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落他怀》芒栀

12、【12】

　　那晚，只有她们两个人的306宿舍里。
　　夏荔和周艺菡彼此无言良久。

　　第一期正片里，周艺菡的镜头只有短短几个片段，从头到尾只说过一句话，一个单人镜头也无。
　　夏荔也一样。

　　下周的第一次顺位排名，她们不知道能排到什么位置，又能否遇见转机......

　　一墙之隔的门外，顾知渺手放在门把手，同样心情复杂。她最终还是没有敲门进去，一个人去了没有灯的楼道。

　　顾知渺她知道，她主题曲从A掉到B，有多少人惊讶，又有多少人暗地开心。
　　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录制主题曲测评视频的那天，她确确实实是失误了。

　　只因为偶然间听到的一个消息——
　　进节目第一天，夏荔之所以那么晚回来，是和苏辞洲一起出去了，有人亲眼看见她上了节目组的车，并被他送回来。
　　这意味着什么，顾知渺不敢想。

　　但又忍不住去想。

　　她在公司里没什么人脉，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靠自己争取打拼，如果夏荔真的是背后带着资本来的，那她又该怎么办？她能争得过么。

　　所以当大家聚在一起看节目第一期的时候，顾知渺反而并不因为自己挨骂而难过。
　　而是另一种庆幸。

　　节目组似乎……没有要捧夏荔的意思。
　　庆幸之余，面对不知情的夏荔对她所释放的善意和安慰，顾知渺无所适从，选择落荒而逃。

　　工作人员刚要锁门，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来。
　　索性就让她当了个开门的助手。

　　一个人在门外的时候，顾知渺想了很多，把所有和夏荔相处的短短几个月时间的细节都想了一遍，她渐渐又冷下心来。

　　就算没有夏荔，也还会有别人。
　　她必须重新捡起盔甲，做那个节目组无法控制的“黑马”。

　　--

　　公演彩排现场。
　　舞蹈导师林旖正站在台下。

　　她手上拿起话筒时，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开口便是毫不留情，“最左边，和最右边倒数第一个，都不行。”

　　“到时候公演如果这个状态，我直接说了，你们全都玩完。”
　　“不要不当回事，跟不上就练，死命的练！别人睡觉你别睡，一直练，我不信你们还会是这个状态。”

　　林旖反问道，“你们知道你们自己现在是在跳舞么？我看你们不知道。”
　　“你们只会做表情。”
　　“脸会了，肢体还不会。”
　　......

　　句句都像是针一样扎在了练习生的心上。
　　台上站着的《savage》B组练习生，还有台下等着的，没有一个人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她们都没有动，像是在思考。
　　我真的拼尽全力了吗？

　　她们有的人因为练舞，手脚没有一天不是酸的，因为唱歌，喉咙没有一天是休息的。她们告诉自己，这样可以了。

　　但现在有人告诉她们，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所以她们说不出话来，眼睛憋的通红。

　　但是没多久。
　　导演组没有情绪的喇叭声将所有人拉回了现实：“下一组，《回到夏天》A组，请准备。”

　　夏荔她们在这之前都已经做好了妆发，是比较统一的风格，不同颜色的百褶裙，和短款的紧身小上衣。

　　夏荔的头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剪，长到了腰际上面一两寸的地方，被做造型的姐姐卷成了弧度很大的波浪卷。

　　流海也还是侧分，精致的脸上，眼睛下方点了个桃粉色的小爱心，和她整体粉色的一套服装相得益彰。

　　“夏荔，你腰好细啊。”宁妤在刚开始做完造型的时候就直接上手戳了戳，像是完全没有见过的样子，满是羡慕。

　　不止一个人这样说，几乎这段时间和夏荔有过接触，或者相处较好的人，都对她投来了惊艳的目光，因为她这次是一种和主题曲时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主题曲那次，夏荔给人的感觉是很清纯，像学校里刚入学不久还带着懵懵懂懂的小学妹。

　　但是现在，却是摄人心魄的，她本来的五官就很精致，更别说这样非常考验人的造型，更是充分发挥了她的优势。

　　站到台上的时候，夏荔找好自己的位置站定。
　　过会儿音乐响起时，她瞬间进入了状态。
　　“我多想回到那个夏天——”
　　“去更亮的地方，见更远的光。”

　　她唱完之后，就立即是蔚伊的部分。
　　但就在蔚伊唱完，换宁妤唱的时候，她们有一个走位和两个简单的舞步。宁妤出错了。

　　只差一点，夏荔就会和宁妤正面撞上，还是夏荔发觉她唱的拍子不对，留了个心眼，才及时避免了这一场车祸。

　　台下站着的依旧是刚刚的导师林旖，她直接就把不满写在了脸上。
　　蔚伊刚想接着唱，
　　她直接做手势打断：“停。”

