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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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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斜阳旋开杂物间的把手,里面的景象一如之前,毫无变化。她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谁?”问完又觉得自己很蠢,回应她的只有空无一人的房间。
温斜阳缓步走入几步,每一步都踩踏出声音。
当她完全进入屋内时,身后“砰”的一声闷响,房门竟然被紧紧关闭,温斜阳反应迅速,立马伸手拖拽把手,一脚踏地一脚蹬墙,用全身的力气去打开这扇看起来陈旧残破的房门。
门,纹丝不动。
温斜阳反复拽了几次,终于泄气。门旁本就不干净的白墙壁被她踩上了好几处鞋印,这门仿佛是同铸铁造一般,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温斜阳有些微喘,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或许是因为出汗的原故,也或许是因为被独自锁在这诡异屋子的恐惧感,温斜阳觉得,身边的温度,格外的冷。
被货物架子挡住的窗户外面,阳光一片明亮,屋内却有种阴冷潮湿的感觉。
她朝向阳光走了一步,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之前塞进兜里的钱包,可能是奋力开门的时候,动作太大掉落在地上了。
温斜阳弯腰准备拾起它,指尖刚刚触及钱包的瞬间,一阵昏眩感席卷而来。双耳听到巨大的轰鸣声,这轰鸣声来自脑内,像一列火车贴着耳边疾驰驶过。
等意识再次清醒,眼前的景象完全改变了。
眼前是一片树林,夕阳斜挂在西方,落日的余晖撒了半面天空。
温斜阳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在奔跑,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冰冷的空气反复进入肺部,能感觉到嘴唇的干涸和喉咙的血腥味。
温斜阳感觉这身体不属于自己,完全无法掌控,只能任凭身体自己在奔跑,却又能清晰的感受到这身体的不适感,疲累、饥渴、疼痛。
没过多久,树林逐渐稀疏,前方出现一处小池塘,温斜阳舔舔干干的嘴唇,踉踉跄跄奔向水边,掬起一捧水咕咚几口喝下。
水纹漾开,逐渐平息,光洁如镜的水面映出温斜阳的面容。
一个男人的面容。
温斜阳确定,这就是破旧钱包里身份证上的那名中年男人。
一瞬间,温斜阳内心闪过无数念头,最后汇聚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在梦里吧?!
“男人”撑起身躯,拖着犹如灌铅般的双腿再次奔跑起来。
温斜阳像身处一个无比真实的360度3D环绕的AR电影里,又像是魂魄被封锁在“男人”身体里,透过他的眼睛和肢体去观看感受周围的一切。
他在逃离什么,一边脚下不停的奔跑,一边不时地回头查看。
温斜阳没有看到追击者的身影,所看之处都是树木和林中铺满落叶的土地。
他再一次回头观望的时候,在眼角的余光里,温斜阳看到本来平坦的地面上,骤然凸起一块长绳状的物体。
“男人”过于紧张,并没有看到脚下突然多出的绳子,脚腕被拦住,整个身体朝前倒下,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就要爬起来,脚腕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向后发。他干哑的喉咙发出一声惨叫,双手在地面胡乱挣扎,想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来抗衡这股拉扯他的力量。
他终于抓到一颗小树,像落水者抓住浮木,双手紧紧环抱住这颗并不粗壮的树木。
脚上的力量有所减缓,他扭身看向脚下,缠绕在脚腕的“绳子”竟然是一根奇怪的枝条。
说它奇怪是因为它外形与树枝一般无二,可柔韧度却与绳子一样。
“男人”正要缓一口气,将脚上的枝条解开,抓着树的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
树干不该有如此的触感。
“男人”回头,看见双手紧搂的小树像在水中的水草,缓缓晃动起来,树干变得柔韧起来。
在正对面部的地方,树干上裂开一道细细的缝隙,缝隙逐渐变大,徐徐睁开,是一只眼睛,眼珠黑多白少,黑洞洞的瞳孔直视“男人”。
不待他做出反应,小树的枝条猛然暴涨,原本看起来瘦弱的树木,瞬间织出了一张铺天盖地的藤网,将“男人”的躯体和头部笼罩在网内。
抓住树干的双手和被“绳子”缠绕的双脚还露在网外。
藤网一层层的缠绕上来,透过枝条间的缝隙,能隐约看到有人走过来,角度和枝条遮挡的关系,只能看到来人穿着一双软底布鞋,一条白色运动裤,裤脚绣了一圈红边。
来人的脚步带着些轻松雀跃,叹了口气:“哎呀哎呀,这个真是太没意思了,只会跑。”竟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温斜阳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嘿嘿嘿嘿。”那个女人突然笑起来。
温斜阳感觉到男人的小尾指有一个冰冷的器械在摩擦,器械夹住了尾指,用力一扭,巨大的疼痛让男人发出痛苦的吼叫。
温斜阳能清晰的感受到痛楚,却连叫都叫不出声。
女人快乐地说:“有意思了,这就有意思了!这就有意思了!”
