整个房间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中传来恩奇纳斯的声音道：“把九片艾草叶的汁液滴入到其中。”
尼尔抑制住颤抖的双手，将准备好的艾草放到面盆上方，猛然用劲，将草片中的所有的汁液挤的一点不剩。
恩奇纳斯的声音中带上了笑意：“不用那么紧张，现在把蜡烛按照从逆时针依次点燃。”
唰，唰，唰，蜡烛一根根点燃，黯淡的光明又一次统治了房间。
恩奇纳斯将手从面盆上收回，道：“现在只要祈祷你的命数就好了。”
“不用祝词？或者是秘咒？”尼尔颇为诧异的问道。
恩奇纳斯做了一个从来没有做过的动作，双手环抱胸前道：“神灵的恩赐不用那么麻烦。”
“如果你真的很想祈求神灵，可以试着默念正义之神的遵命，说不定祂会回复你？”恩奇纳斯开了句玩笑。
尼尔的精神早已紧绷，根本没有搭理恩奇纳斯这突如其来的玩笑。
下一秒，黄铜面盆中的事物开始变化，血液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蓝色，紫色的幽兰花也逐渐变成齑粉溶在血液当中，甚至前面已经与血液融为一体的艾草汁液也冒出了虚幻的泡沫，显得十分的灵异。
“最后一步，双手拿起蜡烛，将头放进黄铜面盆内，注意，不要让皮肤挨到任何液体，同时无论看到什么眼睛都不能闭上。”恩奇纳斯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地叮嘱道。
尼尔看着黑暗中蜡烛的火焰不断闪烁跳跃，眼神开始变得迷茫，火焰仿佛一双蛊惑人心的大手，不断催促着尼尔去拿起它，然后将头深深埋入面盆中的诡异液体中，享受其中让人愉悦的虚幻，在中沉沦。
“开始吧。”恩奇纳斯的声音在尼尔耳边响起，拉回了他的神志，让他将目光聚焦于黄铜面盆。
恩奇纳斯拿起两柄烛台递给尼尔。
尼尔接过烛台的瞬间，就感受到一股无比剧烈的寒意从掌心传来，像是握住了两根冰锥，而不是上方正在燃烧的烛台，同样也是这股寒冷让他的意识没有再次混乱。
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后，用牙齿轻轻咬住舌尖，让舌尖始终保持一定的疼痛感，然后将头缓缓伸进了黄铜面盆内。
液体有着晚霞一般瑰丽，在蔚蓝与橘红之间不断转变，他甚至还可以通过皮肤感受到这个液体的温度和缓缓流淌的声音。
声音！哪来的声音？！
尼尔突然意识到不对，这黄铜面盆的直径只有半个胳膊的长短，就算这液体会流动，但怎么会发出像是河流冲水的声音。
刹那间，黄铜面盆内的光线发生了变化，本来由蜡烛带来的昏黄色光芒开始逐渐地变亮，眼部周围的光线随之染上了一层明亮的红色，让尼尔有种遥远又熟悉的陌生感。
这种感觉仿佛是从出现意识时就存在了，明明触手可及但却无法碰触。
哗啦！
一声清响，液体虚幻的颜色瞬间高涨，形成了雾气，将尼尔整个人笼罩了进去，唯独留下了两只抓着烛台的手。
在雾气中，尼尔看到了，他看到了一条乳白色的河流，他看到这条河流透过黄铜面盆，透过别馆石墙不断向外延伸出去，没有尽头。
他看到老马克孤独地站在乳白色的河流中间，他看到别馆中的仆人们站到河流中，甚至还看到花园中的植物，别馆中饲养的马匹都在这条河流中，这一切太过于迷幻，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看向自己脚下。
他并没有如同老马克和那些仆人一样站在这条乳白色河流的中间，他的位置离一片没有颜色的岸边很近，只有微微一伸腿，就可以从河流中来到无色之岸上。
下一秒，他动了，但是尼尔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满了水银一般，不能动弹一丝一毫，唯一可以活动地只有自己的意识，除此之外，他还感受到，某些无形的存在正在注视自己。
几个呼吸后，雾气开始消退，眼前的乳白色河流也渐渐模糊起来，那种注视感也渐渐消失了。
尼尔体验到灵魂被抽离之感，他还能隐约看到留在乳白色河流旁的身体。
恩奇纳斯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将他手中的烛台取走，将上面的蜡烛吹灭。
除了那乳白色的河流，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奇异景象，不到五分钟时间，他便成为了一名守序者。