　　“我不知道你们这两天到底在干什么，又是为什么没有好好练走位。”

　　“夏荔，你说一说，这个状态是为什么。”

　　“……”夏荔没想到林旖会跳过队长宁妤，来问她。

　　愣了一下后，思索着接了话，“可能是……对舞台还不太适应。”
　　“借口。”林旖冷笑说。

　　夏荔反驳不出话，心里叹了下气。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知道这明显不是夏荔一个人的失误。但现在，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宁妤纠结地看了夏荔好几次，最终还是握紧了手，没有出声，让夏荔一个人承担了导师的怒火。

　　彩排结束后，回到练习室。
　　《回到夏天》A小组，再一次陷入了尴尬的局面，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上午那次，是夏荔背了锅。

　　夏荔回到练习室后，没有过多的显示出不开心或是别的心情，相反她很平静。
　　平静到她独自一个人练了一会儿后，就慢悠悠的去了废弃的天台——那里是唯一没有镜头的地方。

　　夏荔走的时候，身后一直跟着一位摄像大哥，她没有强行阻止，但在摄像大哥快要跟着她进天台时，她说，“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摄像大哥没有说话，但还是停住了脚，真的没有跟来。

　　其实夏荔来天台并不是因为上午彩排的事。她只是有点迷茫，而且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单纯的想吹吹风而已。

　　三月中下旬的天，风还是有点冷。
　　夏荔静静地吹了会儿，没理出什么思绪，早上刚精致打理好的发型也吹乱了几根，多了丝娇俏可爱。

　　也这时才显出她这个年龄该有的稚态——很少有人注意到，其实她还只是个刚入学不久，即将要读大一下学期的大一新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
　　空旷的天台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易拉罐被捏扁的声音。
　　然后一双长腿渐渐落在了夏荔的眼里。

　　在夏荔紧紧注视下的目光中，那人从一处黑暗遮盖下的高台跳下，利落干净。
　　是一名少年，他一头棕色碎发有些凌乱，脸上印着抹微红，似乎是刚睡醒。

　　“啧。”他发出声感叹，弓了下背，“喂——那边那位，你吵到我了。”

　　夏荔：“......”
　　她从头至尾一句话也没说啊。

　　“咦，等等，我好像有点想起你来了。”年轻少年看着她，眯了眯眼，摸着头发仰头看天，静静地思索，“叫什么来着——”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反正我知道你是谁就对了。你来这干嘛？你也来睡觉？还有，你怎么看到我一点都不惊讶？”

　　少年直白地伸手指了指自己，“你，不认识我吗？我顾行郅啊。”

　　“你还没想起来？啧！就那严骆的队友。”

　　“想起来了没？”少年下巴高抬。

　　夏荔：“......”
　　真没想起来。

　　--

　　苏辞洲这两天没什么事情可做，节目里也没有什么他能参与的地方。
　　索性就回了一趟景城。

　　他高中后来没有参加高考，直接是被景城最好的一所大学保送。
　　他下飞机，直接回了学校。

　　现在3月初，是下学期刚开学的日子，苏辞洲去参加节目，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来。
　　寝室里没人，但坐椅七零八歪，东西散乱，一看就是匆匆忙忙出去上课了。
　　他不住寝室。
　　但还是向学校申请了一个床位，偶尔会回来休息。

　　放下东西，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

　　“唉累了，今天这课。我要上去躺着了，你们玩吧，我不——我靠！姓苏的怎么回来了？？”这标志性行李箱一看就是他。

　　旁边的人想要堵住他的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浴室门被打开，苏辞洲随手擦着头发出来，还带着些水汽，抬眸看他。
　　“......”
　　夏杨缩了缩脖子。

　　“苏……辞哥，你咋回来了？你不是追着我那妹妹上节目去了么？”
　　夏杨旁边的人再次用力捅了他一下。

　　果然，苏辞洲本来在擦头发的手一顿，双眸微眯，笑得比刚刚冷，说：“你妹妹？”

　　“......”
　　夏杨心说，怎么就不是我妹妹了？你看我们都姓夏！你一姓苏的在这逼逼叨叨啥呢！

　　不是亲妹，胜似亲妹。

　　“没没没，不是，不是我妹，是你……是你妹！行不？”夏杨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立马就改口道。他要，给他不就得了。

　　谁知道苏辞洲凉飕飕瞥了眼他，擦着头发去了阳台，理都不带理他的。

　　“......”
　　夏杨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他怎么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