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求生指南（双重生）》蒜蓉蒸扇贝

44、破解之法

　　谢晋又哄了好一会，秦瑶的哭声才渐渐停下。

　　等情绪平复下来，秦瑶慢慢地推开了谢晋，她的眼眶泛红，脸上还残存着泪痕。谢晋既心疼又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心情好点了吗？去吃点东西吧。”

　　秦瑶摇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答应我一件事。”

　　谢晋微微一愣，难道秦瑶还没有放弃劝说自己吗？于是他面露为难，“瑶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我知道，”秦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是说，如果你真遇到了什么危险，先想一想我，想一想太子。”

　　她低下头，强忍住又泛滥起来的眼泪，“我们都在等着你回来，你千万不能冒险。”

　　一听这话，谢晋的鼻子一酸也有些哽咽了，他只好重重的冲秦瑶点点头，“好。”

　　等到秦瑶从提督府出来，已经很晚了。

　　等她回府洗漱好准备入眠之时，已经比往日晚上一个多时辰。几个侍女见公主心情不好也不敢打搅，便留下碧桃在耳房里值夜听候差遣。

　　夜里秦瑶做了一个梦。

　　梦里寒风卷着满天黄沙呼啸而来，高耸的城墙外早已是遍地尸骸。远处，如同雷霆般的马蹄声震耳欲聋，扬起的尘土甚至将视线所及之处变成了一片灰暗。

　　谢晋就这么身着染血的盔甲立在城门前，猎猎的狂风撕扯着他身边沾血的旗帜。对面的军队里似乎有人说了句话，但秦瑶没有听清，却只见谢晋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再次握住了手里的长枪。

　　他遍体鳞伤，显然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的冲锋，身上银色的铠甲已经破败不堪，露出了底下破损的黑色衣衫。但他的目光依旧坚毅，带着一往无前地决绝气势。

　　城外传来马的嘶鸣声，然后秦瑶便看见对面那群人拉开了手中的弓箭。

　　“不！不可以！”她发疯了似的冲到谢晋面前，张开手臂想要护住他，可是无人听到她的呼喊。

　　她扭过头，谢晋冲她微微一笑。

　　下一刻，无数支利箭呼啸而至，穿过她的胸口直直地扎进了谢晋的铠甲。她拼了命的嘶吼着，试图为谢晋挡下利刃，可是却根本无济于事。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晋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轰然倒地。

　　“啊！”

　　秦瑶猛然从床上坐起身，鬓边已经被汗水浸透。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快得几乎要爆炸。

　　她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要往外走，却在门口被惊醒过来的碧桃一把拦住，“公主，你要去哪里？”

　　碧桃本来在耳房里昏昏欲睡，突然被秦瑶的逐渐增大的呢喃声给吵醒，刚一出门想要查看情况便拦住了惊慌失措的秦瑶。

　　“公主，您没事吧？”碧桃忙扶住秦瑶，昏暗的月光下，秦瑶的脸上满是泪水，被这么一喊才清醒了过来。

　　“碧桃，他会死的。”秦瑶对着碧桃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慌张地抓住碧桃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会死在那里的！”

　　今日秦瑶双眼红肿着回来的时候，碧桃便觉得主子状态不好，这会再一听她说的话便什么都明白了。

　　“公主，那是谢将军自己的选择啊。”碧桃跟着秦瑶多年，和她一同经历了林家几位将军战死的悲痛，明白秦瑶在害怕什么。可是，她们身为女子又能够做什么呢？

　　碧桃虽然怜惜自家主子，但却也什么都劝不了。

　　被冷风一吹，秦瑶清醒了不少。她眨眨眼，看着碧桃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跟着叹了口气。

　　梦里面的情景仿佛是在向她预示，但她能做什么呢？

　　“我没事了，你给我打盆水来，我洗洗脸。”秦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疲倦地说道。

　　“好。”碧桃点头转身进了耳房。

　　秦瑶缓步走进房间，手不自主地攒住裙摆，表情凝重不安。

　　这场梦，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她又忍不住回想起那场梦来。土黄色的城墙，满天的黄沙，怎么看怎么像书里头描述的关外。总不能，这真是老天爷给她的暗示吧？

　　“公主，水打来了。”碧桃端着盆子进了屋，双手捧起递到她面前。

　　秦瑶草草的用冷水冲了冲脸，这才觉得稍稍清醒一些。“碧桃，你觉得这世界上有鬼神吗？”

　　看着碧桃将水放到一边，秦瑶鬼使神差的问道，“你觉得这世间真的会有怪力乱神之事？”

