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阁·愿》嗯纳

3、第二个故事2 回过神

　　回过神来的她有些懊恼的跺了跺脚，因为她看见对方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来了，把原来的布条拆下，要重新上完药后才走出门。

　　手指轻轻抚上左脸的眼眉周围，那里有着一个繁复的图腾，为的是掩盖图腾下丑陋的伤疤，也曾想过用面纱来遮挡，但是却挡不住，就放弃了，加之没人提起，久而久之 自己也忘记了。

　　莫雅有些烦躁的踢飞一颗小石子，语气中略带的一丝恼火：“想那么多干嘛！”

　　重新打好一盘水，又转回了房。

　　一进门就发现少年又醒了，莫雅表面泰然自若的问“醒了？”

　　却无意识的只让对方看到自己完好的右脸，没有得到回答，值得抬头看向他，却发现她仍然紧盯着自己的脸，怒火控制不住的蹭噌蹭往上飞涨，濒临爆发之际，对面来了一句“对不起。”

　　“啪。”是火灭掉的声音。

　　莫雅不知道该怎么回，连夜快速烧了起来，胡乱的点了一下头便跑出去了。

　　直到第二天，莫雅带着饭菜再度踏入这里时，房里的床却没有了那个虚弱的身影，被子有些凌乱的堆在角落。

　　她一惊，想要高呼一声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至今都不知道少年姓甚名谁。只能急忙地跑出门去，结果刚冲出门就被撞了一下子坐在地上，“嗷！”

　　头顶传来一阵轻笑，愤怒的抬头准备把对方骂的狗血淋头，可是却怎么也没能骂出口，对方的身影逆着光，裁剪出他宽大的轮廓，整个人都好像散发着光芒，脑中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嫁给他肯定很幸福吧？”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连忙嚷嚷起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笑什么笑，就不能来扶我一下吗？”

　　少年一边笑一边伸手把人扶起来，莫雅被扶起来后，对着那张依然笑意晏晏的脸，生气的随手一甩，把毛巾“吧唧”一声甩到了别人面门上，而后夺门而逃。

　　其实她也没跑多远，屋内的笑声刚止住一会儿又开始了，并且有越来越大声的趋势，莫雅颇为羞恼，正犹豫着是进去打他一顿还是逃跑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个清亮的男声，好似知道她就在附近一般，清朗道“我是武陌君，陌上君子的陌君。”

　　莫雅感觉自己被抓了包，跑到小溪边郁闷去了。

　　没想到这武陌君也跟了上来，坐在她身边。

　　莫雅瞟了他一眼，不吱声，随手捡了一颗石子丢进小溪，把平静的水面搅得泛起层层涟漪，恰好低飞而过的蜻蜓，被飞起水花砸了一下翅膀，一个晃悠后又若无其事的向前飞去，微风拂过，岁月静好，但有些人就是那么没情调。

　　武陌君在这个时候开口发问“冒昧问一下，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莫雅被问及了最敏感的问题，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烦躁“关你什么事！”更是随手抓起一把石头就往小溪里丢，正准备再抓一把，手被猛地一下按住，怎么都挣脱不开，愤怒的抬头却看见对方脸色微红的模样，心里的小鹿开始乱窜，脸上却丝毫不见的扭过头去，不再看武陌君，手也没有继续挣扎。

　　她听到他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话音未落，她猛地站起来，甩开握住她的手的手，

　　武陌君开口就要道歉“是我太唐突了，我……”

　　莫雅打断了他，“我叫莫雅，仡楼莫雅。”脸色通红的匆匆跑开了。

　　即使她当时并不知道，外族有一个习俗，只有男女双方即将结下姻缘才会互换名字。

　　那一日后，武陌君在莫雅的生活里消失了。

　　两个月后，莫雅从集市回来，路过寨子外那座竹楼时，又多看了几眼，但那里依旧落魄，没有物什，也没有人，一地落叶，诉着不知是谁的落寞。

　　她慢慢踱步回家，还未进门就看到门口摆了几十口红木箱子，四周还仔仔细细镶上了金边。

　　进门就喊“阿娘，门口的箱子是……干嘛的……”声音后面越变越小，因为家里来了客人，雍容华贵，衣着不凡，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颇有地位之人。

　　贵妃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看着自己“丫头长的真水灵，能嫁到我们家是我们家的福气。”

　　阿娘笑笑，“武娘子说笑了”

　　莫雅一个激灵，仿佛听到什么恐怖的事，“嫁人？！”

　　是的，她要嫁人了，嫁给一个外族人，她只认识一个外族人，同样姓武。

　　脸上微微一热，心想“嫁给他，也不赖”

　　于是她安安静静的待嫁，欢天喜地的嫁入武家。

　　然而现实与梦想总有差距，当初那个笑得没心没肺，总惹自己脸红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顶着一张当初一样的脸，对她总是皮笑肉不笑，日日呆在书房，对她避而不见，偶有碰到都只有冷言冷语，好像当初的美好回忆只是她自己的想像。再到后来，一面也碰不到了。

　　莫雅对他彻底失望了，她选择了离开。

　　“故事讲完了。人心真难测不是么？”莫雅坐在椅子上，沉浸在自我的悲伤里。

　　蓝裳女子却在这时问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你是否感觉浑身不适，轻微瘙痒，近日蔓延到了脸部？”

　　“你如何得知？”继而又摇摇头“也罢，不论你如何得知的，我今日都是来与你告别，多谢你的玉膏，它确实让我的脸长好了。可惜……他不愿意看。”

　　蓝裳女子不以为然，边走向一个木柜，边说“不必谢我，不过是一场买卖。”

　　莫雅不解，蓝裳女子也不说，挥开木柜的绿叶，从中取了两朵花骨朵，

　　“我这里有一个你或许愿意做的买卖。”纤纤玉手拈起较亮的一朵花骨朵“这是武陌君小时候的记忆，他用这个来换与你的姻缘。这个是他长大后的记忆，他用来换药膏。这两份记忆里，都与你相关。”

　　“什么？小时候？”

　　“是的，你的伤因他而起。”

　　“为什么我没有印象！我确定我从未见过他！”莫雅神情激动。

　　蓝裳女子拿着花骨朵坐回柜台后面，“蛊，你的阿娘不愿意你记得这场灾难，同时也给你和武陌君下了心蛊，防止武陌君的变心。你身上会有瘙痒感是因为心蛊使你们二人连心的作用，他正在承受着你身上感觉的几十倍，因为他被下了鬼蛊。”

　　“鬼蛊？浑身溃烂的鬼蛊？这是我们寨子的禁术！”莫雅开始摇摇欲坠，“禁术几乎无解啊……”

　　蓝裳女子无视她的崩溃“他不愿意见你，是因为他失去了关于你的记忆，每每见你都会头疼不止，加之皮肤溃烂，只能闭门不出。我现在与你做个买卖，用你们蛊苗密不外传的蛊术记忆换一份解药和他一份记忆，不知你意下如何？”

　　仡楼莫雅警惕起来“你怎么会有解药？”

　　蓝裳女子不急不缓的轻抿香茶，细细品鉴了一番才再度开口“我不会害你，我想要得到一样东西不需要这般麻烦，你只需说，这买卖，做？或不做？”

　　莫雅低头沉吟了一会“做”。要回了武陌君长大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