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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迷失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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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迷失自我
李失真一大早起来,读了会儿书,又到招待所食堂吃了早点,就带着她昨天晚上誊写好的稿子,向报社走去。
李失真来到报社,见王勇军又在做卫生,她很自然的就帮忙,王勇军头也不抬的说:“你又送稿子来了,精神可嘉,不过,我现在真是没有时间看稿子,我要跟我老师一起出去采访。”
李失真说:"你还有老师呀,好羡慕啊。”说着想到郝干妈说把她的稿子拿去,说是请高人指点,不会是王勇军的老师吧。
王勇军见李失真沉默不语,安慰说:“你把稿子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我采访回来了,抽时间帮你看看。”
这时,有个中年人叫王勇军,王勇军答应一声,就出去了,李失真坚持把卫生做完,把所有的办公桌收拾整整齐齐,抹的干干净净,才依依不舍的走出报社。
李失真来到电影院,电影院里没有人闲逛,售票处的窗口也没有开,她就到县城去逛街,来了几天,还不知道县城是个什么样子,她边逛边紧张的记忆,生怕走出去了,就回不来了,尽管如此,她在逛了几条街后,还是失去了方向,好象每条街道都差不多,她有点紧张了,但是,很快又释然了,怕什么?鼻子下面是大路,长着一张嘴不会问吗,她索性信马由缰的闲逛起来了。
张树林下乡放电影回来了,售票员罗美玲告诉他,说他妹妹来了,他心里一阵紧张,他哪儿有什么妹妹,难道是李失真真的找来了?他跟罗美玲说知道了,就上班去了。
他去年来到县城,他大伯就告诫他,要跟师傅好好学手艺,要好好上班,争取早点转正,他大妈也说,到县城来了,不要跟农村的女孩子来往了,他将来要转正,成为县城的工作人员,将来在县城找个城里的女朋友,能拿得出手。
张树林开始并没有把大伯大妈的话放在心上,他惦记着李失真,给她写信,他没有收到李失真的回信,他继续写,每周写一封,然后,耐心的等待回信,他没有等到李失真的回信,却等到大伯的破口大骂,甚至威胁他,要把他送回山村。
张树林大妈耐心的劝说:“你现在在城里工作,就不要跟农村的姑娘有牵扯,将来拖你的后腿,成了你的绊脚石,将来生了孩子,还是农村户口,城里人,娶个农村的媳妇,也会被人笑话,被人看不起,农村姑娘思想封建,没有见识,你将来找个城里有工作的姑娘,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你难道还要回乡下去?”
一年来,张树林在大伯大妈家里,他们一个人唱白脸,一个人唱红脸,对他进行思想教育,再加上罗美玲跟他谈恋爱了,在大伯大妈的灌输下,在罗美玲的追求下,李失真的形象在他心里变得越来越畏缩了,但是,他一直认为李失真会来城里找他,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
电影院里,看电影的人起哄了,骂骂咧咧的,张树林才知道,自己心不在焉,拿错了磁带,他赶紧调整过来,大家才又安静的看电影,他很是自责,从上班以来,他从来没有出过错,师傅很欣赏他,前几天,他大伯还告诉他,有转正的指标,叫他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错过转正的大好机遇。张树林拿定主意,坚决跟李失真一刀两断,况且,已经过去一年了,他跟李失真的感情已经淡漠了,而跟罗美玲正在热恋中。
李失真没有想到,她七转八转,竟然不知不觉中,又转到电影院来了,一进电影院,罗美玲就大声叫她,说她哥哥回来了,李失真既紧张害羞,又激动不已。罗美玲跟她说话,她一句也没有听到心里去。
张树林下班后,直接走进售票处,就跟罗美玲拥抱在一起了,李失真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张树林的变化很大,比城里人还城里人,中分头,像电影里的汉奸发型,花格子衬衣,喇叭裤,总之,身上没有一点农村孩子的影子。
李失真泪眼朦胧,说了句:“果然是个狼心狗肺的高加林。”转身朝电影院外面走去。
张树林做梦都没有想到,李失真就在他的身边,在他的印象中,李失真还是那个土里土气,身材瘦小,穿着粗布衣,扎着两根辩子,脚上的布鞋,满是泥巴,而眼前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城里人的衣服,已经发育了。
听到李失真的声音,张树林如梦初醒,看到李失真的背影,满脸的不可置信,却违心的对罗美玲说:“我根本就没有妹妹,人家肯定是骗你的。”
李失真漫无目地的走着,大脑一片空白,一辆摩托车从她身边飞奔而去,溅了她一身的泥水,她也不理会,顺着摩托车走的路线,一路往前走,来到护城河边,她离开大路,顺着河边走,见没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直哭了个天昏地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失真抬起头来,眼前一片模糊,她站起来,感觉到面前一片花海,张树林在花海里向她招手,她就朝张树林走去。走了很久,终于来到张树林身边,张树林张开双臂,把她抱起来了,她闭上眼睛,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消失了。
突然,一个女人拉住张树林,张树林就丢下李失真,跟那个女的一起往前跑,李失真就在后面拼命追。
李失真听到有什么声音在呼喊她,仿佛很遥远,又仿佛就在耳边,她睁开眼睛,却睡在招待所里,郝干妈坐在床边,一脸笑容可掬,温和的说:“你醒了,饿不饿?”
李失真感觉自己又渴又饿,喃喃细语的说:“妈妈,我好渴,我好饿。”
郝干妈给她倒了水,又给她一块面包,抚她坐起来,李失真喝了口水,狼吞虎咽的吃起面包,郝干妈让她慢慢吃,慢慢喝,一会儿,服务员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李失真把面条面包全吃完了,才缓过劲来,头脑似乎清醒过来了。
李失真不明白,自己怎么睡在招待所里,郝所长也想知道,她倒底受到什么伤害,想不开去跳河了,她绝不会无聊到跑去河边玩耍,不小心掉落河中。
她们异口同声的问对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