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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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城镇，气候转凉，百姓仍旧穿着夏日的短衫，扛着农具在田间忙碌。官绅却换上略厚的衣衫，闲逛于闹市街道。
不同于往日的平静，西市一处河边围满了密密扎扎的人。外圈的人伸长了脖子往中间望去，内圈的人前倾身子，打量着围在中心的“热闹”。
时不时与身旁人交谈，手指指点着，交换着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五六个衙役自远处走来，严肃的面孔让嘈杂的人群一静，自觉地分开了一条道。
露出中心区域，只见那处躺着一具长衫尸体，面色惨白，露出的手指缝中夹着淤泥，身上的水渍顺着发梢，衣袖滴落在地上。
几刻钟后，衙役抬走了尸体，留下一处因潮湿变得比周围颜色略深的土地。
人们复始谈论，“此子心性不佳……”
“跳水自亡……”“未中举……”
“可怜啊可怜！”
………………
入夜，皓月高悬，树影斑驳，村庄陷入沉睡，只有几处狗吠和虫鸣。
村尾寺庙，火堆旁，张蕴安左手边放着包袱，右手边搁着桃木剑。一派安静祥和的场景。
忽然，只闻“吱呀——”一声。
张蕴安有些紧张地回过头，原是门开，边嘟囔边起身去关门，“这风真大。”
待他坐下，门又缓缓打开，张蕴安有些恼，拾起一款砖头挡在门前。
门不再开了，张蕴安微微松了一口气，自包袱中取出一本书，就着火光看了起来。
只是，那书页迟迟未翻动。
楚睿坐在破败的佛像上，颇有些好笑的看着那人强装镇定，眼睛一转，随后跳下佛像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慢悠悠走到张蕴安面前，伸出手捏起一张书页翻开。
只见张蕴安好似没看到楚睿，转过头看向紧闭的寺门，挠了挠头，“哪儿来的风？”
遂又拾起书来，楚睿走到他身后，手一翻转，一把精美的扇子便出现在手中。
张蕴安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好似风吹过，衣袖也似被风吹动。内心不禁鞠了一把泪，这鬼为啥老跟着他？要不拼了算了！好歹他也是堂堂正一派外门第378名弟子结拜兄弟表哥的好友，就区区一个厉鬼，降服他还不是信手——
“啊——”
思绪未落，张蕴安便见楚睿一张鬼脸怼到他面前，再也忍不住的大叫出来，然后华丽丽的晕倒了、晕倒了！
楚睿有些无奈，这人怎么这么不禁吓？好歹也是跟他日夜相处几日了，怎么还能被吓晕？
可楚睿也不想想，在这闹鬼要素齐全的地方孤身一人，身边还有一只鬼，这只鬼还把脸突然怼到他面前，任谁都要吓晕过去，只不过这次晕的是个道士罢了。
难道是他太丑了？楚睿摸了摸脸，自怀中摸出一把镜子，镜子中映照出来的男子面如冠玉，端的是一派君子样貌，在这世间怎么也得算的头筹。
所以，绝对不是他的原因，一定是张蕴安见他天人之姿惊艳的晕倒了！
一刻钟后，张蕴安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就见楚睿坐在一侧，手里拿着烧火棍拨弄火堆，只是这火并没有因此烧的更旺。
见他醒来，楚睿还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醒了！”
张蕴安“……”这个鬼是连装都不装一下了？那他是该看的到他呢还是看不到呢？
然后捏紧自己袖中符咒，忍着惧意对着楚睿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衣衫整洁，样貌不凡，不似平常厉鬼面目可憎，当然他也没见过别的鬼。
内心细细琢磨这几日这只鬼跟着他的所作所为，好像除了时不时作弄他，也没什么恶行。
便试探着出声，“不知您找贫道有何事？有什么需要小子我做的吗？”
楚睿瞧着张蕴安这般模样，眉毛一挑，恶劣的笑着说道，“你说呢？厉鬼找生人还能有什么事？”
一时间，张蕴安只觉得浑身僵硬，手心直冒冷汗。
接着，以一个极快的身形站起身来，左手执符咒，右手拿桃木剑，身子僵直地往后一跳。
待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在离楚睿最远的方位，面对楚睿作出防备姿态。
楚睿见张蕴安紧张不安又带着一丝绝望的表情，一步接着一步的落在地上，朝着他走去.
