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虎》巴莫久赫

4、第 4 章

　　德福楼从未这样热闹过。
　　自从那日周家当家小姐周霁与刘家一战成名后，德福楼生意是愈发的好。
　　谁让这是周家的产业，现场目睹之人那日还都在此吃饭，要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来德福楼是最快的。
　　周霁知道后，还专程请了冀州城最有名的说书先生，在酒楼大堂为众人解惑（宣扬八卦）。
　　那说书先生正说到周霁义正言辞的指出刘家公子的恶端恶行。
　　“周家大小姐不畏强势，与刘家当场对峙，刘家竟反污蔑是周家大小姐胁迫刘公子，刘公子这才反抗致使周大小姐受伤......”
　　有人喊：“却有可能啊，周家小姐，那可是冀州城出了名的母老虎。”
　　说书先生煞有介事的摇摇头：“非也非也。周小姐被污蔑之后，可是当场垂泪！在场之人都可证明。再凶的女人那也是女人啊！”
　　众人点头：“有道理。”
　　上菜小二听此，笑了笑，边走边喊道：“都让一让，让一让啊，别烫了您呐！”
　　众人忙闪身。
　　小二举着托盘，身后跟着三四个人，一同去了二楼雅间。
　　雅间门前都设有竹帘，从里头能依稀看到外面的情形，外头却瞧不见里面分毫。
　　小二走到最中间那里停下，低头道：“姑娘，菜齐了。”
　　里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进来吧。”
　　小二：“好嘞。”
　　掀开竹帘，雅间里的布置一览无余。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矮榻，塌上是一个红木小方桌，恰够四人围坐，而此时那里只坐着一位姑娘，余下三人，都侍立在塌下。
　　那姑娘长相极为寡淡，脸上半点妆容也没有，坐着的姿势倒是极为板正，穿着一身淡青色颇有一番清冷的感觉。
　　小二不敢说话，放下饭菜，说了句慢用，就悄声退下了。
　　屋里没了外人，姑娘才开口道：“这么说，刘家这次是吃大亏了？”
　　她的嗓音清丽，却又带着一丝沙哑，就像是夏日丛林里跳过的一只白鹿，令人一听便印象深刻。
　　塌下一个身着赤色劲装的男人说：“回六公主，确是如此。”
　　六公主李赟轻笑一声：“倒是免了我们的功夫了。这个周家大小姐挺有意思，听闻还是个经商奇才？”
　　其中粉色衣裙的丫头忍不住点头，道：“殿下，就属下这几日查访的消息，这周家小姐，确实算是奇才了。”
　　塌下三人，一个赤色衣服男人，名为山青，另外两个丫头，粉色衣裙的叫清风，黄色衣裙的叫徐来。
　　李赟摩挲着手里的酒盏道：“你查访到什么了？”
　　清风道：“周家小姐就发明了一种叫做银票的东西。这东西用楮纸制成，专为携带巨款的生意往来提供便利。楮纸制作的卷面上，写清楚银两几何，事由，由周家小姐和涉及的掌柜等人盖上自己的印信，带着这“银票”，便可以在另一个地方的周家铺户取银子。目前只在周家内部流通。”
　　李赟轻声道：“银票啊。”
　　徐来上前一步，低声道：“这银票看似鸡肋，可若是在所有商家之间流通起来...”
　　李赟：“那你们觉得周霁是想到还是没想到这一点？”
　　周霁？三人迟疑了一下，继而才想到周家小姐是叫周霁的。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清风又开口说：“必是想到了。只不过，仅凭周家如今，只有钱却未有势，怕是做不到，是以...”
　　李赟放下酒盏，道：“那就看看，她要不要得起这个势吧！”
　　银票固然有它的好处，大宗生意往来，携款不便，还易遭遇山贼强盗，于生意人来说，这绝对是个好东西。只是周家在冀州城，如今又得罪了刘家，银票之事，即便之前有意推广，此刻恐怕也会继续按兵不动。
　　周霁也确实在头疼这件事。
　　之前与刘家撕破脸，就是凭着一时之气，想要为原主讨个说法。
　　现在他可占据道德制高点了，毕竟外面都在传他伤了根本，此生都无法有孕了。
　　本来这也算一场胜仗了，没曾想冀州城的大掌柜拿来一张银票问他，如今这情形，银票还要继续推广吗？
　　看到这盖了几个不同红戳的银票，周霁才想起来，银票在周家内部转了几圈，原主已经打定主意要推广出去了，京里的铺面都看好了，银子也在暗暗筹备，这节骨眼，得罪了刘家，冀州城的大掌柜惊得，刚从外地回来，就直奔周府，询问情形。
　　周霁咬牙，心想，不能退，这一退，前面做的准备全部打了水漂，周家这一下不知要损失多少。周家一旦弱下来，第一个撕了他的就是刘家了。
　　他在会客厅来回转，转的大掌柜□□头都要晕了，这个已婚女人，说话可比周霁要豪放多了，当即就道：“不如你把这身上这绑带解了再转？带子飘得我头晕！”
　　周霁：“...算了。”我怕解了你头更晕，毕竟我上面是平的，下面是凸的。
　　□□：“那你倒是说说，现在怎么办？当初你可是力持己见，连京里的赵大掌柜，你都给顶回去了，抽了周家将近八成的现银，八成啊！这会儿你要是敢缩，赵大掌柜明儿就能出现在你面前，跟你好好寻思寻思！”
　　周霁忍不住抖了一下，艰难道：“别，他能把我念死。”
　　赵钧泽就是唐僧再世，这人看着周霁长大，小时候周霁学穿裙子，怎么也学不会，他都能从一件麻烦的穿不上的裙子发散到一个人的能力责任，再上升到什么家国大义，最后总结他学不会穿裙子就是于国无用，难堪大任。
　　那摇头叹气的模样，活像周霁这就去祸国殃民了一样...
　　其实他也不算是没给自己留后路，只不过本来想慢慢筹谋的。
　　周霁想了想道：“原本正式推广也是在半个月后，让他们该筹备还筹备，刘家这边，我自有法子。”
　　□□：“什么法子？”
　　周霁神秘一笑：“你知道德福楼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吗？”
　　□□茫然摇头：“不知道。”
　　周霁：“因为它得福啊！”
　　□□：“...”怎么突然这么冷。
　　送走□□之后，周霁喊来小茶，说：“你去德福楼，让掌柜的引你到天字一号房，送上我的拜帖，就说周霁有两方上号的和田玉，想亲自送给贵客，问贵客是否愿意见周霁一面。”
　　小茶点头：“那他要是不愿意呢？”
　　周霁道：“无妨，即使不愿意，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小茶：“好，奴婢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