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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乡遇故交,给他一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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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新年,三乔的一切渐入佳境,系里招生办的主任跟她说系上恰好有个转正名额,明年开春她就是正式的燕园学子,明礼跟她一起给京报投了几篇稿子,也被采纳了,万事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城门枪击案发生后的第五天里,余家小少爷便不见了踪影。她央求着陈家哥哥帮忙找了许久也没有下落,每次想起那个小孩,自己好歹做了他几日的师傅,怎么着也有情谊,如今说不见就不见了,她心底里委实难过。
再过一段日子,就是农历新年了,三蹦子跟陈家少爷都想着让她回家去,好说歹说,她终于回家了。
三乔像候鸟般穿梭在北平与家之间,一年一次,不知不觉时间转眼过了三年。
当初家里拗不过三乔,决定先缓缓,答应三乔毕业之后,再办酒席,成婚礼。三乔不知道陈家三公子是怎么着点头的,反正这事就此搁置了下来,这一擱就是三年,不过如今日子越发近了,三乔快毕业了,她势必要再把这事给拖过去。
她知道自己像鸵鸟,可如今她实在不知道对陈家少爷怀着什么心思了。她学了那么多圣贤书,读了那么多先进思想,她终于明白女子是可以不以男子为依托的,女子也可以撑起自己的天。
上海篇
余司礼来上海三天了,他过来谈生意。他如今南国生意做的刚有起色,倒腾在他手上的军火不多讲也有几个师的武装。
上海滩的大佬们都是见惯了各色场面,寻常货色入不了眼,他刚从南边倒腾了一手货,如今正寻着买家,他那几千人的小部队可吃不下这批货,他来上海这些天也没捞着见这些大佬一面。
听说百乐门有个大佬今晚常去,他准备去碰碰运气。
灯红酒绿,靡靡之音,乡下可少有这些好东西,窝在乡下许多年的余司礼霎时间如鱼儿入水,悠闲自得起来。
他没瞅见那位大佬,可他瞧见黄金雅座坐着一位妇人,珠光宝气可真打眼呀!他寻了杯酒准备凑上前去,搭搭话。
余司礼一手端着红酒,笑呵呵正准备往上凑,却不料,一个带着小帽的人从他身边穿了过去,打翻了余司礼手里的红酒,那人极其灵活,穿梭在人群中没一会儿便不见了人影。
余司礼被泼了一身红酒,还没处说理去,他不由火冒三丈。
三乔毕了业,明礼邀请她一起去上海的一家新办的报社叫新知报来做记者。她想着逃了家人的摆布,于是谁都没说,拿了个皮箱子就来了上海,这不今个刚报道,第一篇稿子就让她去采新来的上海督军去,她心底里打颤。
如今局势乱透了,上海三天两头就换了一波势力,今日你给这个写颂词,明日里下一任政府一上台你就立马成了活靶子。记者都明白这个理,三乔也不傻,她今日也无非采点这个新督军的八卦回去,她既不想歌功颂德也不想搞个揭露暗箱的,她只想安安稳稳活着。
她好不容易蹲到新督军喜欢百乐门的舞女白月光,赶紧来拍点新鲜八卦,可督军今日却还见不上。可白月光还在呀,一看人在专席上仿佛专等她似的。
她凑上前去,面前人美确实挺美的,衣着华丽,云鬓浓翠,三乔有些走神。“哎……小记者,瞧什么呢?”白月光可一点架子都没有,捏着三乔的下巴说“看傻了没见过世面。”
三乔正欲搭话,一只手搭在三乔肩上。是大佬,白月光笑盈盈地站起身,靠在大佬肩上,说“小记者呆头呆脑不懂事,我教育教育他。”一边使着眼色让三乔赶紧走。
三乔被穿着制服的人拦住,大佬挥了挥手,三乔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可白月光脸色大变。
此刻有个人笑盈盈的迎上来,揽着三乔的腰说道:“小姑娘不懂事冲撞了督军的女人”说着掀开了三乔的帽子。
督军脸色转晴,也没搭理他们直接搂着白月光走进一个包厢。三乔准备跟着进去,被人用手挡住去路:“你是不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吗?还要往里凑?”余司礼笑眼莹莹,“好久不见,三乔小傻子……”
三乔朝着包间探一眼,满室旖旎,女人的吟咏跟男人的粗喘交织着,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回身,“呀……”余司礼赶忙捂住三乔的嘴,拉着她退到了大厅里。
“就你还干记者……”余司礼无可奈何的说,“明个赶紧辞了……你这小命在脖子上挂不住。”
三乔不理他只是冷笑,余司礼凑近了说“难不成这是你的癖好?”
他乡遇故交,三乔想抽这个故交一巴掌,于是她也真抽了。
余司礼被打愣了,愣完后一股子火从丹田里直窜出来,大庭广众之下,他可不能打女人,他一把捞起三乔,气冲冲超外边走去。
三乔耳边有呼呼的风,她被人扛着肩上走着,相机勒得她脖子疼,她瞧着出了百乐门那流光溢彩的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对她行着注目礼,她小声地说,你放我下来。
余司礼才不,绕着回了对面自己正住着的酒店,大堂里有个沙发,他把三乔甩到了沙发上。指着她“你有没有良心,我刚救你一命。”
说起救命,余司礼气势弱了半截,
他继续说“你咋在上海呢?”她不应该在北平念着她的书吗?
三乔抬起眼“念完了,毕业了,在工作。”
她摆弄着手里的相机“在报社。”
余司礼一屁股坐在三乔旁边“看出来了……”
三乔说不准现在心底里是高兴多点还是气愤多点,她抬起手,拍了拍余司礼的肩“好久不见……”
这次换余司礼翻了个白眼,“是呀,好久不见,你就先泼我红酒,再扇我一巴掌。”三乔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得,你等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带你吃饭。”救命恩人还是得有点规格。
三乔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扯着走了。
余司礼住着大套间,三乔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报纸,恰好是他们社的,她读的津津有味。
她从北京坐了三天火车刚到上海,就被支使着出门来采稿,渐渐地有些困乏,靠着椅子给睡着了。
三乔醒的时候,天快要亮了,余司礼就躺在她旁边,合衣睡着。她打眼瞧着眼前的人,时光好像没给他带来什么变化,如今瞧着跟三年前,没什么区别。
不过,一别经年,她可来讨债了。
她翻身准备起来,不料余司礼拉着她的胳膊说“躺下陪我说会话……”
三乔乖乖的躺下了,“好久不见,我可是蛮想你的。我们家那个可还一个劲问你呢?”“嗯?”“余司文那家伙,老子为了救他出去,可搭了不少人进去。北平城也没法打了,那小子只能跟老子回乡下,当野小子去了。”
三乔笑了笑,说道“你走之前可说要还我人情,如今你要怎么还?”余司礼说“我都快成光杆子司令一个了,怎么还你呢?”说着一脸奸笑,“要不我把余司文那小子赔给你,那小子可能吃了,都快养不起了。”
三乔翻起身,瞪着他说:“那还有一命呢?你要怎么还?”
余司礼面子上挂不住,起身,“先欠着吧,你总有一天能求着我。”说完,扯着三乔出门吃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