周围应景的吹起急骤的风，火光忽闪忽暗，门窗在风的作用下发出刺耳的声响。还有几根稻草杆飘在风中。
张蕴安绝望地看着厉鬼狰狞的笑容，还有那伸向自己身体的手指，然后，符咒向前一扔，眼睛一闭。
须臾，他怎么还没死？难道是在想折磨他的方法？……好像风声停了。
久久未听见声响，张蕴安左眼悄咪咪掀开一道缝，就见整间寺庙干净整洁，火堆烧的正旺，稻草堆放在东侧墙边，上面还躺着一个人，哦，不对一只鬼。
那只厉鬼就好像睡着了，张蕴安放心的睁开双眼，蹑手蹑脚的向寺门走去，但走到寺门口，却又停下来，有些纠结的看向似乎熟睡的鬼。
衡量了一下敌我双方战斗力，果断扭头推寺门。没推动，再使劲，还是不动，等他挽起袖子准备再试一次时，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干什么去？”
张蕴安僵硬的转过身子，嘴唇一碰，说出两个字，“内急”
楚睿：……
??
…………
安城城北茶楼，几个钱就能喝一大壶茶，富人是不愿意来此处，怕丢了面子。南北往来的走贩，城内的辛苦力夫都爱来此喝上一壶茶，歇息片刻。
张蕴安一踏进茶楼，满室的谈论声便消停了一刻，各色目光冲向门口看去，见是一个小道士复又热闹起来。
一壶茶，一碟点心，张蕴安坐在靠边的桌子上，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身前，一杯放在右侧椅前。
茶博士有些好奇，但也没有说什么，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但也没看出什么来，只道这小道士长的白净，行为却有些怪异。
张蕴安察觉到茶博士的目光，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身侧的座位。
楚睿摇着一把山水扇，仗着无人能看到他坐的格外肆意，用张蕴安的话说，就是一个纨绔！
“小安子，这回的茶可不太好，这点心也太过粗糙了。”楚睿低头看了一下茶盏中漂浮的茶叶杆，餐碟中白色软糯的糕点，评价道。
经过几日的相处，张蕴安也摸到这只鬼的一些脾性，开口怼道，“你又喝不了，讲究什么！”
楚睿扫了他一眼，“此言差矣，色相不佳，看着难受。”
张蕴安：……您厉害，你说的都对。
就在张蕴安和楚睿斗嘴的时候，旁边桌子传来，“李哥，这陈家到底怎么回事？听你这话，像是有什么内情？”
又一道特意压低略有粗哑的声音传来，“这陈家之事，不可说，不可说！”
第一道男声又说道，“李哥，在座的又没外人，你说吧，兄弟们绝不走露半点风声。”
其余人也随机应和着说道，“李哥，说吧，我们绝对不和外人说起。”
只听那个叫李哥的声音略带迟疑，“好吧，看在你们都是我李旬兄弟的份上，我就给你们说说这陈家之事，只是你们万不可对外人说。”
得到众人保证后，李哥才放心地低声说，“这陈家，人人都只知是家中小儿得了运道，迁往京城，却不知，这陈家是做了亏心事，被鬼报复死了……”
张蕴安到底是个道士，还是有些本领在身，那几人声音细小，还是在他的符咒的加持下听了清楚。至于楚睿，则大大方方趴到那几人桌前进行偷听。
那几人的话语中，这陈家是一夜之间人去楼空，连夜迁往京城这事一看就透着古怪，但若说是因为鬼报仇，那这鬼又是怎么逃过鬼差留在这尘世的呢？
张蕴安越琢磨越觉得此事透着古怪，见楚睿也兴致盎然，便合计去陈家瞧瞧，查看一下事情是否真的有鬼怪作祟。
街道四通八达，楚睿和张蕴安二人穿过闹市来到了城西。在路人的指引下来到一处小巷。
巷子左侧末尾最后一家便是陈家，门槛比周围其他几户来的略高些，门上悬挂着“陈府”二字。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张蕴安伸手推门，楚睿见此后退了几步。
伴随着“吱呀”一声落下了一层灰尘，张蕴安来不及躲开，被呛了一身，“咳咳咳??——”再一看楚睿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很气。
院内景致没有因为人的离开而落败，甚至还有种别样的盎然。屋门敞开的室内，站在院内看去整洁有序，仿佛就是如传言所说迁往京城。
空气中传来隐隐的草木香，没有房子因为人离去而产生的腐朽气息。
张蕴安见此觉得更不对劲了，可偏偏没有察觉到鬼的气息。再看一侧地楚睿，身子在庭院里飘来飘去，不是闻闻花，就是拔根草……
就当他嘲笑自己多虑喊楚睿离开时，就见他站在院内那颗樟树下，抬头望向树冠发呆。
张蕴安走到楚睿身侧，抬头看了眼树冠，没瞧出什么，“这家人或许就是去了京城，我们也该离开了。”
“嘘——别说话，看这儿。”
张蕴安顺着楚睿的手指看去，就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