　　“奴婢不知，”碧桃轻轻一笑，“奴婢只知道人定胜天这句话。”她似乎是看出了秦瑶心中隐隐的不安，出言宽慰道，“公主切勿多思多想，成事在人，只要不放弃总会有路可走的。”

　　秦瑶释然一笑，碧桃一如前世一般鼓励着她，她突然便觉得眼前的恐惧似乎已经没有那么深了，迷雾中的前路也渐渐清明了起来。

　　“碧桃，谢谢你。”她牵过碧桃的手，轻轻拍了一拍。

　　……

　　因为不放心秦瑶的精神状况，谢晋第二日便将昨晚秦瑶来府里找他的事情告知了太子，两人便都注意起她的动静来。

　　为了宽慰自己的妹妹，太子便嘱咐太子妃有空多叫秦瑶来太子府坐坐，他和严明睿也能多开解开解她。

　　不过没想到当晚严明睿便告诉他，秦瑶今日一大早便去了林府，竟是直到傍晚时分都还没有回来。

　　“瑶瑶去了林府？”秦彦不免有些讶异，但转念想了想却又叹了口气，“几位舅舅不都是在关外牺牲的吗？看来瑶瑶心里还是害怕啊。”

　　严明睿的情绪也有些低落，她坐在软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里的汤勺，然后将勺子往碗中一放。

　　勺子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次非要谢将军去？”她也不是不通俗务的大小姐，对朝廷上的官员们也多少有些了解，“明明几位老将都曾有过关外的经历，非得派一个常年驻守北方的人去领兵？”

　　虽说东西突厥人在生活习惯，风俗上都有些相似，朝中出了林家人也就只有谢晋常年和他们打交道，但这也不是必须选他去的唯一理由。

　　何况，他和秦瑶还有婚约，哪有把驸马派去这么危险的前线去的道理？

　　太子闻言，又是一声长叹。

　　和秦彦夫妻多年，严明睿哪里还有听不明白的道理，当即便反应了过来，“这里头又有王家人的主意？”

　　秦彦轻轻地点点头。

　　“这什么道理，若是谢晋得胜，那他们的筹码不就更弱了吗？”严明睿忍俊不禁，“这王家人难道是疯了不成？”

　　太子却没有跟着她笑起来，表情略微有些凝重。

　　渐渐地严明睿也意识到了不对，笑容一点点的凝固起来，“你的意思是，他们知道谢晋这场仗，根本打不赢？”

　　如今的西州都护可不正是王家人吗？

　　秦彦沉重地撇过头，轻轻一点。

　　“哗啦。”严明睿的汤碗打翻在地，溅起了一地的汤水，瓷碗和勺子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这场仗不好打。”

　　而在林府，围坐在餐桌边的林达海夫妇也和秦瑶在进行着一场相似的谈话。

　　“这两年西边天气越发干燥，黄沙已经逐渐在往西州这边推进，绿洲都缩小了接近三分之一，天气是越来越恶劣了。”

　　尽管已经多年没有踏足过西州，但林四舅谈起西边还是如数家珍。

　　“大夏的骑兵多是在草地，林地这种地方里作战，对玉门关外的环境还是不如突厥人了解。何况西边还有黑霾，那飞沙走石的恐怖场面，甚至都能把战马吓跑。”

　　林达海喝着酒，摇摇头，“小谢这次，真是遇到难啃的骨头喽。”

　　早些年谢晋也常给自己的姨母寄些年礼，回长安更是时常拜访林家，林达海和他也算是熟识。所以面对秦瑶，他说的就更直接了。

　　秦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便问，“可有破解之法？”

　　“破解？”林达海哈哈大笑，歪着头看向秦瑶，“你想如何破解？把他们都杀光吗？”

　　“为什么不可以？”秦瑶认真道，“西突厥时常侵扰我大夏，欺我子民，难道他们不该杀死吗？”

　　“难啊……”林达海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面上划过悲痛，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秦瑶明白舅舅是回想起了几位战死沙场的哥哥，面上也露出了哀戚之色。林家人牺牲了那么多，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平定西州之乱吗？

　　西突厥又何尝不是舅舅心头大恨？

　　“你少喝点！”林四夫人杨乔终于忍无可忍，夺过了丈夫手里的酒壶，还不晚朝秦瑶歉意一笑，“你舅舅喝醉了就老是说胡话，瑶瑶别听他的。”

　　“你说如何破解，其实也有很好的方法。”杨家早年出过几个将军，杨乔更是跟着丈夫在塞外生活过几年，说起这些事来居然也颇有几分道理。

　　“其实道理很简单，”她顿了顿，看着秦瑶一字一句道，“擒贼先擒王，可汗必须死。”

　　“这，便可以了吗？”秦瑶有些诧异，但很快也明白了过来。