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阁·愿》嗯纳

6、第三个故事（3） 月落日升，

　　月落日升，一个平静的的夜晚过去，究竟是命数产生了变动，还是命定如此？

　　锦素把豹烨给的迷药掺入了茶中递于锦雅，锦雅自是毫不怀疑的接过仰头饮下。

　　锦素的心头突然一痛，手甚至是狠绝的抓着心口，好似要把这颗心掏出来。

　　嘴里的声音微乎其微：“别喝……”

　　锦雅也慌了神，猛地站起来想要去扶阿姊，眼前的一切晃的厉害，沦为一片花白，使得她一头栽倒在地。

　　连串的动作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就结束了。

　　好在锦素的心痛也只是一瞬间，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也只能暂时抛在一边，她似乎根本记不起来她刚刚说过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把锦雅扶上了床，走出营帐，打点好下人后翻身上马，赶去与情人的会合地点了。

　　锦素远远的瞧见了豹烨在朝自己招手，满心欢喜的加快了速度，来到人面前时，才发现豹烨正脸色阴郁的看着自己的身后。

　　她回头一看，发现有人正驾着一匹马以及快的速度赶来，看不清楚模样。

　　豹烨阴沉沉的开口“你没有用我给的药？”

　　“那是小妹？”锦素很是惊讶，她可是看着她睡下才过来的。

　　直到来人到近前才发现真的是自家小妹，见她速度已经缓了下来，锦素连忙迎上去有些心虚的问道 ：“小妹，你感觉好点了？”

　　锦雅笑的明媚：“嗯！只是暂时的不适，一好就急忙赶过来了，怕你们等急了。”

　　锦素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因为事情没有败露，还是因为小妹的身体安然无恙。

　　她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对这家小妹发出了邀请：“既然好了，那就一起打猎吧。”

　　居然不记得之前与豹烨的二人之约。

　　她扭头驾马走在前面，自然没有看到锦雅恶狠狠剜了豹烨一眼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剥皮抽筋。

　　三人并行，锦素发现只要豹烨一稍微靠近自己，锦雅就一定会横插进来，本是无伤大雅的小事，锦素也没有打算管，哪想，在锦雅再一次插进来时，猛地吐了一口血，整个人跌下了马去。

　　“小妹！”锦素一声惊呼连忙下马查看。

　　锦雅勉强撑起身子，对锦素微微一笑：“阿姊，我没事。”

　　锦素看着锦雅嘴角的血，心头又是一阵刀绞般的疼痛，痛得她一下子跪在了小妹的身边，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担忧的看着锦雅，锦雅也担忧的回看着她“阿姊，你刚刚怎么了？”

　　“我没事，我们先回营帐吧，让医黄检查一下。”说着就要把人扶起。

　　虽然锦素有习武的习惯，但她一个人想要把一个人扶上马确实艰难，于是回头想让豹烨帮一下忙。

　　一回头就对上了对方极端冷漠的眼神，从事故发生开始，他就一直在马上俯视着地上的两人，嘴角还挂着轻蔑的弧度。

　　锦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仰视着他，他倒是先开了口：“她这是在自作孽，非要横插在我们中间被我的法术‘误伤’了。”误伤两字咬的极重。

　　“不过你也别希望我会救她。”

　　锦素下意识地问：“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们不是情人？为什么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小妹死去？

　　豹烨有些好笑的看着锦素：“你还没有弄清楚情况？我就是要她死！这致命药还是你亲手下的呢，不然我也没那么容易‘误伤’她，我还要谢谢你呢。”

　　锦素觉得他笑得好看，又笑得不带一丝人性，或许他本来就不是人……

　　她不敢回头，怕看到一双怨恨的眼睛，只能像木偶一样僵在原地。

　　直到衣袖被人轻轻拉扯，虚弱而熟悉的声音响起：“阿姊，不怪你，那豹子使了迷情手段，你只是凡人，不论做出什么，阿雅都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