藤网持续收紧,终于将最后一丝光明也遮盖住了。
一切被黑暗笼罩。
晕眩感再一次袭来。
温斜阳睁开眼,自己躺在杂物间的地上,窗外的太阳已经有些偏西。自己似乎在冰冷的地上躺了很久,浑身有种坠入冰窖的感觉。
手指还轻轻搭在破旧的钱包上。
之前手指被撕扭的痛楚极其真实。
温斜阳打开钱包拿出那张带有污渍的身份证,摸了摸照片,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内心有些复杂,刚刚的一切究竟是梦还是这个男人的真实经历?
如果是真实的,那这个人已经......不在了吧?死之前他经历了什么?
是谁在追杀他、折磨他?
她的目光从身份证上移开,看向被她砸开的墙壁,墙壁内那些物品的主人们难道都经历了这些?
温斜阳握住兜里的小熊玩偶,手心微微渗汗。
不会的,不会的!这一定是个梦而已!
房门传来“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一小截,发出刺耳的“吱——”声。
温斜阳的心悬了起来。
是谁在门外?
门缝处,伸进一截树枝。枝头还挂着一片鲜红的枫叶。
温斜阳倒吸一口冷气。她第一次觉得树枝是如此使人害怕的东西。
那截树枝停滞了片刻,然后变得像水草一样柔软的贴着门扇滑向墙壁。如同一只头戴花冠的长蛇。
温斜阳的心脏重重得收缩了一下,血液瞬间涌向头皮,整个头皮都要发麻,一边退后一边左右查看。
方方正正的一间屋子,除了房门再没有别的出口。
手旁的杂物架子上挂着一捆麻绳,温斜阳一把抡起绳子,退至窗边,奋力将挡在窗户前的架子一点点搬动,架子大幅度晃动几下后轰然倒地,掀起一阵尘土飞扬。
温斜阳靠着窗户玻璃用力推了推,竟然顺利推开了窗户,户外清爽的空气冲入屋内,驱散了屋内污浊的空气。
温斜阳把绳子拴在架子底部,试着拉扯了几下,觉得还算结实,抬眼看到如蛇般的树枝仿若有生命般蠕动着穿过倒地的架子,向她“爬”来。
没时间犹豫不决了。
温斜阳拉着绳子翻窗而出。
整个身体的重量悬坠在双手上,这实在太考验双手的握力了,双臂仿佛要被拽开脱离躯体了。好在是在二楼,很快双脚接触到了土地。松开绳子的手掌被麻绳摩擦出一道道血印,火辣辣的疼。
杂物间的窗外是屋后。
温斜阳不敢在楼下多做停留,周围没有别的路,只能跑向屋前。
夕阳西下,鸟兽俱寂。
温斜阳觉得这个地方和这个事情都不是自己能解决的。莫说找人了,根本连影子都找不到。
跑到屋前,犹豫了片刻,决定趁着太阳未落,先沿着来时的路下山,下山后再想办法找人上来寻找庄稼和罗竹漪。
“温斜阳......”一声轻微的呼叫打断了温斜阳的思绪。声音很轻,可温斜阳听得十分清晰,是庄稼的声音!
温斜阳猛然回头,声音是从民宿里传来的。
左边是下山的小路,右边是刚逃出的民宿。
太阳就快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