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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县城遭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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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县城遭遇
李失真见年轻人不理睬她,就找个地方坐下来,准备誊抄稿子,突然想到什么,站起来,对年轻人说:“我可以在这儿誊抄稿子吗?”
年轻人吃完了馍馍,起身倒水,看了一眼李失真的稿子,无可奈何的说:"你赶紧誊写完了,就走吧,以后在家里誉写好了再拿过来。”
年轻人又瞟一眼李失真,轻蔑地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写稿子发表的。”
李失真说:“我知道,我高中毕业了,在家里自学了一年文学创作。”
年轻人说:“哦,你还读了高中的呀,还不错。”
李失真不知道年轻人是夸她,还是鄙视她,反正听他说话的语气,心里不得劲。
李失真誊抄完稿子,拿给年轻人看,年轻人顺手就把她的稿子放到一摞稿子下面,李失真着急了,死皮赖脸的把稿子又拿出来说:"求求你帮我看看吧,我大老远的,来一趟县城不容易。”
年轻人勉强拿过稿子,看了看说:“《乡村恋》,哼,你是不是看《庐山恋》看多了,李失真,这是你的真名吗?"
李失真答应说是真名,心想:不是真名,我未必用假名?嘴上却不敢说。
年轻人说:“这种稿子不适合在水广报上刊登。"
她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年轻人却继续阴阳怪气的说:"李失真,好耳熟啊,你还真会取名字,你知道不知道李时珍是古代的名人,你知道不知道李时珍写了本《本草纲目》。”
李失真假装认真的说:“当然知道,那是我祖上的祖上的祖上,我的名字是我爷爷取的,想知道为什么取了个类似古人名,问我爷爷去。"
年轻人好奇问:"你爷爷在哪儿?"
李失真说:“我出一道算术题你算,算对了,就知道我爷爷在哪儿了,我父亲今年五十岁,我奶奶四十岁生我父亲,我爷爷比我奶奶大五岁。"
李失真说完,拿着自己的稿子就出了报社,留下年轻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洋洋得意,心里想:叫你鄙视我,看我怎么捉弄你。
她走出报社,就朝县城招待所走去,她立马就后悔莫及,心里想:我干吗要得罪报社的人,为什么不问清楚,我的小说怎么不能在报纸上刊登,什么样的文章才能在报纸上刊登?我的名字本来就经常被人笑话,人家说说怎么了,还是年少轻狂,不够冷静,我可是要求人办事的。
李失真想到她刚上学的时候,老师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丫头,老师问她姓什么,她说姓李,老师就说:"我给你取个大名,就叫李失真,记住。”
她回家就高高兴兴的告诉父母:“老师给我取大名了,我叫失真,没有取大名的同学,老师都给取了大名,老师可厉害了。"
后来,大概是小学五年级,有篇课文的题目是《李时珍》,同学们就笑话她,她这个时候,学习成绩非常好,当了学习委员,敢于反抗了,不再逆来顺受了,张树林嘲笑她,她说:“树林更加难听,村前村后到处都是树林,你怎么不叫山坡呀,山坡也到处都是。"
张树林说:“我奶奶给我算命,说我缺木,我爷爷就给我取名树林。"
李失真说:"那就叫森林,木字更多。"张树林闹了个大红脸。
胡富贵也来笑话她,她对他说:“你的名字太难听了,是过去地主儿子的名字,我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吧。”
胡富贵把脸凑过来问:“什么好听的名字?"
李失真大声说:"胡汉三。”
同学们哄堂大笑,特别是平时被他欺负的女生,笑的前仰后合。谁知道,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哈哈大笑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小子们,把女生的衣服给老子扒光。"女生们吓的大哭起来。
李失真去告老师,老师拧着胡富贵的耳朵,拉到办公室里批评他,回来后,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李失真,每次都是张树林护着她。
张树林经常欺负她,惹她哭鼻子,但是,他从来不让别人欺负她,只要有人欺负她,张树林就会跟人打架,经常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经常为此挨他父母打骂。
李失真不禁又想起张树林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她一路想着心思,来到了县城招待所。可是,服务员说要单位证明,县招待所不对外开放,专门招待上下级领导和单位,李失真茫然了。
服务员见李失真茫茫然,不知所措,好心给她介绍了一家比较安全的旅社,并说住旅社便宜些。
李失真转身准备朝服务员指的旅社方向走时,却突然下起雨来,她想等雨停了再走,雨却越下越大,她只好耐心的等待。
李失真想到她写小说取名字的时候,脑海里出现一个名字,又想到跟谁同名了,又改一个名字,其实同名同姓的人多得很,写小说已经够操心了,干嘛还要为取个名字绞尽脑汁,想到此,她又后悔了,在报社应该问问人家,她的小说在哪儿发表合适,什么样的稿子能在报上发表,应该虚心请教人家。
雨越下越大,眼看天就要黑了,她想父母了,想哥哥嫂子了,家里虽然穷,但是,她在家里就像高傲的公主。
她想到今天的遭遇,想到张树林的绝情,售票员的眼神,报社的年轻人的轻蔑,就连老天爷都跟她作对,她莫名其妙的就哭了起来。
李失真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的放在她头上,她感到特别温暖,停止了哭泣,那只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她抬起头来,只见一张慈善的笑脸,温和的看着她,大概三十多岁,齐肩的短发,一卷一卷的,很有规律的盘在头上,很是好看。
她慢慢站起来,擦干眼泪,冲中年妇女笑笑,中年妇女说了句:“你跟我来吧。"就朝招待所里面走去。
李失真跟在妇女身后,只见一个苗条的身影一扭一扭的,匀称而优美,气质高贵,一双高跟皮鞋,发出均匀的声响,有一种磁性的魔力,引诱着她往前走,直到来到一间房间,妇女开了门,就叫她进去,她小心谨慎的走进去,房间里干净整洁,雪白的被子,连墙壁都是雪白雪白的,她不敢坐,手脚像没有地方放似的。
李失真突然害怕起来了,莫名其妙的害怕,她想到临出门时父母亲和五哥的嘱咐,再看着这个阳春白雪的女人,对她一个下里巴人如此温柔,感觉到有什么阴谋诡计似的,她心里像打鼓似的跳动,更加害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