　　锦素哽咽的回身抱着锦雅柔弱的身体“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豹烨却开始不耐烦：“说够了没有，滚开，你拦着我施法了。”

　　“我不！”锦素紧紧抱着她最亲爱的小妹，“你到底为什么要订上我们？难道你是当年父姊猎的山猫吗？想要报仇尽管找我好了，你放了她！”娇弱的她发出了怒吼。

　　“呵，愚不可及。我啊，可不是那个万年的大妖，而且我要你有什么用？你怀里的万年妖骨才是举世珍品”

　　“什么？！”锦素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儿。

　　豹烨这回真心的笑了：“哈哈哈哈哈，你这个亲阿姊还不知道吧？你可爱的小妹早就该是枯骨，现在不过是附身在了这妖骨上了罢了。”

　　锦雅虚弱一笑：“对不起啊，阿姊。其实我当年那次落水便该走了，可是我舍不得你，舍不得父，舍不得娘，在我在这个世界流连的时候 碰到了忆阁愿的阁主，出卖了我重生后的记忆以求得魂附在这个豹骨上，咳咳咳……我以为我可以陪你们很久咳咳咳……现在看来不行了，让我最后为阿姊做一件事吧。”

　　锦素开始感到隐隐的不安，死死的攥住妹妹的衣角：“你不要干傻事，一点还有挽回的余地的。”

　　“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豹烨冰冷的声音横插一脚，充满了讽刺“真是姐妹情深，待我取了豹妖骨，涨上千年修为，我会送你们团聚的！哈哈哈……”

　　锦雅的柔荑轻轻覆在锦素攥着衣袖的几乎爆出青筋的手，安抚着，“阿姊，这偷来的时光，锦雅很幸福，谢谢你。”

　　锦素想开口说什么，心尖却蓦然一缩，整个人痛的倒地不起。

　　看着小妹脱下被拽着衣袖的外衫，摇摇晃晃的勉力站起来，整个人轻飘飘的，几乎要随风而去。她想伸出手，又无能为力，两行清泪带着愤恨、害怕各种各样的情绪汩汩流出。

　　锦雅的身体里飘出点点星光，豹烨的脸色猛地沉下来，顾不得其他东西，脚尖点住马蹬准备向不远处的深林快速移动，几乎是同时，一道强烈的白光从天而降直直劈向豹烨，整个山林都响彻了悲戚的豹嚎。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也没有过很久，一切都变得安静，没有声息。

　　没有鸟鸣，没有小妹，没有恶意，这个世界像一潭死水。

　　锦素的心不痛了，像生生挖掉了会痛的那一块，整颗心是空的，冷冽的风裹着烧焦的气息疯狂的灌入她的心脏。

　　只余一节莹白的豹骨，落在脚边。

　　锦素盯着豹骨发愣，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一双雪白的手把这段豹骨捡了起来，锦素猛地扑过去，大喊：“把她还给我！”蓝裳女子脚下微微动了动便躲了过去，锦素扑在了地上，没有起来，脸埋在焦黑的土地上，呜咽了起来。

　　积压下的情绪像倾泻而下的瀑布，不留余力。渐渐的声音哑了，泪也流干了。

　　一节白骨伸到她的面前，想也不想就一把抢过，紧紧护在怀里。头顶上传来声音：“可惜了一个妖骨偶。”

　　蓝裳女子说完，抬脚欲走，锦素快速的爬到她面前，跪着硌人的碎石上，微仰着头，眼里的泪水混杂的缕缕红色，她哑着说：“你可以救她一次，就可以再救一次对不对？”手拽着对方的裙摆，迫切的说着：“我可以！我可以出卖记忆，所有的，全部的！求求你，把小妹救回来。”

　　蓝裳女子的眼底映着她落魄的模样，却没有因此而引起一丝波澜：“她魂魄已祭了这妖骨，魂飞魄散，这，是命数。”越过锦素径直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