房间内一切恢复了正常，突然熄灭的煤气灯又一次亮了起来，但是尼尔还是觉得脑袋有些闷涨感，太阳穴下的血管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动，时不时地再带来一些疼痛。
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然后快速甩头，想要把那种闷涨感和疼痛从脑袋中驱除。
恩奇纳斯站在一旁说道：“那条河流是不是还能看到？并且现在十分痛苦难受？”
尼尔低头一看，发现那条乳白色的河流依然还在，强忍不适感，开口询问道：“我现在该怎么做？”
“这很正常，是仪式带来的副作用，在脑海里想象你那段不属于历史的过往，要有细节。”恩奇纳斯的声音缓缓穿透尼尔的耳膜，像是流水一般灌进了他的脑袋中。
尼尔强行将注意力从疼痛上转移到自己穿越前正在玩的游戏上，乳白色的河流开始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脑袋闷涨感和疼痛也逐渐变小，直至消失。
他很舒一口气，道：“好多了，河流也消失不见了。”
“恭喜你，成为了一名守序者。”恩奇纳斯恭喜道。
尼尔低头环顾了自己身体一圈，没有任何变化，又活动活动了双手，带着些许疑问道：“这就算成功了？”
恩奇纳斯将最后一柄烛台端到他面前，道：“通过蜡烛的火焰去观察木门。”
尼尔一半期待，一半疑惑地将烛台接到手中，然后将视线透过蜡烛上燃着的橘黄色火焰。
他看到了房间木门外的老马克，甚至还看到老马克周身一些乳白色像是水流的事物，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激动，不由自主地想去观察一旁的恩奇纳斯。
正当蜡烛和视线即将转向他时，恩奇纳斯用右手放在了尼尔头发上，将它固定在原来的角度上，说道：“记住，不要去直视任何你不清楚的事物。”完后又狠狠揉了揉尼尔金色的短发。
尼尔连忙道：“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恩奇纳斯只是笑了笑，然后道：“你我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尼尔这时才忽然想起这回事情，根据之前约定好的，恩奇纳斯在帮他成为守序者后，他们之间的交易就算是完成了，但是现在他不能就这么让恩奇纳斯离开，行动诡异的圣歌诗会、不知意图的霍尔局长，还有那昨晚记忆中的家族秘闻，哪一个都不是现在他可以单独应付的。
于是他立马道：“我们可以再做一个交易。”
恩奇纳斯没有立马回答，反而思索了一会道：“可以。”
尼尔听到他没有直接拒绝，前面突然提起的心也放下了一点，甚至还吐槽了自己两句：“再过段时间，我马上就快从成为邪教徒了。”
“我希望你可以教导我关于守序者的知识，并且在一定时候保护我的安全，而我需要支付报酬则有你来定，当然，这次交易也会在真名的见证下。”尼尔想了想后说道。
尼尔仿佛看到恩奇纳斯那双灰色的眼眸之中有一道光芒划过，就听他说道：“可以，但是我要知道雪曼家族所有手札的内容。”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啊......尼尔有些尴尬地回答道：“这些手札都被我父亲分散给了我的各位兄弟姐妹们，我一时间没有办法将它们都集齐给你。”
恩奇纳斯微微一笑，道：“会有机会的，我已经感应到这些手札会出现在你的命数之中。”
一时之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咚！咚！
两声十分轻柔的敲门声响起，老马克隔着门板道：“少爷，已经是黎明之时了，需要为你和恩奇纳斯先生准备洗漱物品和早餐么？”
这时尼尔才注意到，太阳带来的一束黎明之光已经穿过层层窗纱和窗帘投射到了房间内，红色之夜已经过去了。
他走到窗户前，一把将所有窗帘拉开，让黎明之光任意播撒在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他也沐浴着这束阳光，毫无贵族气质地伸了一个懒腰。
“一起去吃早饭吧，老马克今天估计又准备了新的菜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